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樱》桑榆无梦

26、第二十六章

　　祭离殷和祭离修坐在自己的席上，相视而笑，齐齐举杯，互相敬酒，似乎并不关心。
　　男宾席上，凌韩夏夜四位家主捏着拳头瞪了一眼挑事的男人，又互相看看，最后都望向祭璃珞。
　　而祭璃珞此时正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撑着下巴，挑着唇，眯着眼，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面红耳赤、在席上四处起哄的男人——礼部尚书，刘原。
　　祭璃珞还没开口，墨翎先皱起了眉：“什么东西。”
　　墨翎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反而还有些刻意提高声音的意思，引得祭璃珞略带着惊讶地看向他。
　　身后的四人也都没想到墨翎会替夜澜说话，微微瞪大眼看着墨翎。席间也静了下来，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打量起这个一露面便进了琉璃殿的小美人。
　　刘原见上头两位王爷还是自顾自地饮酒，只道是他们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护着这六皇子，给自己壮胆了似的不屑地哼笑一声，很随意地朝祭璃珞拱手一礼：“哟，六皇子，身边人要是不受管教，下官可以代劳，替您找些老/鸨小倌儿，好好教育教育呀。”
　　祭璃珞耳朵一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挂着的笑也犯起了冷意。他懒洋洋地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墨翎的脑袋。不经意对上墨翎不赞同的警告眼神，才悻悻地收回了手，讨好地从怀里拿出一包雪花糕，拆开来拿出一块递到墨翎手里，笑意盈盈的，对中年男子说的话却寒意满满：“本殿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闻言，刘原微微一愣，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上面飘去，似是得到谁的什么回应了一般，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祭璃珞说：“不过，一支舞而已嘛，不算什么。”
　　刘原瞬间抬头，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却只见祭璃珞已经站了起来，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笑着，却让他从脚底心泛起冷意，直冲头顶。
　　“影。”
　　一抹身影倏地落在祭璃珞身边。祭璃珞瞥了一眼，从他腰间抽出佩剑，凛凛寒光刺痛了在座各位的眼，尤其是刘原，面上的红潮血色已经褪去，几乎控制不住地腿脚发软、全身发颤。
　　原以为祭璃珞是想砍了自己，却不想他一转身，走向了夜澜。
　　夜澜看着祭璃珞在他面前止步，又是惊又是怒：“祭璃珞你！”
　　“六殿下！”
　　祭璃珞往后面瞥了一眼，只见夜炎攥着拳头，怒气冲冲，其他三位家主则是纷纷上前，拦住了他。
　　“做什么？琉璃殿的人，难道本殿使唤不动？”祭璃珞慢腾腾地说着，“既然刘大人想看舞剑，舞一个给他看便是。”
　　祭璃珞一把拽起夜澜，把剑塞到他右手，站到夜澜身后，右手覆上夜澜的右手，握住了剑，左手扶住了夜澜的腰，下巴抵在夜澜的右肩上，盯着刘原，笑道：“本殿亲自舞一支给你看，可好啊？”
　　话音刚落，也不等刘原回个好是不好，祭璃珞脚一点，带着人，提着剑就奔向了刘原。
　　刘原只看见祭璃珞的身影突然近了，那剑尖直冲他脑门而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是一阵寒光闪过，剑尖堪堪停在双眼中间，距离鼻根仅仅几厘米。顺着剑身看去，只一眼便看见了祭璃珞藏在夜澜发后的那只右眼，冷光泛滥，直透心胸。
　　刘原双腿直打颤，张着嘴，瞪着眼，动都不敢动一下，话也不敢说一句。
　　夜澜突然被祭璃珞拉起来揽着，落在刘原面前时还没缓过神儿来，听到祭璃珞在耳后冷哼一声才一个回神儿，手一抖，剑也跟着一抖。自己倒是没怎么样，倒把刘原吓得全身一颤，“哎哟”一声闭上了眼，抱住了头，直道“错了错了”，请求祭璃珞饶了自己。
　　“不是看剑舞吗，好好看着呀，刘大人。”祭璃珞压了压手，用剑尖挑起刘原肥硕的下巴，“看完了，本殿还要问您感想呢。”
　　下巴传来一片冷冰冰的触感，刘原哪还敢说个不字，一个劲儿应下，再求一句：“六殿下，您行行好，饶了下官吧，把这东西移个地儿吧......”
　　“嗯？你不喜欢？”刘原话音刚落，祭璃珞手一转，剑刃抵着刘原下巴上的肉，剑尖直指刘原的脖子。
　　“不不不，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刘原哪还敢多说，一个劲儿地说喜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又被他憋了回去。
　　祭璃珞见目的达到，微微一笑，移开剑瞥了一眼剑尖。一层油。
　　“......影。”
　　方才那身影又如鬼魅般落在祭璃珞身边，递上一把崭新的剑，接过夜澜手里的那一把，当场掰断，丢在了刘原脚下，又闪身消失了。
　　“......”
　　刘原看着脚边的断剑，只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刘大人，您可看好了。”祭璃珞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便握着夜澜的手，流畅地挽了一个剑花，脚尖往后一点，落到中央，真的舞了一段。
　　祭璃珞将剑换到夜澜的左手，反手持剑背在身侧，右手捏着夜澜的右手腕。
　　“你......为什么......”夜澜没有回头看祭璃珞，而是看着剑柄上两人的手。
　　祭璃珞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夜家的剑舞天下一绝，你父亲曾教过本殿几招。”
　　话音一落，祭璃珞右手一动，向左划出半个圆，停在右上方，同时左手反手持剑向前伸去，臂肘弯起，停在身前。
　　“......”剑舞一起，夜澜便不再多言，只是心里还是想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随即，两人以右脚为轴，左脚缓缓抬起，身体转向右侧，换为正手持剑。祭璃珞趁机瞥了眼刘原，直把人看得浑身一激灵。而后左脚重重落下、右膝向外弯曲、狠狠下剑，再以左腿为轴并腿、双手持剑正握举于前，将剑换到右手，大鹏展翅般张开双手，右手来一次里外挽花，顺势将剑举至头顶，左手收回颈侧，剑尖直指上位席。
　　由于视线与剑尖随行，夜澜很快便注意到了，剑指的方向，正是太子祭离天。
　　没等他想到什么，祭璃珞已左脚后撤，向左抹出剑，又借力回转，再一个来回往右上方收剑，顺势抬起左脚，踏下的同时将剑自下而上、往左划出一个整圆，在头顶再挽个剑花，刺向左下方，又向上往后撤回剑，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剑尖指尖直指刘原......
　　墨翎坐在位子上看着翩翩起舞、配合默契的两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爽，别过眼不去看，伸手拿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祭璃珞带着夜澜只将夜家剑舞舞了一段，便停了动作，收了剑，放开了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