4、黑心的九锁塔 无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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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客清自觉地起身去付钱，顺带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无居一人，不，还有一把刀。
无居眯起眼睛盯着被她摔到地上的灼魂，冷冷地说：“还装死？”
闻言，灼魂身上竟源源不断冒出几缕黑气，黑气穿过白色布条在她眼前盘旋，好似在嘲笑她。
无居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你就这么信任他？”
“敢情这封印还能封印智商，虽然你原本就聪明不到哪去。”
“你！”那黑气在她身上越缠越多，好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无居在黑气中间神情不变，说话却一点都不客气，“省点力气，被封印压制的感觉可不好受。”
笼罩她的黑气，呼地散了，重新聚集在刀上，隐约地汇聚成了一个人型。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他？”
“一点微不足道的定金而已。再说他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哼，谅他也不敢告诉那些正统除妖师。”
“和我同流合污顶多会失去生命，假若他向其他人坦白了和我——妖刀的使用者，合作的事情，他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性命更大。”
“身败名裂，被视作过街的老鼠，哼，这些都算好的”，一想到这类场景，灼魂一下心情好了很多，“他的亲人也休想在别人面前抬起头。”
无居没有理会灼魂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能做到不顾及世俗的眼光，将自己心底那些与世人眼中的正道相违背的念头说出来，承认自己就是该被戳着脊梁骨骂的黑白不分、罔顾人伦的恶人，沈客清无疑是做不到的。
但假如沈客清真的有胆量说出来，那她也不介意亲自消除这个隐患。
上|床前无居不忘把灼魂踢到房间离她最远的角落，不然这家伙能吵得她一晚上睡不着。
她不爽，灼魂就爽了。反之亦然。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早上好。”
无居点了点头全当是回应了，她坐下来开始吃饭。
“呃，我们该往哪走？”
无居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哪有妖怪往哪去。”
“那你想......”
无居抬起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沈客清学乖了，立刻住了嘴。
一只千纸鹤从客栈窗户外飞了进来，落在了他们桌上。无居伸手熟练地拆开了那只千纸鹤，她对此习以为常。
“御物术？”
“对，这每天破事很多的九锁塔一般就是用这种方式给我下指令的。哪边有难对付的妖怪，就喊我过去，甚至半夜三更都把我叫起来。昨天夜里我跑到隔壁镇里解决了一只牛妖，再到郊外处理了三只树妖。”无居对此怨恨深重，话都变多了。
沈客清看无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同情，这确实不容易。难怪她昨晚会这么饿。
“小妖怪用千纸鹤下令，大妖怪则派人送信封。”
“之前那只蜘蛛精是......”
“小妖怪。蛟龙或者一方妖王级别的才算大妖怪。”
沈客清惊讶得合不拢嘴，“你见过过妖王吗？”华夏大地国土辽阔，关于各方妖王的传说众说纷纭。据九锁塔保守估测，国土疆域内的妖王绝对不少于九只，但人类所知的只有寥寥几个。前年九锁塔围剿华北妖王棕熊精，打得轰轰烈烈。据说当时血流成河，尸骸遍野，那百年的熊精竟然能在四肢被折断，胸口被开了大洞的情况下咬下一个精英除妖师的头颅。它的怒吼和咒骂现在还回荡在那片森林里，至今没人敢靠近。
棕熊精被屠的那一天，全国各地的魑魅魍魉不约而同地躁动起来进攻人类的居所，众多除妖师的领地被同时袭击，在那场混战中有很多人声称见到了不只一个妖王现身。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一只巨虎，数不清的除妖师葬于它腹中。情急之下，九锁塔二位长老亲自出马，可惜让这妖怪侥幸逃走。那妖怪从此再也没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二位长老也在此战中受了重创。后来，二位长老的英姿在戏曲中被记载下来，“二老压虎”在大街小巷广为流传被世人所称颂。
“这次是什么妖怪啊？”
“一只鸟精，在一个村子里。我们走。”无居走得时候还不忘点了份馒头打包走。人型的钱包——沈客清，现在已经习惯帮她去付钱了。
房门被轻轻扣响，老婆婆将门开了一条缝，谨慎地向外看，屋外是一名温润尔雅的年轻男子，气宇轩昂，丰神俊朗，看着像是哪户大人家的公子。他身后站着一名不苟言笑的黑衣女子，背着一把长刀，看样子是这位公子的保镖。
“二位请先进来吧。”
“那打扰您了。”
沈客清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被老妇人塞进手里的一大碗面，再看了一眼旁边捧着碗吃得起劲得无居，感到不知所措。前面他向老婆婆讲述了他除妖师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听完后老婆婆说什么都要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再去除妖，沈客清婉拒了在此过夜，但太过热情的态度让他无法推辞这顿饭。
