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糖酒酒

5、第 5 章 临来之

　　临来之前，陈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兄弟，今晚八点注意抢单，还有，你送了八点的单之后先别接其他的单，哥一会找你有点事。”
　　顾言看了陈虎的信息后，老老实实没有接八点以后的单，想着送完这单就联系他。
　　来到这里顾言顿时明白了，看这阵势，这些烧烤单大概都是陈虎安排的。
　　可有谁会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大吃特吃烧烤？还点了五十多单？这种酒店自己就有五星级大厨。
　　带着疑问，顾言和众多外卖小哥一起安安静静地跟着陈虎进了房间。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祝您用餐愉快，麻烦请给五星好评”声中，五十份外卖整齐的放在桌子上。
　　然后，所有的外卖小哥鱼贯而出。
　　顾言没有跟着一起离开，他看着陈虎，陈虎旁边坐着的正是祝奕宁。
　　“来了？”祝奕宁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顾言有些不自在，微笑着打招呼，“祝总，您好。”
　　“吃饭了没？”祝奕宁问。
　　顾言摇摇头，“还没忙完。”
　　“一起吃？”祝奕宁问。
　　顾言看向身边的陈虎。
　　“来来来，一起吃个晚饭。”陈虎一边说，一边拉着穿着外卖服的顾言坐到祝奕宁身边。
　　顾言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祝奕宁到底在想什么，自己上次分明搞砸了，怎么今天他还要跟自己吃晚饭？
　　陈虎让服务员留下两份烧烤，剩下的拿去送给酒店员工吃，然后，服务生端上来一些精心烹制的菜肴。
　　“小言啊，祝总考了我一个问题，说一个城市那么多的外卖小哥，怎么才能精准地叫来自己喜欢的那个外卖小哥呢？”陈虎拿了几串烤串递给顾言，“你猜猜哥怎么弄的？虎哥我啊，山人自有妙计，找了手底下五十个员工同时下单，广撒网，这许多网下下去，总有一条鱼是自己想要的。”
　　顾言这才知道陈虎说的“八点注意抢单”是要干什么，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
　　一单烧烤不多，一两百。
　　外卖骑手送的是生活，而下单的人玩的是娱乐。
　　“来来来，好吃好喝。”陈虎顺便斟上了酒。
　　顾言僵硬的举起酒杯。
　　“我听说年轻人比较喜欢烧烤，先前总觉得不健康，今天一吃，果真挺有滋味。”祝奕宁问顾言，“你喜欢吗？”
　　顾言摇摇头，“我不太吃这个，先前在超市工作的时候，都是同事们聚会的时候才吃一点。”
　　“哦？以前在超市工作？”祝奕宁问。
　　顾言点点头。
　　陈虎听到这里，把自己第一次遇见顾言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陈虎似乎故意避开了顾言的经济状况，只是说外卖也挺好，与其在同一个地方重复做同样的事，不如出去跑一跑。
　　顾言于是在内心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大老板面前哭穷，就意味着光明正大的要钱。而对方也不是做慈善的，遇见个没钱的，就要施舍一把。听完陈虎的一番话，他并没有表示异议。

　　三个人吃饭，主要是陈虎活跃气氛，顾言不知道自己怎么说话才不踩雷，于是安安静静的吃，偶尔搭个腔，一边看着祝奕宁的表情，生怕这个大老板来找自己秋后算账。
　　饭后，陈虎带着顾言去洗了澡，换上新衣服，那些新衣服柔软又舒适。跟祝奕宁走之前，陈虎叮嘱了顾言一下，说一会儿祝总要办公，你就自己待着，别吵着祝总。
　　顾言小声说好。
　　再次进入套房的时候，客厅只有顾言一个人。一旁有一间房间的门关着，顾言想应该是祝奕宁在里面办公。
　　顾言看着偌大的套房，绕了一圈，盯着各种华贵的装饰看了看，走到沙发前，打开电视机，把声音关了，看着屏幕上安静变幻的画面。
　　没有声音的电视画面和疲惫加在一起就变成了“催眠”两个字。
　　祝奕宁开完视频会议出来，看见的是像猫一样蜷缩起来睡着的顾言。顾言的头发潮湿又柔软，宽松衣服不显轮廓，给人恰到好处的慵懒和安逸感。
　　二十出头的年纪，带着未染尘埃干净又清亮的眼睛，不是那些趋炎附势的小孩能够装出来。
　　祝奕宁走过去，轻轻地揉着顾言的头发，小孩睡得浅，一下子就醒了。
　　祝奕宁倾身亲吻他，不同于上次带着酒味侵略性的吻，这个吻轻柔又绵长。顾言被他亲得有些不知所措，温顺又乖巧跟着祝奕宁的动作。
　　在祝奕宁看来，小孩这副模样和任君采摘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近距离看顾言的时候，顾言闭着眼，睫毛微微地抖动。
　　“怎么，上次把你弄疼了，这次这么怕我？”祝奕宁问。
　　顾言脸一红，磕磕巴巴地说：“祝总，上次，是、是我没经验，您、您别介意……我，抱、抱歉。”
　　“我这次慢些，让你有足够的时间适应，好不好？”
　　顾言听着，觉得祝奕宁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好。”
　　他答道。
　　随后，比顾言高出大半个头的祝奕宁轻松地把他抱起来向房间走去。顾言打小没被人这么抱过，一声惊呼，赶紧伸出手搂紧了祝奕宁。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举动是否太过亲昵之前，祝奕宁轻轻的笑了，另一只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后，祝奕宁还是去了别的房间休息。顾言一个人躺着，心想这次祝奕宁确实挺有耐心的，比上次好多了，没那么疼。

