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70后》香江任氏

13、人艰不拆 愤怒

　　愤怒的婆婆直接打车去了陈锋的单位，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了。在我回到我妈家一个小时后，就接到了陈锋的电话让我下楼。他骑在摩托车上没有下来，直接丢下一句：“下周一去民政局离婚！”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好，谁不离谁是孙子！”转身上楼回到家，我父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父母一起批评我，说我做得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把老太太扔在路上不管了！事后我也有点后悔，为了自己一时痛快没有考虑后果。为什么一定要拆穿她的真面目呢？装傻不行吗？唉！我这个从小争强好胜的性格真的是“臣妾做不到啊！”
　　这次姐姐奉命出面邀约陈锋出来谈谈。我姐回来后跟我说，老太太也去了。一场暴风雨生生被我姐转换成了艳阳天！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姐姐这么厉害，小时候都是我替她出头呢！事情表面上是过去了，我被父母逼着乖乖登门道歉，换来了三四个月的太平日子。
　　陈锋转业后在商业厅下属的某商场内任家电部经理。偏偏单位离他们家很近，每天中午都要去老太太那里吃午饭。大概老太太一直出不了那口气吧！就隔三差五地以各种理由阻拦陈锋回自己的小家。到了这一年的冬天，更是以天冷为由，让陈锋一周回一次家。那日子过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真正的丧偶式婚姻。我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对此我却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几乎每天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都会接到陈锋的电话，主题永远只有一个讨论什么时候离婚如何离婚。我天天没有心情吃午饭，发展到最后一听到电话响，就心慌不已。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脏就不太好了。去医院看病，医生甚至让我住院治疗，我才28岁啊！这可怕的婚姻将我折磨的苦不堪言。我最后的坚持就是离婚可以，但是要他必须通过法院起诉离婚，为的就是孩子长大后我好对孩子有一个交代。而且在此期间，我的工作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时候国营单位效益普遍不好，单位也在缩减人员鼓励停薪留职。为了换一个环境，我最终选择停薪留职慢慢疗伤。
　　漫长的冬天过去了，我迎来了更加艰难的2001年。因为妈妈退休后不用在家带孩子，就托人到离家很近的一家单位做会计。于是在停薪留职后我也来到了这家单位做统计文员。由于工作量很少，厂长看在我妈妈的面子上允许我每天下午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孩子。这时女儿满三岁了，我为她换了一家比较好的公立幼儿园。当时我的工资是每月八百元，而女儿的托费每月要三百五十元左右。所幸基本上是在娘家吃饭，娘俩的日子还算说得过去。
　　这一年的春夏之交，我终于接到了法院的电话，让我去法院取传票。尽管我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当我拿着传票从法院出来后，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感觉天都要塌了！在公交站台站了很久，回家的公交车都过去三辆了，我依然怔怔地站在站台上，腿都抬不起来。最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家。更让人生气的是传票上印有陈锋的BP机号码，而这部摩托罗拉的汉显BP机还是我父母给他买的，当时要两千多元。多么具有讽刺性啊！我的第一反应是一定要要回来BP机，凭什么让他们这么刺激我。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六，我骑上小木兰去婆家拿回我的个人物品。当我要将结婚时娘家陪嫁的棉毯带走时，我婆婆居然说陈锋还要用呢！真的是可笑，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还要留下来给他用？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么！我将棉毯还有几件衣服打包带走。本来婆家就没有我太多的东西。箱子里还有一件工作服不需要了还有半包打开的卫生巾就没有带走。可是等我走到楼下，没想到恼羞成怒的婆婆将工作服和那半包卫生巾直接从窗户扔了下来。衣服掉落在窗边两层楼高的电线上，而几片卫生巾就那样洒落的到处都是。恰巧这一幕被刚刚从外边回来走到楼下的陈锋赶上了。他摇了摇头，默默地将地上的卫生巾一片片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又敲开二楼的门借了一根竹竿将工作服挑下来递给我。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记得买好新的BP机，下周上法院出庭时要还给我！我要孩子的抚养权！其他的你看着办吧！”没有过多的停留，我转身离开了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的地方。
　　第一次去法院，按流程法院要做最后的调解，被我们拒绝了，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情。第二次去法院直接开庭审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陈锋居然带了一个姓周的年轻女律师一起出庭。等原告陈锋读完起诉书后我根据他的每一条一一辩驳，明显很多地方他都不占理。更加可笑的是这个周律师竟然说：“你做为一个母亲……”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你结婚了吗？你有孩子吗？你只有为陈锋辩护的权利，你有什么权利与资格来教育一位母亲！”几句话说得她哑口无言。事后，陈锋告诉我周律师对他说：“你千万别跟你媳妇离婚！你媳妇太厉害了，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而当时的法官更是问我：“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难道你也是律师？”我啥都不是，我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而要做到这些就必须首先保护好自己。最终，我们在法官的调解下，基本达成共识。双方同意离婚，孩子归女方抚养。等法院整理好判决书后来法院签字离婚。
　　三天后我接到了法院电话通知，让我下午去签字离婚。父亲不太放心我，陪我一同前往。等我们到了法院，看到了陈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法官来走最后的流程，拿来离婚判决书找我签字，我叹了一口气签了字。没想到当法官拿着判决书去找陈锋时，他居然没有签字并且当庭撤诉了。过了一会儿法官告诉我说原告撤诉了，你们回去吧！我整个人都懵了。法官还挺不高兴的，因为撤诉只需要缴纳一半的诉讼费。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咋想的，难道不应该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吗？可能平时见证了太多的离婚案已经没有感觉了吧！
　　事后我才知道，那天中午陈锋在去法院前跟我妈妈通了一个电话。正是这个电话让他改变了决定。大概意思就是问我妈如果不离婚，我们能不能过好？我妈妈告诉他能不能过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想过好就能过好。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和父亲已经在去法院的路上了！
　　生活就是这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陈锋不但撤诉了，还立刻跟我一起回家了。这一次他虽然遵从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但是我想她妈妈那一关应该没有那么好过。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将我们仅存的感情几乎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