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70后》香江任氏

6、初为人母 97年

　　97年的春末夏初，部队里因为营地改造，陈锋很长时间都不能回家。于是我休探亲假去部队探亲。（虽然军营驻地在石门市附近，但是这一段距离依然符合国家探亲假标准 ）一个月的假期是我们相识以来最长的独处时间，虽然因营地改造，居住条件艰苦，却是我们一段最美好的时光。每天可以看到他的感觉真好！之前因为相处的时间有限，虽然结婚了，好像都没有好好恋爱过，这下也算是先结婚后恋爱吧！
　　我记得乘车到营地附近下车后，还需要步行很长一段距离。年轻的我真的有使不完的力气，不辞辛苦地为他带去很多好吃的。那个年代，市面上刚刚有袋装鲜牛奶出售，而部队附近还买不到。我一次背了二十多袋过去，再加上行李之类的七七八八很多东西，走到营地门口了，差点没瘫倒在地上。通讯员带我到临时安置的住处，其实就是一个仓库。屋内只有一个小天窗，两张拼在一起的单人床，外加一桌一椅和一个脸盆架。一个脸盆、一个暖壶、一个饭盆，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地面都是红砖的，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老鼠。从小在城市长大的我记事起就是住的楼房，还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陋室呢！既来之则安之吧！我直到晚上才见到陈锋，军营里也不能随便走动，还好有人给我送饭过来。
　　就是在这样的陋室里，孕育了我们爱情的结晶。探亲假后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刚刚24岁的我在怀孕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是懵懵懂懂的。倒是陈锋得到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请假回来带我去医院做检查，当检查没有问题后就立刻跑到书店买了一大堆的书回来。之后，所有的孕检
　　都是我一个人去的医院，有时在医院看到别人的丈夫陪着一起做检查，也是一脸的羡慕。没办法，谁让你嫁给军人呢？还好整个孕期一切顺利，除了因为胎位靠上，在八个月后经常顶的我肋骨疼之外，其它的都还算好。我唯一的担心就是生产时陈锋不能及时赶到我的身边。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没想到我的运气特别好！临产前的一天，陈锋因为到石门开会顺便回家来看我。没想到吃完晚饭后我就觉得肚子疼。因为离预产期还有两周时间，陈锋说我一定是晚餐馄饨吃多了才会肚子疼。可是到了晚上11点，肚子痛的特别有规律，与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我妈妈不放心了，催着我们去了医院。
　　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私立医院。公立医院的床位永远是紧张的。我被安排在八个人的病房内待产。一晚上没睡着，到了第二天上午医院要求我去做产前B超，居然做B超的楼与住院部没在同一栋楼里，而且那时候电梯也没有。因为一周前刚刚做过B超，挺正常的，我就任性地不肯再去做B超，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幸顺产生娃。
　　当时，八个人的病房内已经有五位剖腹产产妇。剩下的我们三个待产妇有一个已经过了预产期一周时间，医院天天催她剖腹产，婆婆和妈妈都不同意，每天在医院里溜达来溜达去的转圈，家人更是一天三顿的让她吃蓖麻油炒鸡蛋催产。另一个产妇叫小翠，在早上就去了产房外间打吊针催产。只有我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吃早餐。上午用了催产药后，我的宫缩频率逐步加快，到了中午医生说已经开四指了，让我去产房外间待产。我对医生说：“我能不能吃完午饭再过去啊？我爸送来的煎小黄花鱼还没有吃完呢！”医生白了我一眼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出什么事情你自己负责啊？”“唉，好吧！”我回到病房拿了两块巧克力一边吃一边走着去产房，心里还在惦记我的小黄花鱼！
　　到了产房外间，看到小翠还在打吊针，一上午了只开了两指，一家人在为要不要做剖腹产而拿不定主意。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就顾不上想七想八了，宫缩越来越频繁，阵痛越来越剧烈。那时候还没有无痛分娩一说，疼得我都想骂人了，恨不得骂上陈锋的祖宗十八代！后来听我姐说，她和陈锋还有我婆婆三人在产房外等的更着急，一会儿听到我的骂声着急，一会儿听不到我的声音更着急。疼得我只能用牙咬着衣服忍着，心里想着这辈子都不想再生孩子了！等到十指全开，护士才会来把你推进产房。因为比预产期提前了两周，我的书都没有看到如何分娩这一块，也并不知道如何配合医生。一阵宫缩袭来，疼得我真想剖腹产算了。医生护士在旁边也不安抚你，只会让你抓住头上的栏杆用力生。用力个头啊！后来我看书才知道，她们本身教的就是错的，两手只有抓住床的两侧才能用上力气。我就差点骂医生了，大喊大叫让她们帮帮我，也不知道是她们技术不行，还是现在剖腹产的太多，完全不知道怎么给顺产的接生，几个人在那里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我的动静太大把护士长给引来了，她在我的肚子上揉了几下，孩子和羊水一起出来了！羊水溅了她们一身。接下来并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我一下子慌了，问她们为什么孩子没有哭。没有人理我，只听到两个护士小声说“脐带绕颈一圈半。”后来这些并没有写到病历本上，大概这种情况医院是有责任的吧！好在有惊无险，我要是上午做了B超，估计逃不过剖腹产的一劫啦！在护士的一番操作后，终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我的心才放下来。接下来侧切后的缝针，好像麻药还没起作用就开始了，整整缝了16针（四针要缝四层），每一针都像扎在心上一样，疼痛难忍，默默数着数咬牙坚持着一切。然后护士才抱过小孩给我看，女孩，6斤6两，母女平安。
　　盖好被子，推出产房，有一个男护士过来量了一下血压。一切正常后，就把我推回病房了。从下午3点我一觉睡到早上8点，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无知的一觉让我因为产后尿潴留，在医院整整住了八天，比剖腹产的产妇住院时间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