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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难全 渣攻心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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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明玉最初称王的时候,面对着沈清流的冷脸,那张失去了近两年来常常泛着的温柔笑意的容颜,他也会一时恍然,似乎眼前人仍是那个清冷出尘、缥缈若仙的山境之主、素手琴仙,而非阶下囚。
犹如在他的印象中,他与沈清流的初见。
段明玉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好,他虽为红尘门的掌门唯一的侄子,却在三岁时就被人拐卖,五岁时跌跌撞撞一路逃亡,颠沛流离。若非得人相救,哪里会有如今的段明玉。
那个人已长眠地底,沈清流又凭什么活着!
想到这里,段明玉的眸中总会浮现出几分暴虐和恨意,夹杂着一瞬即逝的茫然,和某种复杂的、滚烫而炙热的情感。
说不得,不可说。
不思量,亦彷徨。
正如大婚之时,发觉沈清流双腿难以站立,却仍倔强着不肯开口,不肯放低一点姿态时,被暴虐充盈的心中,一转即逝的担忧和不忍,和被仇恨蒙蔽的双目中隐隐闪过的怜惜与心疼。
发现沈清流倒下时的暴怒和慌张,磕长头后内心的惶恐不安,以及在城墙上愈渐疯狂的行为,在沈清流身影下坠时将其拥入怀中。在沈清流病时日日温柔以待,难得的丢去疯狂与执拗。
一切的一切,在从不懂爱的人的忽视之下,被裹上仇恨的枷锁,化为锥心的利刃,伤人伤己。
然而汹涌已久的情感,却不肯就此湮灭。
在谢宁终于回归的那一刹那,深埋已久的种子,在失去了仇恨裹挟的情况下,终于奋力萌发,从幼小的芽儿一直长到叁天大树,郁郁葱葱,生命勃发。
直到当时,段明玉方才明白,何为爱。
谁是年少的执念,谁才是白月光,一目了然。
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来挽留他的月光了。
他终于弄丢了他的明月,且再无处可寻,无处寻光了。
终是两难全。
………………
段明玉五岁那年,曾有一段很长时间的流浪经历。
行至春芜时,他已经饿的头重脚轻,路都走不稳了。
瘦小的孩子趴在地上,没有一丝力气去站起来了。
林间的小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十一岁的沈清流远不似以后那般清冷模样,还有着孩童的稚气和在纯善的环境下培养出的单纯。
他牵着老者的手,好奇的环顾四周,东张西望。
“树爷爷,快看,那里有个人!”
…
沈清流看着狼吞虎咽的段明玉,温柔的笑道:“别急,慢慢来,还有呢。”
临别时,沈清流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段明玉思考了一会儿,注意到了老者不赞同的表情,摇了摇头。
沈清流还想再劝,老者突然开了口:“小六,时间快到了,我们该走了。”
沈清流只得作罢,他微微一笑:“既然这样,我为你唱一曲吧。
愿你一路安好,有缘再见。”
“三百年初芽枝叶茂,
三百年开花戏青鸟,
三百年成人众神眷,
渡今朝。
九百年因缘护君安,
莫相忘……”
段明玉转过身子,“有缘再会。”
然而时间实在残酷而又无情,以致于再次见面时,他们都未能认出对方,一错过,便是一生皆错。
仙人历尽苦难,满怀失望离去,再也不愿回归人间。
凡人用尽手段,只留下满手指间沙砾,两手空空,终是一无所有。
而当年的事,段明玉至死,都不可能会知道真相了。
之后的事,又有几人能说的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