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饲养手册》橘子炒菠萝

3、九十八号坐骑

　　第二天，小乞丐天没亮就起来了。
　　七变化在边上看着小乞丐打水给自己的那身皮擦脸净手，又不知打哪采来的鲜花换上旁边，还有同样不知道哪里偷来的果子糕点放在另一边。
　　食物是为了怕他醒来肚子饿，鲜花又是为了遮盖变质食物的酸臭味……
　　忙前忙后一通，天亮了。
　　小乞丐又熟练的在手臂划了一刀，喂了点血，认真把破庙的幔布遮好。外面用血画了一个圈，再三检查才出了门。
　　小乞丐前脚刚出门，七变化后脚就穿上了他的皮。
　　这身皮肉被那小乞丐养的挺不错，就是有点脏。没办法他吧唧砸到那小乞丐锅上，小乞丐给他的糕点倒是没坏，可他自己吃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剩饭，堪比泔水。
　　七变化皱着鼻子捏了个诀，换了身干净行头。转了个圈，确定又是华美的神女样，慢悠悠在后面跟着小乞丐看他出海采珠。
　　七变化找了朵柔软的云，仪态万方的在空中卧躺下看着下边。
　　船行海中。他们开始忙活了，船员给采珠者的海人戴上管子穿上护具，腰间拴着粗绳。明显看的出小乞丐的护具已经磨损的十分老旧了，检查好一切，包括小乞丐在内的几个海人就下了海。
　　过了一段时间，就有几根绳子上的铃铛急促的响了起来。海人被拉上船，脸色惨白瑟瑟发抖。马上就有一拨以煮热了的毛毯盖在其身上怕他们冻死，而另一拨人则卸下他们腰间的篓子，倒出里面的珠蚌，开蚌取珠。
　　陆续除了小乞丐其他海人都上来了。新来的船员有点担心，管事把玩着锦盒李少的可怜的珍珠。
　　“不妨事，这出海一趟啊，就指着傅家这个杂种了。不然就这些废物，岁赋都指望不上，我还能请老哥哥吃什么肉呢？”
　　领导终于响了，管事挑了几颗里面饱满的珠江，放在船员手心。“老哥哥，铃铛响了，咱的钱袋子上来了。您啊，瞧好了吧。”
　　那小乞丐被拉了上来，只见他满脸通红大口喘着气，身后的绳子上挂了好几个网子，里面都是大蚌。他一人采到的珠蚌竟比所有海人多。
　　船员上前想给他披毯子，管事却大手一挥“不必了，他还要下去的。”
　　管事给他递了杯热茶，“好小傅，趁着天色还早，多跑几趟。今年是你阿爷把你买给衙门的最后一年，你这趟了了就可以会去见你阿爷了。”
　　小乞丐边点头答应，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原本就猥琐的脸，咧嘴一笑显得更丑了。小乞丐又下去了两趟，开蚌人夸小乞丐的蚌开出来的珠子又圆又亮。
　　“爷爷，您这红绳真好看，能给我一根吗？”小乞丐找管事的讨了一根红绳，迎着夕阳傻笑。
　　实在是丑的。七变化睨视下边，无聊的扁了扁嘴，手指绕着辫子打圈，他恶趣味的笑了笑，轻轻吹了口气。
　　登时风雨大作，海面掀起巨浪。船员拉紧桅杆，船上众人东倒西外乱作一团。
　　“快！珠子！岁赋掉下去了！丢了我们都得死！”管事抱着船沿尖叫道。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是小乞丐像箭一样追着珠盒钻入了海里。
　　海面下，锦盒的盖子被冲开，圆润透亮的珍珠像泼洒出去星子在水中荡漾散开。小乞丐抱着锦盒，像敏捷的蜂儿穿梭其中。
　　海面上，七变化打了个哈欠，没形没状的蹲在桅杆上举手眺望着海底。终于。
　　“哈哈，抓到你了！”七变化放下额头的手，捏起两个指头虚虚一夹，一甩！海面跃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直冲云霄。
　　小乞丐在深海里待久了会长出尾巴。这是个秘密，因为没有人能尾随他到可以自由伸展尾巴的深海。
　　小乞丐抱着锦盒自水中愉快的转着圈。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人夹住了，挣扎回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拖走了，然后像根棍子一样被重重摔下。
　　懵的一下，他想摸下脑袋发现自己的手够不着，只能拿头去就爪子。
　　等下！爪子！？小乞丐睁开眼看到五指狰狞的利爪，还有这个鼻子是怎么回事……
　　“醒了？”紫色的华服，绣着暗纹华丽的裙摆。抬头，美丽的像人偶版的少女，此刻正抱着双臂，扬着下巴一脸桀骜的看着自己。
　　“仙女姐姐……”
　　“你确定？我这样的？……仙女？”
　　七变化恶声恶气的蹲下来，看着他“原形还挺好看的。你说你，化的那人身是什么妖魔鬼怪，不会化形就别化！好好的小龙多可爱。喲，还有小角呢。”
　　七变化边说边上手摸了起来，从还稚嫩毛茸茸的小角，龙头，鼻子龙须，然后顺着龙鳞来来回回的摸着，摸到个某个位置停了下来，轻轻摩搓着。
　　“你！叫什么名？”
　　“我……我没有名字……”小龙原本就害羞的垂着头，此刻更因为回答不上七变化的问题沮丧的低的更低。
　　左右摇了一会，又似想起了什么兴奋献宝的样子。
　　“可他们都叫我傅家的小怪物！所以……所以我应该是姓傅！”
　　“呵……真是新鲜。”天地孕育的真神是没有姓的，后头飞升的更是要舍弃世间所有。没有什么正经神仙会以自己人间的姓为骄傲的，更何况他是条龙。
　　“这样吧，我给你起个名。今个起你就叫少华了！别怕，我轻轻的。”
　　说完飞快的在那片逆鳞上刻了：紫阳九十八坐骑，少华。
　　逆鳞被刻，小龙没有觉得多痛，他被仙女姐姐给我起起名字了的快乐充斥着全身。
　　此刻，他快乐的想摇尾巴。
　　“那我以后就叫傅少华了？”
　　“什么玩意？……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姓？”七变化皱了皱眉，又放弃道“随便你吧。傅少华就傅少华吧。今天起你就是我云镜七变化的坐骑了！走，跟我回云镜！”
　　小龙的眼睛亮了亮，又看到了脚边的珍珠，为难了起来。“仙女姐姐……”
　　“什么仙女姐姐，我不是仙女姐姐！叫七变化！不过有外人在的时候 ，你要叫我七殿下！”七变化粗暴打断。
　　“…七…七殿下，我阿爷受我连累，被衙门抓起来，我要帮他们采十年珍珠岁赋他们才能放了我阿爷。我要回去把珍珠交上去……”
　　“什么阿爷，那些凡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龙是龙啊！帮他们采珠你还想帮他们送终不成！”
　　“……”小龙踌躇着。
　　“你还真想帮人送终！”七变化不看意思的看着这条想给凡人尽孝的龙。
　　僵持了一会儿气极的七变化鼓掌冷笑，“好好好，真棒！你还真孝顺，你爹要知道那可真是太值当了。”
　　小龙头弯的低低的，大大的眼睛一会儿一会儿偷瞄自己。
　　唔……怎么办，好可爱。哎呀！七变化暴躁的挥挥手。
　　“行吧行吧！你等那些凡人都死光后，你来云镜找我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一个手指头掰了下来。指尖旋转，幻化成了一片心形的紫色花瓣。
　　“到时候你就照着花瓣尖尖的方向，你来云镜，我这你身上刻了字，直接进来就好了。”
　　七变化就这样走了。好久，小龙还不敢相信的捧着那片花瓣。
　　她和自己说话了。
　　她说给我起了名字。以后我就有名字了。
　　少华，傅少华。我叫傅少华！这么好听的名字！是她特地给我起的！她怎么可以给我起这么好听的名字……
　　她叫七变化，七殿下。
　　七殿下没有说自己说怪物！我是龙！殿下说我是龙！很厉害的。殿下还说……殿下还说我是她的，她想带我回家。
　　傅少华已经感动的，彻底失去神智。
　　傅少华每唤一次殿下，这两个字仿佛在心尖滚了一边，软的一塌糊涂。他将脚边的散落的珍珠收回锦盒，珍重又珍重的呢喃道
　　“殿下，等我。”

