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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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清醒时，头疼欲裂。
睁开眼，是灰白的天花板，视线清晰得过分，仿佛还能看见墙壁簌簌掉落的轻灰。
我……怎么了？
不得不说，我现在的感觉非常糟糕，呼吸困难，头部不住疼痛，浑身充斥着异样的酸麻，几乎要想不起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张嘴，喉咙嘶哑得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别动。”身边一个带着喜悦男声响起，接着一只大手放在了我的额上。
我忍不住偏头躲过他的触碰，那样的触感太炽热，还带着微微刺痛。
“太棒了！把眼睛张开，看着我。”那个声音又道。
疼……全身都疼……勉强把焦距对上眼前男子，我疼得皱起了眉头。
男子似乎是愣住了，接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笑容攀上他的脸庞，眼中闪烁的满满是惊艳，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在我眼中又模糊起来：“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完美么……哈，哈哈……”
完美？……我？
眼前的笑脸愈见模糊，好象有什么在牵动着神经，回忆像一张巨网，铺面而来。各种画面在脑中交织穿行，撞击着我的脑部，我疼得蜷起身子，疼痛的呻吟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却不是我熟悉的声音。
“没事的，忍住，一会就好了。”那双手抓住我的手腕，接着又一阵刺痛，什么液体注入了我的身体……
世界霎时安静得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声，一片黑幕袭来，所有的知觉离我而去。
白色，刺眼的光芒。
古怪的男人不在身边，我被遗留在他的密室中。身上盖着雪白的毛毯，肌肤竟是白得难与毛毯区分开来。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常，记忆在脑中，就像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伸出手注视着掌心，那样白嫩而柔软，上有削葱般的手指，修长精致似是艺术品。
我……真的变成了那个人？那个美丽得令人不可置信的人？
摸摸头顶，丝般柔顺黑亮的头发，一路往下，刘海遮住了眉毛……继续用这双陌生的手探索脸庞的每一处……长而卷的睫毛，笔直挺秀的鼻梁，若花瓣触感的唇……
“张青演……”我迷茫的低喃一声，喉间的奏出的美妙声音如同天籁。
我愣住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既空虚却又狂喜着。
按压着不停跳动的心脏低低笑出声来。
一直笑一直笑，直到笑出眼泪。
两天后。
我终于能够独立行走，除了肌肤异常敏感，触碰到物体就会刺痛之外，我其余的行动已经能如常人一般。
此时的我跪坐在特制的毛毯上，不着丝缕，面前是那个有着海藻般头发的男人。
他的手滑过我的腿侧，轻拍了两下，刺痛的感觉使我忍不住扭动身体。
“看来没什么大问题了。”他笑着把手撤离，转身坐上皮椅，一双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我。“啧啧，真是漂亮极了。”
我曲起腿，面对这样毫不遮掩的打量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看了看我，又叹息着亲吻烟头，放回口袋。“想过以后要做什么么？”
……我不由得愣住了。
以后要做什么？
我只一心想要得到这副躯体，却从来没想过得到之后究竟要做什么。张青演原来的生活已经走到了尽头，至今再也走不回去了。
完全没有计划怎么做……是回去报复田娜吗，那样未免也太仓促，而且这副身体看上去只是一个不过十六的少年，公司是不可能录用的。
他低下头来平视我的双眼，唇边笑容柔软异常：“其实我给你这副躯体，是想让你帮我完成一个任务。”
我心下了然。虽然我贡献出了我的大脑和心脏，但是换来这样一副完美的身体，怎么看都是笔不公平的交易。附属条件，自然是有的。
他眯起双眼，透过镜片依稀能看见两道弯弧：“我就明说好了，我要你勾引一个人。”
抬起头，我惊愕万分。勾引？
“呐，万籁集团的公子，李扬尹，现在不过十六岁的小男孩，不是什么难事吧。”
万籁企业？那个涉足黑白两道的大企业？
表面上是进入世界五百强的多元化高科技企业，内里还与□□有关系，这样的企业自不必说，大家都心照不宣，足以叫我这种小人物敬畏万分。
但有些事情是我们小老百姓管不起，也最好不要知道的。
“可以知道……为什么吗？”我双手下意识的揪着毛毯上的细毛，暗自思忖。
大约又是些恩怨情仇的故事罢？
“怎么说我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看呢。”他笑笑。
……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私自对人进行实验，已经触犯了法律，而我就是他的实验品，若要说后果，只怕别人会当我是这场实验中的被迫受害者，对我并无太大坏处。
我不是聪明人，但也不至于太笨，其中利害还是知晓三分。
“我在万籁的内部有朋友，近期联系好了，下个月就把你送入内部，当那少公子的床伴……你放一万个心，我那个朋友在万籁呆了五年，绝对有能力让别人相信，你是个从小被内部培养的好男宠。”他一手扣着皮椅的扶手，敲出奇怪的节奏。
“所以告诉你原因也无妨，是个很老土的故事。”他站起身来，皮鞋踏在毛毯上留下淡淡的脚印。“一个怀揣梦想的少年和一个少女相爱，他们规划未来，他们憧憬未来，他们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
他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
