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饲养手册》橘子炒菠萝

2、云镜和龙的八卦

　　四海尽头，传有仙境。如云雾缥缈，似水镜空灵，遍地珍宝灵药。若有幸得遇仙人与之易梦祈愿，随机缘即可得偿所愿。

　　云绛翻着新的民间传说集，笑道“四海尽头？按这个地理位位置，这书上指的莫不是我们云镜吧。遇仙人许愿？我们就是仙人，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遇到，也没见谁能达成我们的愿望啊。”

　　执黑子的手闻言顿了顿“阿姐，可是有什心愿。可讲予阿陵，阿陵乐意为阿姐分忧效劳。”月牙色的广袖再抬起，黑子落盘。

　　与叱陵对弈的肜妖见自己的白子已然路
　　“啧！”的一声拍了拍大腿，懊恼。见叱陵的一直在望着云绛，并未注意棋盘。顺手将棋子自然一丢，搅乱了棋局。敲了敲桌子，唤来个果皮人偶撤了棋盘上了些茶食果子。

　　“阿陵乖，只是感慨下罢了，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云绛小女儿似的绞了绞帕子。
　　“哼。呵呵。”肜妖见云绛扭捏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云绛被肜妖弄的有点尴尬，正好看到路过的果皮人偶，赶紧转移话题。“咦，小妖的手真巧啊。你捏的果皮人偶要不是戴着面具，真是和你一摸一样啊。”

　　“……”

　　“……”这瞎话说的，戴着面具都能看出一样啊。
　　肜妖叹口气，“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小妖，我一个掌祭司你叫的和个白菜萝卜精似的。诶？你们看，那是……是？……叱陵那不是你家海东青吗？”

　　“唔，是海东青没错……可，他怎么飞的怪怪的。是谁坐在他身上。”

　　“咳咳，这不就南海水君那条小麒麟满月，我这个最近有点累不想出门……这不看到老七闲着也是闲着，再瘫就废了。叫他出去走动走到也好”云绛解释道。“老七说他出门可以，想和海东青玩。我说海东青你都叫不动，要他去得好好和人家商量。”

　　只见海东青歪歪扭扭又斜栽了一下。肜妖小小声“看样子商量的不太好……”

　　“还以为真能搞条龙出来玩玩呢，一个小麒麟也那么大阵仗。啧啧啧，南海真能折腾啊。”叱陵饮了口茶摇着扇子嫌弃。

　　“……”

　　“……”
　　折腾？居然还有脸说。说到底还是少爷您折腾出来的呢。
　　现下，世道污浊，已经千百年不再有凡人得道飞升的案子。就算是得道仙者灵气凋零陨灭的也有的是。那些神族的后代也是日渐萎靡，龙生九子不成龙也是常态。不要说资质一流上神之灵，现在的神族再这么传下去迟早也会变成凡人又是迟早的事。
　　某个聚会酒后。
　　各家君主老大抱在一块痛哭哀嚎世道太差，千万年的神族可能就要亡在自己这代手里时，叱陵打了个酒嗝大袖一挥，抓起筷子往天上一撒。
　　“大家，不要太过悲伤。来，让我来给你们算一卦！想法子给你们缓缓。”
　　瀚昭院小神机叱陵的推演占卜还是很还是挺靠谱的。云镜山在宇宙四海缥缈，可移山聚灵。灵力充足不担心枯竭可以算的很具体，而叱陵喝醉了更不害怕什么天劫反噬，也可以哄他说的很详细。
　　果然，叱陵敲着筷子口若悬河，侃侃而谈指点大家该如何趋吉避凶。如何改习练功，如何斩兽修灵，甚至详细到你该几时几分行房能生出资质较好的娃……
　　叱陵为了保护隐私还太特地画了个圈设了个结界，只见各府仙君一个个红着脸有秩序的排着队伍算命，场面颇为壮观。

　　云绛和青吟那头见完西王母，来寻叱陵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乌泱泱的人群。
　　挤了许久。青吟才提着叱陵的后领将他拎出人群，而南海水君当时将将行完个虚礼打算坐下。排了半天队，轮到自己居然不开张了？

　　“大殿下，四殿下留步啊，这马上就到我了，二公子都说这么多了也不差我一个，算完我再走呀。”

