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糖酒酒

7、第 7 章 陈虎忙了大

　　陈虎忙了大半夜刚回到酒店，在酒店停车场停好车，抬头看见祝奕宁的车开进来，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顾言。他仔细想了想，祝奕宁从来都是个养生派，晚上十一点之前一定会休息，大半夜的这两人去哪里了？
　　带着好奇心，陈虎用手写输入法艰难地发送了一条文字信息给顾言——“刚刚在地下停车场看见祝总的车进来，大半夜祝总带你去哪里潇洒去了？”
　　顾言实话实说，回复道：“去火葬场送外卖。”
　　陈虎看见顾言回复的这条信息时，仔细看了每个字，极度怀疑自己是因为太过忙碌缺少睡眠产生了幻觉。
　　大半夜的，开着劳斯莱斯去火葬场……送外卖？？？
　　“小言你可别跟陈哥开玩笑。”又是一条艰难的文字信息。
　　“陈哥，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今天这单确实有些玄乎，但是，真的有这一单。”
　　陈虎的手开始抖起来，“祖宗，我的亲祖宗，大半夜你让祝总拉着你去火葬场送外卖？”
　　“那个……其实，今天是祝总主动要求帮我送外卖的。”顾言回复。
　　“……”
　　陈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表达自己对这个事情的看法。
　　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哈哈哈……”陈虎干笑了几声，“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回到酒店睡回笼觉，祝奕宁没有要分床睡的意思。顾言怕挤着他，老老实实把大部分床留给祝奕宁，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
　　等顾言睡着了，祝奕宁伸手拦腰一搂，结结实实地把顾言抱进怀里。
　　梦里，顾言正在为自己找到一个温暖的抱枕开心，天亮醒来，发现自己抱着祝奕宁睡得正香。
　　祝总腾出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用手机办公了。
　　祝奕宁见顾言醒了，说道：“一会儿我要去路城，晚上回来，要是我回来太晚，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顾言点点头，问道：“那晚上我能去送外卖吗？”
　　祝奕宁揉了揉顾言的头发，“可以，不过十一点之前要回来休息。”
　　顾言道，“好。”

　　临走前，祝奕宁拿出一张卡递给顾言，“拿着，最近想买什么，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去买。”
　　顾言没接，对祝奕宁说：“祝总，我不要这个。钱的话，陈哥给了我钱的，我能再收您的钱了。”
　　祝奕宁挑挑眉，“陈虎不让你收钱？”
　　顾言摇摇头，说：“没有，他没有不让我收钱。就是……我、我最近不缺钱，所以……”
　　祝奕宁把卡塞到顾言手里，“最近不缺钱，那就先收着以后用。”
　　顾言寻思自己硬不收的话是不是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他接过卡，默默放进口袋。
　　祝奕宁接着说：“这几天你先跟着我住在酒店，过一阵子等他们找好了房子，就可以换地方了。”
　　顾言闻言，诧异地看着祝奕宁，问道：“什么房子？”
　　“你想一直住酒店？”祝奕宁又问。
　　听这话的意思，祝奕宁是有意给安排他新的住处。
　　“那房子是给我的？”顾言问。
　　祝奕宁反问，“不然呢？我特地让人安排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言有些搞不懂，他就陪祝奕宁几天而已，怎么还要给他房子？
　　“您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我，我其实有地方住。”顾言推辞。
　　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和陈虎谈谈，究竟要陪祝奕宁到什么时候。毕竟一开始顾言只想给妞妞找点救急的医药费，眼下这种情况，祝奕宁似乎有意要跟他发展成为长期关系。
　　如果是长期关系，顾言不愿意。
　　“我问过陈虎，他说你住的地方太偏远。你啊，白天在市内送外卖，深更半夜的还要回那个住所，不觉得来回跑太累吗？”祝奕宁揉揉他的头发。
　　“祝总我……”
　　“好了。”祝奕宁一跟手指按住顾言的唇，“我让他们多找几个地方，你挑一个最喜欢的。”
　　说完，祝奕宁穿好西装，拿起领带递给顾言。
　　顾言拿着领带一脸茫然。
　　“不会？”祝奕宁问。
　　顾言点点头。
　　祝奕宁叫自己的助理过来，对顾言说，“看着，学一下。”
　　顾言只好在旁边看着助理怎么打领带，心不在焉。

