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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收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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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影淡道:“你无需知道我是谁,我要确认胡继承知不知道当年那个商贩的身份,还是说那人就是他故意引进来的。”
李卫沉默半晌,饮尽杯中早已凉透的水,那股凉意自口中滑到了胸腔,像是要冻住他浑身的血液一样。
“这件事我本打算带进棺材让它跟我一起烂在地下,今日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李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匈奴军当年频频在西北边疆作乱,当地官府无作为,加之匈奴凶悍时不时就去城中骚扰一番,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朝廷长时间的忽略让匈奴有了可乘之机,金日勒没用多久就率领匈奴军铁骑踏过了裕河,他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我军连连战败,在陇州发来第二次求救信时先帝派出了我朝最有威望的一位将军……”
“她也姓沈。”李卫顿了顿看向沈南影,继续说道:“沈大将军率我军精锐骑兵奔赴战场,有沈将军相助匈奴再进不得一步,反而被逼退至裕河对岸。陇州久攻不下身为主将的金日勒就动了歪心思,他先是试探了平西王,见平西王左右摇摆之后他便装作商贩的样子入了缙都,金日勒觉得只要说服胡继承那么平西王就会听他的。平西王本来就暗示过好几次他站胡相这边,那次他给我写了信,告知了我那人大致的身份,以及陇州城破之后我们能得到什么,我当时打算将这封信呈给陛下,但想想我还是先给了胡继承,他看过之后就将信烧了,当着我的面……我当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三天后胡继承忽然派人来找我叫我去接个人到翠月楼,我到了之后才发现他要我接的人就是那信中的金日勒,匈奴的大将军。”
李卫不明白胡继承为什么要见他,但碍于现场有人他没能问出口,直到晚上要分开时他才鼓足勇气问了胡继承,其实吃饭期间从他们的谈话中李卫已经明白了大半,金日勒此行是想要陇州城内布防图,以及沈将军的所有部署。
从外部无法突破就从内部下手,金日勒打的一手好算盘。
当时胡继承告诉李卫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胡继承当时视沈将军如眼中钉,肉中刺,他这么一说李卫就明白了,他是想卖了沈将军,卖了陇州,李卫从中遮掩,胡继承数次约见金日勒,直到陇州战前最后一次相见,那次相见之后不久就传来了战败的消息。
李卫当时已经是胡继承一党的人,而他那时还没有升任吏部尚书,经陇州之战后新帝登基,而李卫也理所应当的升任吏部尚书。
他听闻陇州城沦陷沈将军身死的消息后整日惶恐不安,可他不敢说啊!只能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呼……”李卫长舒一口气,眉间尽是解脱之色:“今日终于能说出来了,我啊……解脱了。”
“你解脱了,战死在陇州的数万将士,数万百姓,他们还没有解脱。”沈南影闭了闭眼,再无话可说,心中无尽悲凉。
李卫颓然万分,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着。
“你妻儿找到后我会派人告知。”沈南影起身看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沈将军,是你吧?”
“除了沈将军没人会再追查三年前的旧事了,当年没有找到她的尸首,除非她还活着。”
身后传来李卫的声音,沈南影脚步顿了顿,她没有答继续跨步离开,只留给李卫一个背影。
沈南影躺在床上一夜无眠,临近上朝时分才眯了一会儿。
天边泛白,太阳初升,洒扫的人已经在院中动了起来。
沈锦云同江/青/鸿坐了一夜也没能等来刺史跟他的账本,炉内的炭火即将燃尽,外面的声音也越发重。
有些不同寻常,外面的动静不是洒扫的声音,而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和甲胄摩擦的声音。
沈锦云将手中的书册放下望了眼窗外:“看来今日不同寻常啊。”
江/青/鸿起身吹灭烛火从门口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外面一队身着甲胄手拿兵器的守备军将整个院子都围了起来。
“来者不善,这个刺史果然有问题。”江/青/鸿从一边拿出一个包裹走到沈锦云面前道:“侯爷快将这小厮的衣服穿上,我们得快些离开。”
沈锦云一脸轻松,丝毫不慌:“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衣服?”
“昨日,我看他们迟迟不肯将账本交出来我怕发生意外就准备了,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江/青/鸿催促他:“快换吧侯爷,等会儿来不及了!”
