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猎人学校 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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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微光吞没在瓦斯令人窒息的迷幻之中，按照往常的规定，A组在凌晨3点准时开始潜泳训练。
江水经过黑暗一整夜的浸泡，波纹中荡漾着阳光的暖意早已被吞噬殆尽。此时漫入毛孔的，仍是刺骨冷彻的寒冷。
顾一野拿嘴咬着纱布的另一端，左手微微抬起，迅速且标准地将小臂的伤口包扎起来。
“还可以吗？”
阿尔法垂眼看着顾一野浸染上红色的纱布。
“只是小伤，可以。”
7号怕不是对小伤这一词有什么误解。
“好。”阿尔法应了一句，转身对A组所有成员说道：“各自准备，五分钟后，进行计时考核。”
在过去的五天时间里，AB两组分别开展了训练项目的计时与竞赛。以综合成绩排名筛选出组内最拔尖的特种兵，顺便再淘汰掉一部分人。
排名结果组内公示，就名单来看，A组的20个人总体实力相当，成绩以小数点后两位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顾一野基本稳定在前三名。
他是个好兵，虽然与第一名只有0.3分之差，但在阿尔法看来这次的组长竞争，顾一野想要与他填补并拉开差距，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在过往的成绩报告中，潜水训练并不是他的强项。
“……？”
“别动。”
顾一野不知对方为何会突然将自己蒙进黑袋子，并把两只手腕紧紧捆在身后。这操作与之前的训练流程完全不同。
“阿尔法，检查一下，很紧。”
指导员在顾一野身后用力扯了扯那捆死结。
阿尔法应声后，一块又大又沉的石头压了上来——
顾一野眼前只有一抹未知的黑暗，双肩压来的重力太过突然，他上身毫无防备地朝后仰了一下。
是石头？
顾一野感知到身后重物，脸侧肌肉稍稍一牵。这科目之前从未练过。他未曾想到，阿尔法竟会拿一个全新的科目用来计算排名。
“在最短时间内逃脱，我们会在你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停表。”阿尔法沉稳地说道，“必须活着，因为我们不会救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准备。”阿尔法将7号带到陡崖边缘，对着前方顾一野说着，但又像是在提醒指导员。
顾一野还记得第一次站上这里的陡崖时，怎么都无法克服高空与失重的恐惧。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进行潜泳训练时，阿尔法让他们站在崖边仰身跃下。
他做不到。
嶙峋细石在他后脚跟处沙沙滚落，在这里听不到下方江水的一丝声响。他总有一种错觉，这山崖好似有万丈之深，亦或者下面根本就是干涸的沙床。
噗通！
强烈且短暂的失重挟着江水冰冷严寒的触感涌入毛孔。这一刻，繁密的气泡将顾一野整个身子都牢牢包裹在深邃的江水中，每一寸肌肤在细泡摩挲的衣物间竖起了冷飕飕的汗毛。
江水的浮力在石头沉甸甸的重量中显得不值一提，坚韧的麻绳紧紧拉扯着逐渐下坠的石头。在微弱的浮力中，顾一野肩上那份沉重减轻了些许，在逐渐下沉的昏暗之下，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带着石头浮出水面。
他细细推测着。
适才阿尔法是先将让自己负重，再从后捆上双手的。按照这个逻辑，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咕嘟咕嘟——
绵密的泡沫充满鼻腔与耳道，周遭熙攘虚幻的水流在他脑海中映出一片深沉的蓝色，顾一野在异物感与刺痛之中睁开双眼。
他估计着，从此处到水面大约有8到10米，面前是一片灰蒙蒙的深蓝，阳光照射的水面泛着蜿蜒的波光，却鲜有暖意能够浸透这里。
解开麻绳。
指导员给他系了一个死结，又用力将它扯成了一团坚硬的疙瘩。除了用尖锐物将其磨开，顾一野暂时想不到第二种逃脱的方式。
身上的匕首以及其他尖利的工具都被收缴了。他在水中扭转着身子，用食指弯起的关节轻轻触了触腰间别着的小钢针。
“……”
顾一野在水中别扭地转身，柔顺的头发在淹没在水中如海草一般顺势飘逸着，精明的双眼旦旦地看向身后那枚闪着亮光的钢针。
不光是双手双脚，就连顾一野的十根手指都被捆得无法动弹。
噗通！
上方接连响起几声异响，顾一野用力眨了眨眼睛，在稍显浑浊的江水中隐约看见一抹黑色的剪影。
是一个人。
但他目标很明确，自下水后便直直朝顾一野而来。
“……”
他口鼻紧闭，屏息保存着口腔及肺部为数不多的氧气。
那人卷着气泡而来，即便是在声音沉闷的水中，顾一野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汹汹的压迫。
他并不是来救援，而是来杀他的。
腰间的钢针在顾一野小心翼翼地触碰中脱离了卡槽，针的尖端在对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鲜有的光亮。他顺着重力缓缓下沉，眼看着那人朝自己渐渐逼近。
“……”
作为特种兵，顾一野本能地竖起了防御心理，但当他动了动被紧紧捆住的双脚和手腕时，却发现此时的自己连最基本的自卫条件都没有。
在距离对方足够近的时候，男人直接朝顾一野胸口给了一脚！
幸亏有江水的阻力托着，才将那股猛劲化解开来，致使顾一野只是往后翻了一丝不那么夸张的弧度。
“……！”
适才那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人毫无准备，原本已脱离卡槽的钢针在那股猛力中脱出了指尖！顾一野眼前掠过刹那惊愕，即刻转头去够却为时已晚，钢针仅与指尖做短暂触碰，便以更快的速度辉辉向下沉去！
不等顾一野反应，男人便掏出匕首再次朝他攻击。
——
“你之前有做过这样的方案吗？”
阿尔法从容不迫着：“没有。”
“没有？没有你就敢直接拿来考核啊？？”指导员惊愕极了。
这哪里是考核，阿尔法简直是要直接杀了他！
“你想说什么？”
指导员面露厌色，却又怎么都厌不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负重，被捆住双腿双脚和十指。如果是你，你有什么办法活着出来？”
“正因为这样我才安排了其他人下去。”阿尔法面朝陡崖，忽然侧身看着对方说道：“那个人的确是去杀他，却也是7号唯一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猎人学校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