　　陈虎凌晨四点多头才挨着枕头，早上八点接到祝奕宁电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是被人捏着脖子硬生生从美梦中拽出来的一样。
　　祝奕宁没跟他客套什么，开头就问了他一句，“顾言不收我的钱，也不愿意要我的房子，这是什么情况？”
　　陈虎刚醒过来，脑子里都是浆糊，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祝奕宁在说什么。
　　他先前带出来的小男孩，哪个不是金主一送钱就跟伺候自己亲爹一样地贴上去，掏心掏肺对金主花样示好。
　　可是顾言，一不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二人家根本就不是他们这条路上的人。临时拉过来救场，本以为就是凑个数用，谁知道祝奕宁那天到底为什么别的男孩一个没看上，单单一眼就盯上了顾言。
　　要说为什么不收金主的钱，不愿意要房子，陈虎调动所有的脑细胞想了想，那就一个解释——人家准备撤退了，没准备跟金主长期发展。现在人家多陪祝奕宁的这两天，估计还是他送出去的那五万医药费换来的。
　　但是真话，陈虎万万不敢跟祝奕宁说，他的生意还没弄下来，有些明里暗里的事情还需要祝奕宁给他牵线。
　　“祝总，小言那孩子跟我以前带的小孩都不同，当时是他先来找我的，那时候他家里有些困难，让我给他帮帮忙。现在困难解除了，也就不缺钱了。这孩子不是那么图钱的小孩，您要觉得他跟您生分，我回头就他说说。”陈虎对祝奕宁说。
　　“你好好跟他说，注意语气，不要说重话，”祝奕宁叮嘱。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祝总您放心，我一定照办。祝总，其实对待小孩，有时候就得多点耐心。您说您跟一个没谈过恋爱没跟过人的小孩置什么气，小言就是天真，说白了就是有点傻乎乎的。这您还看不出来吗？您就是太过在意了，关心则乱。”陈虎说道。
　　祝奕宁吁了一口气，“行。”
　　陈虎在一串的“您先忙你辛苦……”的客套话中挂断电话。
　　而后，他就开始发愁了。
　　陈虎忧虑地摸了摸自己被岁月蚕食的发际线，长叹一口气。
　　这不要钱的主儿，拿什么哄？
　　陈虎想到昨天，凌晨三点祝奕宁陪着顾言去火葬场送外卖的事。他打开和顾言的聊天记录再三确认这事是真的之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祝奕宁这次是真的受够了池庭，准备换人了。

　　“祖宗，昨天您带着祝总半夜参观了火葬场以后，对于我市火葬场的选址以及周边设施的建设情况向祝总发表了怎样的看法？”
　　顾言在跑单的路上收到这样一条文字信息——来自陈虎。顾言颠来倒去的把信息看了好几遍，总觉得这段话不像是陈虎能说出来的，但是发信息的人又确实是陈虎。
　　“陈哥，你别这样说话。我昨天就是临时给店老板帮个忙，不是去看……参观火葬场。”顾言回复。
　　陈虎输入的速度似乎有了质的飞跃，“祖宗，您要是缺钱，大可以跟我说，犯不着劳师动众深更半夜送外卖去。”
　　顾言解释：“陈哥，你都给我挺多钱了，我不是缺钱，我就是……就是以后还得生活下去，我不能不去工作。”
　　看见这话，陈虎明白自己的猜测正中靶心。顾言确实没打算长期陪着祝奕宁，或者更确切的说，这小子时刻准备跑人。
　　陈虎想着，自己得来点狠的，不然硬逼着顾言去陪祝奕宁，那天这祖宗一个不高兴直接当着祝奕宁的面说，我不想陪你了，我明天就走。陈虎不用脑子都能想到祝奕宁听见这话时脸色会有多难看。
　　“你要是真的想生活下去，就好好跟着祝总就行。祝总今天还问我，你怎么不收他的钱。你说说，你要是收下了，还用得着幸幸苦苦风里来雨里去跑外卖吗？”陈虎开始游说。
　　“陈哥，无功不受禄。我自问自己不值那么多钱，我有手有脚的能跑多少就挣多少。之前我确实是急用钱才会出此下策，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要一直过那样的生活。我很感谢你及时给我那么多救命的钱，但是剩下的，我还是想自己挣。”
　　陈虎看着手机，顾言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坚定。
　　多么自立的孩子，多么懂事的孩子！
　　陈虎想起自己带过的那一群废物，每每跟金主闹的不开心了还要反过来问他，大老板不开心了怎么办，玩腻了怎么办，不待见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哪里有什么长期饭票，都是能吃上一口就省着点吃，留多一点给自己养老。
　　谁都知道，情人是青春饭。
　　可是年头久了，时间长了，总有些得意忘形的蠢货得了点好处尾巴就翘到天上，自以为跟了主子几年自己就是个人了。殊不知，自己其实就是个会说话的宠物，跟猫啊狗啊的没有什么区别。宠物养腻了给点猫粮狗粮它们就能活，不会惹出太多事，可是人若是养腻了，就只会惹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