沈锦云没在多说什么,转身背对着江青鸿三两下就换好了衣服。
“我好了,你换吧。”
江青鸿回头一看就愣了一下,沈锦云皮肤本就白皙,就算换上小厮的衣服也很惹人注意,江青鸿手在温热的炉边抹了点灰,道了声“得罪”就上手抹了沈锦云一脸,沈锦云有些洁癖,加上不喜与人触碰被他这么一抹沈锦云当即皱了眉。
江青鸿手一顿继而又轻抚开了沈锦云紧皱的眉。
“好了,别皱眉了,一会儿就给你擦掉。”
沈锦云应了一声两人就从后方窗户潜了出去,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刺史带着人站在门口,脸上狡诈藏都藏不住:“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
朝堂之上曹靖远脸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听着各两方官员对骂。
姜华将手中的折子递上,道:“启禀陛下,罪犯李卫在押往公堂的路上被人劫杀,现已无生机,仵作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封认罪书,字字泣血,现呈与陛下阅之。”
曹靖远看完后龙颜大怒,狠狠一拍御案,怒道:“禁军何在?即刻将胡继承给朕押入大理寺,胡府即刻查封,与其关联人员统统收押大理寺审查。”
胡继承拄着拐很是淡定,反问:“陛下为何要抓老夫?老夫犯了何罪?”
曹靖远直接将奉着的茶盏摔了出去,四分五裂,气氛瞬间凝固,众官员大气都不敢出,顷刻间跪了一地,只有胡继承笔直地立在原地,连腰都不曾弯一下。
“你还敢问犯了何罪?”曹靖远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血书:“若不是今日李卫认罪朕仍被没蒙在鼓里,朕的半壁江山都要被你窃去了,你还问你所犯何罪?!”
“刺杀朕、勾结匈奴杀契永祥,勾结匈奴让陇州百姓与数万将士死与火海,朕就是将你千刀万剐也难消众怒!”
“呵呵……陛下对沈将军可有愧疚?人死三年却仍然挂着对她的通缉令,将她做过的功绩全都否认,其实陛下啊,您呐……比谁都恶。”
沈南影侧头看了胡继承一眼,他是在故意激怒曹靖远,他这么做无疑是火上浇油,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胡继承好端端的提她做甚,还是说是为了暗示曹靖远什么?
曹靖远气极,直接叫人将胡继承拖了下去,这时有人步伐匆匆地跑到吴勋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吴勋脸色一变轻唤了声陛下,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后曹靖远脸色一变,直接跌坐在了龙椅上。
“陛下!”吴勋大呼一声上前扶住曹靖远:“太医,快传太医!”
曹靖远脸上血色尽褪,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安平侯等人在逵州失去了行踪。”
曹靖远话音刚落沈南影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瞪着曹靖远就要开口之际被一旁的曹晖抓住了手臂,示意她不要在这里说话。
曹靖远极力保持着冷静,吩咐道:“孔邱速率禁军去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
“皇兄不可!”曹晖阻拦道:“孔大人负责京都跟皇兄你的安全,若是有贼人借此机会……”
“无妨。”曹靖远打断曹晖对孔邱道:“你速去。”
“是!”孔邱领命离去。
退朝后所有人陆续离开,只有沈南影留了下来,沈南影走近曹靖远行了一礼。
“陛下,我兄长是何情况?”
曹靖远揉了揉眉心:“送信的人来报他在逵州找不到锦云一行人,他们落脚的地方也空无一人,他们……失踪了。”
沈南影急切道:“请陛下准许我跟孔大人一同去!”
曹晖:“南影啊,现在孔邱走了京都的治安还需要你来,你此时若也离开就真无人了,况且有孔邱亲自带着禁军前去你就放心吧。”
曹靖远挥手屏退左右,看着沈南影眼神深沉而探究。
“沈将军,别来无恙啊。”他一开口就让沈南影愣在了原地。
曹晖瞪大眼睛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穿梭,不可置信道:“皇兄你怎么叫沈大人将军?哪个将军?”
曹靖远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除了故去的沈将军朕想不出谁还能为了锦云做到这一步,我们三人一同长大,锦云在宫里伴读,沈将军则在外练武。朕从不知道锦云还有个表妹,而且他对你的态度像极了当年他对沈将军的态度。”
沈南影平静的看着曹靖远,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