　　“留什么步，你们自己不会算吗？也是练几千年的王八了，真不会假不会？天雷劈在南海会疼，云镜就没事吗？”
　　青吟握着剑的手一抬，拦住来人。“还是南海水君除了算命您有别的话要说。”

　　青吟手一扬，“哗啦”一声剑出鞘大半。

　　“小五，你……先把剑收起来。”
　　叱陵被青吟剑锋一闪酒醒了一大半，偷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云绛，拍拍脑袋心道“早知道在家陪肜妖下棋了”
　　什么天雷倒是不打紧，反正刚刚和他们说的大半也是瞎掰的，大半天阿姐都不说话，惹得阿姐生气可真麻烦了。

　　“二公子，二公子？”南海水君叫的他心烦。

　　“水君也不必担忧，我看南海灵气很足，我刚看到这百年内南海会诞出条真龙，水君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叱陵今日酒后失言，大家多多包涵，切勿当真。今日不早了，咱就散了吧……阿姐，阿姐等等我呀。”

　　瀚昭院的神机当众说南海百年内有条龙，可把南海水君激动坏了。
　　于是，这百年来南海水君就没干别的事，都在生孩子。一百年来有名字的嫡庶子女就多达7，80个，就不要说那些没名份的了。
　　那么努力耕耘了，却还是没有一条龙。去年正好是叱陵算命后的第一百年，终于水君夫人怀了个灵气逼人的胎。后来海面金光闪闪，上百只晴鸟衔着仙芝灵草前来喂海。

　　肜妖在透过镜中看到此景，捏了个果皮人送了颗玉血果来南海。道龙子难产，才有这金光耀海，晴鸟喂药之景。送来血果愿夫人平安诞下龙子。

　　彼时水君夫人还在房里，啃着鸡腿，突然听云镜掌祭司盖章说肚子这个确定了，而且说自己会难产……激动的之下，唤来了全族的人备战。
　　终于第三天夜里才传出了水君夫人开始阵痛生产的消息。许多吃饱没事的仙家也来南海凑热闹想一睹龙子风采。这一痛就生了一个月余……

　　最后生下来的也不不龙，是一只干瘦干瘦的小瘦，四不像丑的很。水君郁闷的想丢了它。
　　肜妖使人形过去看了一眼。肜妖的声音头过层层面具，显得诡异无情又权威。
　　“是只麒麟啊。这只麒麟子灵气很足，是近几百年吾见过最灵气的孩子了，将来一定大有可为。恭喜水君。”
　　这水君才又露出笑容。

　　想到这些云绛就头疼。叱陵和肜妖还在不嫌事大的打赌七变化去南海会和谁先打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你们，吃饭就吃饭喝酒就喝酒，吃饱喝足撒一把筷子张口说南海百年内会有条龙。现在什么世道怎么可能还有这种珍瑞。你这样一说他们能不疯嘛。”
　　虽然被被人指着鼻子，叱陵心道却是“我阿姐生气都那么好看。”

　　“就是就是，一喝多就疯言疯语，就你会算两个破命。”肜妖附和。

　　“还有你，他疯惯也罢了。前些日子君后产子海面异象，是不是你红口白牙的说龙子出世了。引的那么多人来凑热闹。”

　　“……我从不瞎说的。我是掌祭祀我传达的都是天地谕令！你看那海水的样子，龙子肯定是有了，我哪知道不是水君夫人肚子里那个。多久没见过那么好的胎的，就是叱陵乱说话，坑的水君夫人这些年也不好过。我以为难产的水君夫人，不然我才不管他们呢，玉血果子我们自己都吃不够。”

　　“好了，龙子的事到此为止。等老七回来后，大家吸取教训，不要再乱说话了。”

　　“恩，希望老七速去速回，平安归来啦。”叱陵起身，笑眯眯给云绛添了杯水。

　　“我交代过他了，放下贺礼敬完酒就撤。切勿多逗留与人争执。”

　　“……敬酒？你，从未曾和老七喝过酒？”

　　“……”有什么问题吗？

　　不会喝酒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不会喝酒。
　　比不不知道自己不会喝酒更可怕的是喝醉了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和自己刚结下梁子。
　　七变化按照吩咐丢下礼物敬完酒就溜了，而海东青一出水君府就发现了不对。

