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碧》程予澈

5、烟月迷津渡，浓雾失楼台 他竟然连公

　　棠棣呲牙咧嘴地趴着，同屋里的侍女宝婷正一点一点给她上药。自从当日在圣驾面前出了风头之后，棠棣的朋友是越来越多，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她分得明白。其实真心想跟她做朋友的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宝婷，一个是紫嫣。宝婷看着她被打得呲牙咧嘴的，现在上药也是呲牙咧嘴的，不由得无奈道：“你呀你，怎么光顾着玩，没倒酒呢。你要是倒了酒，这三十杖不就可以免了么。”

　　棠棣嘿嘿傻笑了几声：“要是倒了酒，李娴现在还是个小丫鬟呢。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功德无量？啊呀。”宝婷听得她一声惨呼，知道是又碰痛了她：“你别老喊，这个药好，擦上很快就不疼了。唉，要说这主子们也真奇怪，夫妻两个，一个打，一个来送药。”
　　“药是大将军送的？”棠棣大感讶异，想起当日卫青的脸色，还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会送药来。宝婷点头：“是呀，大将军还说了，姑娘无心之过，实在不该挨打，他替公主向你道歉！”

　　棠棣更加糊涂了。虽然卫青平常对下人就很宽厚，可是棠棣肯定当日他看到了她和霍去病的拉拉扯扯，几个世家小姐也都看到了，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啊。上完了药穿好衣服，棠棣因为坐也不敢做，只好站着。宝婷见她连坐都不能，心里有些暗暗替她不平，棠棣却依旧笑得很开。宝婷想起那天圣驾前的棠棣，那简直和眼前这个嘿嘿傻笑的棠棣判若两人。她心里一动，问道：“你和那个霍……”

　　“霍什么？”棠棣话一出口蓦然变了脸色：“你要问那个霍去病？”宝婷点点头：“我觉得你们两个关系似乎不错……”

　　“什么不错，他那是存心想整我！下次看到那个魔头，给我打，打！哎哟！”棠棣做了个打的动作，冷不防一下子又触到伤口，疼得只剩下哎哟的份。宝婷见了，又好气又好笑：“疼疼疼，我看呀，疼死你活该！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呀，谁没看见你们两个那天当着那么多人就开始拉拉扯扯的，哎哟喂！”棠棣气急，上来就要呵她的痒，却想到身上的伤，一时气极，恹恹道：“你等着，等我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宝婷叹了一口气：“平阳公主为什么打你，为什么皇上赏了你，她却还要打你，你想过没有？”棠棣一愣，也跟着叹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她打我三十杖，那是轻的。现下卫将军又给我送药来，我看我还是回我那大杂院住去吧！大杂院里多好啊，有李姨，有阿九……”

　　“你要是走了，霍侍中怎么办？”棠棣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么一个令她不知从何说起的问题，黛眉一敛：“霍侍中和我有什么关系？”宝婷想了想，拿过案几上的一瓶药：“这个是霍侍中送来的，他来找过你，听说你被打了，非要让我带他来看你。你不知道，他差一点就冲上去了！要不是公主拦着他，没准儿你这三十杖能省一半。后来嘛，他就给你带了这个来。”

　　棠棣一怔：“吃饱了闲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一分不安：他竟然连公主都得罪了，就是为了她？他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