老婆婆坐在对面，自己不吃，反而慈祥地看着他们两吃面。沈客清感觉自己如坐针毡，根本不好意思下口，却又不想拂了老人的意。
“砰”，无居放下碗，她已经把一碗面吃完了。老婆婆见状，乐呵呵地起身又去给她装了一碗。
“有劳了。”
趁老人不在，沈客清用手肘碰了一下无居，示意她嘴下留情。
无居有些不解，“为何？”
沈客清无奈扶额，压低了声音说：“这座村子的情况你刚刚也看见了，农田里无人打理，所有牲畜都被关到棚子里，家家户户都房门紧闭，很可能是被这鸟妖害得不敢出门，村民自然也无法获得粮食。我们还是不要给这位老人添加负担了。”
“她请我们吃饭作为报酬，我们帮她捉妖，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话不是这么说的。总之，先请您嘴下留情，等下到城镇里您想吃什么我都帮您买，这样可以吗？”
无居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老婆婆端着一碗盛得满满的面放在了无居面前，“多吃点啊，看你瘦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无居被老人满是怜惜的目光注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了句谢谢。
“能不能请二位再帮老婆子我一个忙？”
“什么事，婆婆您请说。”
“帮我找一个叫‘佳儿’的女娃子。”
“是婆婆您的亲人吗？”
“老婆子我啊，无亲无故，老头子去得早，儿子呢也在战乱中没了。佳儿这个姑娘啊，是村子里的人在上个月在山里捡到的，当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姑娘竟然全身是血，还好人无大碍，在村里修养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那姑娘生得俊俏，说话又甜，村里人都喜欢她，她平常有事没事都来帮我这老婆子的忙。多好一个姑娘啊。”老妇人叹了口气。
“佳儿姑娘她是什么时候失踪？”沈客清问道，他的余光瞄到无居好像已经神游天外。
“三天前，也是那个妖怪刚出现不久的时候。佳儿突然把村里所有人叫到一起，对我们说，让我们最近尽量不要出门，赶紧叫除妖师过来，这妖怪会吃人，她说她去去就回。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到她，村里人都说她死了，被妖怪吃掉了，但我不信，那么机灵的孩子怎么可能被妖怪抓住呢？”
“老婆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佳儿姑娘找回来的。”
“有你们我就放心了啊。”
沈客清将婆婆扶到屋里休息。
“婆婆说鸟妖之前在日落时分的悬崖附近出现过，”他轻轻地合上门，发现无居已经拿出早上买的大馒头开啃，“你还没吃饱啊。”
无居大口嚼着馒头，没理他。
这人的胃是无底洞吗?她貌似只有除妖的时候不在吃东西，沈客清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你以前经常饿肚子吗？”
“嗯，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是风餐露宿。九锁塔给我的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我基本上是给他们打白工。”
这就是所谓的拿最少的钱干最累的活吧，从这点看九锁塔确实黑心。但反过来看，闻中九锁塔对可能威胁世间安危的存在格杀勿论，无居的存在本身对九锁塔就是一个潜在的隐患，传为什么九锁塔没有永久封印她或者杀了她，而是放任她在世间游荡？
无居看穿了他的疑惑，“我比你更清楚九锁塔那帮人的德性，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除掉我一劳永逸。不过，现在的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压榨白不压榨的免费劳动力。我也懒得去猜那群老家伙脑子里打的什么事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怕他们。”
再一次被看穿了了想法，沈客清摸了摸鼻子。和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外表不同，无居要比他想象的敏锐。
“抓这只鸟可能没这么容易，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无居停下脚步，看着沈客清。
沈客清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无居的眼神好像在说不然呢。
“行吧，我确实看上去比较好对付。”他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悬崖上视野不错，可以把脚下的森林，河流和村庄一览无余，假如不是作为诱饵他应该能悠闲地欣赏这样的美景吧。橙黄色的晚霞从西边的天空往四周辐散，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沈客清盘坐在悬崖上，不时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为了让他看上去更好对付，他还尽职尽力地把所有符纸和法器都收了起来，身上只剩下一个护身符。
可是那怪物迟迟没有出现，眼看要无功而返。天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向这边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心的九锁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