　　第二天，傅少华找到了被风浪摧残后残破的采珠船。他把装着珍珠的锦盒交给管事。管事双眼通红，嘴角颤抖，明显是大惊大悲痛哭过一场。
　　他接过锦盒抱在胸口，又开始嚎啕大哭。他抬眼看着这个傅家的怪物，这样凶猛的狂风，船都吹断了，他居然平安回来了，还捡回了岁赋。
　　傅少华还是那个侏儒矮小猥琐的样子，他冲管事憨厚的笑了笑，更丑了。
　　管事见状一巴掌冲他脑袋盖下去。“笑什么笑，你个小杂种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船上那么多人你冲那么前干什么，你还在外面借搜船再跑一趟就好了，你要是死在海里了。岁赋完不成，死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吗！还笑！”
　　矮小的傅少华被管事一巴掌掀翻在地，也不在意，就地躺下。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七殿下。
　　摸着胸口藏着的花瓣和珍珠红绳，想着，到时候再见面要把他这次挑的最漂亮的珍珠送给七殿下。
　　随即，呵呵呵的笑起来。
　　管事看着他，又上前连踹了几脚，“让你笑！笑！傻子！傻子！”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后又说“算了，回去啊，我给你和老爷求求情，让你去看傅家那老头一眼吧。这种傻子，真的是。”
　　“嘿嘿嘿，谢谢爷爷！”傅少华一骨碌爬起来，“爷爷，我来帮你们收拾吧。”
　　“废话！你个蠢货，你不去收拾还我去吗！赶紧干活去！”
　　傅少华傻笑着，对这些话一点也不在乎。殿下说了，他们只是凡人，而自己是龙！很厉害的龙，等给阿爷送终后，自己就可以去云镜仙府见殿下了。
　　七变化也这么觉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凡人又短命。他觉得自己回去睡一觉，就可以喜提新坐骑了。
　　可是七变化这一觉睡了三个月，醒来还是没有看到他的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