“然后另外一个男人出现了，哈，又是第三者横刀夺爱的故事——少年深爱的少女爱上了那个男人，而男人却流连花丛，从不把少女放在眼里。少年恨，恨得发傻，竟然傻到去找男人的麻烦。”
……年少的他，也是自信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吧。
“男人打断了少年的一只腿，然后开始了他简单的报复。那样对男人来说微不足道，易如反掌的举动，断送了少年和少女的一生。他给少女爱情，然后再抛弃她，让自己的手下……□□她。”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声音不觉染上恨意。
“少女自杀了，而少年什么也做不了。”
良久，他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后续，并且更加惨烈。
这就是他万籁的渊源……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却又很残忍。
心下有些酸涩，想出言安慰，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话制止了：“男人风流害上了病，再不能生育，只留下一个儿子，宠爱的上天入地。”
我明白了……他是想让万籁老大的儿子爱上我，然后再让我把他甩了，让他儿子尝尝少年当初心痛的滋味？
其实很想说，这真是个恶俗的故事。
如果让他儿子爱上我，我还怎么全身而退？而且我还未必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转过身来，眼神阴郁异常：“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有办法把万籁一举击溃。你不必担心退出这个问题。”
“我可是苦心准备了六年，六年！”他一拳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看来，我还算是个重要的角色？……没想到他表面上一副大好医生的样子，却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空气冷冷地沉淀下来，我打了个小小的寒噤。
“那，如果在天台上没有遇见我，你会怎么办？”我问。
天台正好碰上了要寻死的我，为他做棋子。
他冷冷一笑，道出的言语暗暗令人心惊：“如果没有遇见你，让一个活人在世界上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更配合，不是么？”
……我该庆幸自己做了广大人民的救命主么？不是我，他就拿活生生的人来做实验？然后，再用别的手段逼迫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地。看来还是我更省事一些，主动撞到枪口上，大家也不必撕破脸，哈。
事到如今，我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的选择究竟是正是误，一脚离开了一个圈套，却又踏入毫不相干的另一个。
“等你办完了这件事，你要去报复那个伤害了你的人，或是做别的什么事，我都不会干预。”他抬了抬眼镜，冷冷的表情恢复平和。“但是如果你没有办成着件事，就别怪我无情了。”
……我倒是好奇，如果我没办成，再一心求死，他能把我怎么样。不过看他这一密室的生物仪器，我也不难猜想结果是如何，也就一个生不如死吧。
一个礼拜后，我的行动已经完全与平常人无异。
获得了海藻头的允许，我戴上墨镜和口罩，还有一个巨大的帽子，第一次重新走入熟悉的外界。
我想见他，看他过的好不好。
我走了以后，上面一定会过来调查他，虽然相信他和田娜的能力，但是还是担心。
田娜……我闭上眼，心内五味杂陈，不知道你看到如今的我，还会不会那么自信的蔑视。
真下贱呢，张青演。
今天的天色不算灿烂，但是我脆弱的双眼面对光线还是止不住微微刺痛，即使戴上了墨镜和帽子。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正值午间下班之际，不少人都赶着上大排挡吃饭。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和他一起吃饭，那样安宁幸福，没有旁人插足。然后渐渐地，同行的伙伴多了一个她，一切都变了。
来到那栋熟悉的大厦下，缓缓步入。
这个我工作了一年的地方，虽然在这，我和同事们的关系依然疏离冷漠，但好歹有了点习惯的情感。
站在电梯三步之外，装做等电梯的样子。旁人走过匆匆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只不过停滞一瞬就离开了。
我的行装怪异，惹人好奇也是正常的……谁进了大厦还戴口罩和墨镜呢。我故做轻松地想，不知何故想到要以新的面目见到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希望我来得不算晚，能见上他一面。
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依然想着他。
电梯门开开关关，而期待的人一直没有来。
心底喃喃念着他的名字。
陈生一。
生一……
也许这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了……让我见到你，就这么难吗。
又一次，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我看见自己单薄的身体倒影在上面，缓缓从两边被撕裂。
……耳边所有声响都静止，视线里惟独那人微笑的脸庞。
还是让我等到了，生一。
一身灰色西装，依然是那样系得认真古板的领带，一手挽着田娜，唇边带着幸福的笑容。与她轻轻对视一眼，田娜小女人似的把头靠在了你的身上。
就这样幸福的，旁若无人的走出了电梯。
而我，你根本没有看一眼。
恋爱的人眼中，是不是其他人都是多余？
我知道了，你很好，你没事，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吧。
心苦涩得几乎麻木，是到离开的时候了……生一。
再见吧。
眼中像是要有什么要涌出，我扯开嘴角轻轻笑了笑，毅然转身离开，再不留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