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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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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到门口,站在门外的小太监就远远地瞧见了这位十分受宠的六皇子,“哎哟”一声,迈着小碎步凑到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奴才见过六殿下。六殿下这边请,小心台阶儿......”
祭璃珞一看他那谄媚样,就知道人家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回头示意了一下琉月。
琉月即刻会意,掏出早已备下的钱袋子,热情地塞到小太监手里:“小齐子,快拿着,这是六皇妃赏的,拿去买些好吃好喝的。前些日子脚上的伤怎么样了......”走过场似的聊了两句,琉月才辞了小太监,跟上祭璃珞。
虽然祭璃珞有意带着墨翎快走,但墨翎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那句“六皇妃赏的”。心里疑惑着着“六皇妃”是谁,转头透过身后四个人的缝隙去看琉月和小太监,却见那小太监正看向自己,对上视线后还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墨翎疑惑着收回了视线,看着前方走着路,又时不时抽出目光来瞥一眼祭璃珞,不料被人抓了个正着。
祭璃珞轻笑一声,歪着头明知故问:“怎么,我脸上粘东西了?”
墨翎迅即收回视线,低下发烫的脑袋,看着自己露在外边的一点点脚尖,也不回话。
只听得身边人一声轻笑,拉着自己的手放到他的臂弯里,轻道:“抬头,进门了。”
说得像嫁人一样。
墨翎腹诽着,却不妨碍他乖乖抬头,挽住祭璃珞的手臂,跨入坤和殿殿门。
坤和殿内已经坐满了人,热闹且喧嚣,祭璃珞下意识朝墨翎看了一眼,唯恐他不适应这喧闹。见墨翎毫无不适,甚至还带着些好奇地偷偷打量着坤和殿的上上下下,这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祭璃珞领着墨翎走在前头,凌韩夏夜四人两两并排走在后头,清一色的素净。
店内吃着喝着的诸位大臣及其家眷都停下了碗筷酒杯,都想看看这放荡不羁的六皇子藏在琉璃殿里的小美人和拐回琉璃殿的四位小公子。
“嘿,别说,这四位小公子长得还真挺不错的。”
“那当然了,没一副好皮囊,能入得了这位的眼儿吗?”
靠近男宾席的夜澜隐约听见几个人在小声谈论着,不由得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咬着牙努力压着这份屈辱。抬眼去看祭璃珞时,眼神里像是淬了毒。
“听说,这四位是一块儿被带进去的,你说这头一天,是临幸了谁的屋头呀?”
“嘿嘿嘿,没准儿是一起呢?”
......
污/秽的话语似无休止,不仅是夜澜,其他三人也都多少听到了几句,无一不是忍着压着,只拿强装出来的泰然自若摆在面上,却拿针芒一般的眼神去戳祭璃珞的脊背。
前面的两位倒像是没差觉的,毕竟宾客席上的声音着实小,除非有心去听,不然是很难留意到的。
祭璃珞领着人一一向皇上、皇后、皇贵妃、二皇叔、三皇叔行礼问安,又久违地和祭离殷聊了会儿天,从他那得了些礼物,差人送回了琉璃殿,便将人引到位置上坐下,捏了块雪花糕递给墨翎:“尝尝,昨儿个特意让父皇准备雪花糕的。”
昨日祭离哲特意派人来问祭璃珞想吃些什么,碍于是二皇叔祭离殷的接风宴,祭璃珞先按照祭离殷的口味点了几道,又加了几道墨翎平时爱吃的菜和小点心。
墨翎看着他,犹豫片刻才接过来,用手接着小小地咬了一口,皱了皱眉。不甜。不好吃。嚼了几口,勉强咽下了嘴里的,又将手里剩的一大块递回给祭璃珞。
见他把只吃了一角的雪花糕递回来,祭璃珞没有犹豫地捏回手里,只道是宫里的厨子做的不好:“怎么了?不合口味?”说罢,便就着墨翎咬过的那一角咬了一口,细细品了一下。
嗯。是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不碍事,等回琉璃殿了,我做给你吃。”本着不浪费的精神,祭璃珞还是把这一块塞进了嘴里,丝毫没察觉什么不对的。
墨翎倒是一下便抓住了:“殿下......做给我吃?”
闻言,祭璃珞嚼雪花糕的动作一顿,视线逐渐偏离,手脚逐渐不知所措:“嗯......我的意思是,我也跟母妃学过做糕点,这肯定不如我做的好吃,回头给你做一次尝尝。”
墨翎半信半疑地“喔”了一声,恰好宫女来添茶倒酒,墨翎甚是有礼地笑着向人家道了谢,吓得小姑娘半起了身又慌忙跪下还礼,弄得墨翎手足无措,还是祭璃珞忍着笑意让小宫女退下去。
墨翎目送着小姑娘端着茶壶酒壶又去了下一个案桌。好巧不巧,这个案桌坐的是个糟老头子,趁着小姑娘倒酒之际,偷摸在人家手上揩了一把油,笑容猥琐。小姑娘不敢反抗,只是迅速倒好了酒,起身行礼,匆匆走了。
墨翎皱了眉,看了眼身边云淡风轻的六皇子。
“道貌岸然。”
祭璃珞正喝着茶水,突然听见某个细如蚊呐的声音,一口清茶差点卡在喉头。
......这是又怎么了......
身后的四位小公子很是气闷。本来,他们也是京城里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人见人夸的大家少爷,走路都是抬头看人的,现在却落得这般地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还在大大方方地他们眼前晃晃悠悠,和他的小美人吃喝玩乐、说说笑笑、打情骂俏......
夜澜终究是气得难受,没等倒茶的小宫女倒好茶,就一把抓起杯子,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又重重地放回桌上。
夏殷注意到夜澜过分外露的情绪,咳嗽了两声,见夜澜看向自己,又拿下巴往祭璃珞的方向点了点,示意他收敛一些。
夜澜:人都要气死了,哪还顾得上这些!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
夏殷:我们只是家族少爷,人家好歹也是六皇子,你小心人家一句话砍了你的脑袋。
夜澜:砍了我的脑袋,也好过受这份屈辱!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为人正直,不似那狗太子一般惹人厌烦,如今看来,都是一口锅里端出来的!
坐在前边的凌晏和韩言自然也注意到了后面两个人的动静。凌晏微微侧过身,伸出食指放到嘴前,示意两人噤声,又朝夜澜压了压手,让他冷静些。
夜澜撇撇嘴,小小“哼”了一声。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祭离哲带着楚皇后、萧皇贵妃先行离场,某些人就开始难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了。
只见男宾席上站起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似是喝醉了酒,稳了稳摇摇晃晃的身形,这才道:“这沐亲王的接风宴,怎的能少了歌舞?”继而又朝祭璃珞这边拱手,放开嗓子喊道:“六殿下,臣听闻夜家小子尤擅剑舞,不知六殿下可否舍得,让夜小子为大家,为沐亲王舞上一段啊?”
不知是否是商量好的,这话一出很快引起了一些大臣的应和,也有一部分人只是停下了碗筷杯盏,带着几分试探地看向祭璃珞。
夜澜听着这些狗东西的一句句欢呼,双手已经紧攥成拳,却只是死死咬着唇齿,忍气吞声。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有家族护着,能横着走”的世家公子,而是六皇子琉璃殿里的一只笼中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