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碧》程予澈

4、芳宴不待终，彩袖去匆匆 你拽着我的

　　“霍去病！”棠棣惊望向他。前面坐着的几个宗室小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却都是恨恨的。棠棣笑得有些讪讪的，霍去病却还是一副没事人模样：“你刚才这样做，不会是为了让皇帝注意你吧？”棠棣白了他一眼，抬脚便离，却被霍去病一把抓住袖子。

　　“这么多人，你——”棠棣有些紧张地望向坐在不远处的皇帝和平阳公主，皇帝正满脸笑容地对着李娴问这问那，平阳公主也是一脸喜色。平阳公主身边的卫青把目光从李娴脸上转移到别处，正对上棠棣看过来的目光。也许是看到了霍去病手中紧紧攥着的艳黄色衣袖，卫青微微皱了眉头。棠棣压低了声音道：“松手，松手，你舅舅，你舅舅看到了！”

　　方才在圣驾面前她字字珠玑，想不明白为何此时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的少年居然会吞吞吐吐。霍去病一听，手上力气不由得又加了一分。袖子扯不开，棠棣又担心用力拽会把衣裳撕破，这样不就更尴尬了？棠棣想了想，忽而小声道：“你放开我，我内急。”

　　霍去病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似乎有些笑意，扯着棠棣袖子的手却是一松也未松。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姑娘总让他起一些坏心思，仿佛看到她娇憨的模样就想欺负欺负，看到她纤弱的身躯就想让她变得更瘦弱。“一起去！”

　　“一起去？！”棠棣看着她，忽然捕捉到他眼底的一抹笑意。“好小子，你等着，我，我，你再不松手，我真喊人了！”没想到霍去病无动于衷，只是淡淡道：“喊吧喊吧，我听着。喊完了之后呢？呃，你是要让皇上把我关起来呢，还是直接砍了？”棠棣没想到自己这个还算能言善辩的人到了他面前居然成了个哑巴，说什么都没用了。情急之下，棠棣却是计上心来，凑到霍去病耳边，语气间含着玩味：“你拽着我的袖子，是不是喜欢我，想嫁给我啊？”

　　霍去病一怔，连忙松开了她的衣袖，看着她逃也似地离开了，不觉有了笑意。“死丫头！”

　　卫子夫斜倚在栏杆上，想到皇帝前天带回的那个新宠，连连叹气。见到远处一个人影，连忙站直理了理衣裳。来人人未至，声先到：“皇后娘娘！”卫子夫回过头来，对来人笑得端庄，方才的愁态一扫而光：“姐姐！”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连个奴才都不许跟着。我猜呀，准是心情不好，对不对？”平阳公主一语中的，果然见到卫子夫眸中涌出了不加掩饰的愁绪：“怎么办，皇帝从你府里带出来那个贱人，我……”平阳公主早就猜到她会如此，安慰道：“女人嘛，什么宠啊爱啊都是虚的，名分才是实在东西。你的皇后位子稳着呢，你那个弟弟不是很有出息么，还有陈府里那个外甥霍去病，皇上也是喜爱得很，你愁什么呢？况且——还有我。我就不信，皇帝他还能不给我这个姐姐面子。”

　　卫子夫心道也是，看着平阳公主，想气也不能气，想怨更不能怨，毕竟自己有今天还都是靠的她，现在还得继续靠她。平阳公主见卫子夫不说话，又道：“其实那个歌女出身的贱人有今天也怨不得我，前天平阳府大宴，你不是没去嘛，自然错过了好戏。平阳府里有一个丫头，那真是巧舌如簧，李娴有今天完完全全可是沾了她的光。你也不用生气，那个丫头，我已经赏了她三十杖，权当是替你出气。怎样？”卫子夫心里好奇，问道：“姐姐就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平阳公主冷笑一声，把当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