　　云镜七主，阿姐小弟叫的亲热，其实就是是凑巧在同个山头前后凝结幻化的神灵。
　　就有两对双生子是血缘至亲。而双生子都是有缺憾的。青吟和阿秀，阿秀就天生没有灵力，犹如不老不死不灭的凡人，是四海三界著名的废物。鲜明对比的武神青吟就像是把别人的灵力吃了般，修为高的不得了，武力值恐怖。

　　不知道是不是云镜的灵气都被青吟吸取的所剩无几，最后出世的这对双生姐弟更惨。
　　一个灵体躺在那千万年犹如一个死人，一个只是一团灵气幻化个人形都撑不了太久。

　　外人不知道，海东青是了解些的。撑不了太久的意思是七变化懒，他觉得穿着那么重的身体太不方便了。
　　而刚出水君府不远，海东青发现身上这具身体就只剩了个皮，灵掉哪去了。
　　回头转一圈发现七变化的灵体抱着棵树在那哄树睡觉。

　　“七殿下，回去了。 ”唤了几声七变化嘴里依旧轻轻喃喃哼着小调在那抱着节树干哄……海东青对着他脸就是一脚踹。“快醒醒！别做梦了！”

　　七变化睁开眼，海东青拎着他的皮站在边上那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他看看海东青又看看他手里的那个皮，双臂张开，突然笑了起来冲他手里的皮讨抱奔去。

　　“姐，我有点难受～”海东青被突如其来的撒娇寒了一下，把皮一丢闪到一边。这一撞七变化又重新穿上了皮肉，灵肉合一后只听“呕～嗯、哇……。”哗啦啦地在海东青脚边吐开了。

　　“……”海东青脸彻底黑了，抓着七变化衣襟，跃至高空用足全力一抛，听到远处轰隆巨响落地，海东青顺了口气，如释重负往云镜飞去。

　　七变化醒来发现自己正挂在屋檐上，一团灵体的飘着。
　　头好痛。好像出门的时候捏了个肉皮的，新捏的肉皮丢哪去了。手一撑想起身发现身后的屋檐是个大窟窿。一看，下头躺在墙后面的可不是自己昨天新捏的肉皮吗。

　　落下来一看，不知道掉下来砸到什么，一身恶臭，衣服上满是被擦干后污迹，手脚脸皮倒是还算干净，头发被整整齐齐梳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耳边还别了一小团紫阳花……

　　七变化的皮都是按着他亲姐舜华的样子捏的。也不知是多少个时空之前的模糊记忆。
　　七岁的姐姐作为神女被供奉在庙里。从那年开始，只有每年生辰求神女赐福的时候才能再见到姐姐。他跪在姐姐脚边，姐姐在台上唱祝词，撒花，赐福。
　　偷偷抬起头，姐姐捧着紫阳花笑着看着自己。再后来自己和姐姐都长大了一点，起因已经想不起了，家族里的人被追杀的死光了。是姐姐从神台上跳下来，大开杀戒，救了自己。那个时候姐姐也是这样穿着紫衣，裙摆衣角绣的紫阳满是血污，刀光剑影中安静的倒下，像睡着了一样。

　　他受不了这个画面，口中念了诀，要收回这张皮。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蹭蹭蹭一溜烟跑了过去。
　　小乞丐似是个侏儒，身量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却长了张老脸，看脸就是个三四十岁做粗活的汉子。
　　小乞丐，握着她的手，上下查看了一番，满脸花痴的从怀里掏串珍珠手链，温柔的套到七变化手腕上。

　　七变化在一旁看的脸都黑了，这个侏儒对着姐姐的脸肖像什么呢！不可原谅！七变化正打算一掌劈死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听到一声软软糯糯的童音

　　“都三个月了，仙女姐姐，还不醒过来啊，难道真的死了？明明身上就还有一股气呀。”
　　小乞丐边自言自语边拉起袖子，手臂擦出一块干净皮肉，熟练的划了道口子。血滴在原本苍白的唇色上，傀儡皮肉虽然只有一瞬间居然有了生气。

　　七变化勾唇，有意思。

　　“再过几日我就要出海采珠了，你还不醒那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