　　闲来无事拿来手机，看见微信上陈虎又给他转了五万。
　　顾言盯着手机愣了好大一会，才回复陈虎。
　　“陈哥，不必了，上次收你那么多钱，这次这些钱我就不收了。我也不是多金贵的人，不值这么多的钱。上回答应帮你，没弄好，这次就当是我还你的。”
　　而陈虎这边，看着这条信息的时候，心里一凉。
　　不收钱？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我的？
　　就是说以后有事没事不联系了？自己这边的几单生意刚谈了个起步，怎么这鱼饵就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陈虎相信这世上有些人确实视金钱如粪土，可是万万没有人在急用钱的时候这么高风亮节，关键时候不要钱。
　　有钱能解决的问题，大多不是什么难题。
　　不要钱的，就不好弄了。
　　大半夜的陈虎顾不上和身边的男孩亲热，穿好衣服，转身离开。

　　早上顾言起床后，看见祝奕宁一边带着耳机听着什么，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早餐，见他旁边还空着一把椅子，顾言走过去。
　　看见顾言，祝奕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桌上的早餐是中式的，祝奕宁偏好一些口感清淡的食物，某些看起来油腻的，他举着筷子绕过去。顾言见了顺手换了一下盘子，把清淡的放在他面前。
　　两人用餐没有交谈，除了祝奕宁偶尔对着耳机说话，做一些安排。
　　“我会在安城多留两天，这两天，你工作完了就过来这里，好不好？”祝奕宁谈好了电话里的事，拿下耳机。
　　顾言听见这话有些意外，答了一声，“啊？”
　　他没想到祝奕宁是这样安排的。
　　昨天他留下是因为之前答应了陈虎帮他个忙，但是这个帮忙到底怎样才算是帮到了？就昨天那一次，难道不够吗？
　　顾言本想着，祝总图个新鲜，今天过去了就没有其他事了。
　　这下，好像多了几天。
　　祝奕宁拿起纸巾擦了擦顾言嘴角的酱汁，“怎么，昨天一点感觉也没有？”
　　顾言闻言，脸一下就红了。
　　“我虽然不是身经百战，但是你这个反应真的让我觉得很挫败。小言，你说说，我的技术真有那么差劲吗？”
　　顾言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
　　我了好大一阵子也没我出一个所以然来。
　　“晚上过来，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你就当是过来陪我吃顿饭，好不好？”祝奕宁跟他商量。
　　顾言点点头。
　　走出酒店的时候，顾言还在想，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不是应该稍微问一下，为什么要留自己吗？
　　记得陈虎跟他说，之前跟着祝奕宁的那个人赌气跑了，难道找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回来？
　　自己顺着祝奕宁的话，神使鬼差，就那样迷迷糊糊同意留下来。晚上跑单挣得多，要真耽误几天，要少挣好几百块钱。
　　顾言一阵遗憾。

　　外卖服是酒店洗干净叠好送到他手上的，回到家，顾言把陈虎给他的衣服换下，穿上外卖服，先去了医院。
　　妞妞今天要进行第三次化疗。
　　小姑娘剃掉了头发，瘦的没有人形，看见顾言过来扯着嘴角笑开了。
　　“表哥。”妞妞这一声叫的有气无力。
　　顾言走到妞妞的床边，他看见妞妞的床头柜上放了很多水果和零食，地上还放了一束花。
　　“妞妞，这是谁的东西？怎么放你这里了？”
　　妞妞道，“我也不知道。”
　　这时顾青打完开水回来，对顾言说，“昨天那会儿都挺晚了，有一个人过来看妞妞，带过来这些。我推辞说不要，人家放下东西赶紧就跑了，我也不认识，不知道他是不是送错了。”
　　顾言拿起花束，里面放着一张卡片——祝妞妞早日康复。
　　没送错，是给妞妞的。
　　“小姨，来的人长什么样子的？”顾言问。
　　“挺年轻的一个小孩，就是吧，胳膊上，脖子上都是纹身。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坏人，但是小孩子挺乖的，没说什么话，就放下这些东西。”
　　顾言自问根本不认识这样一位纹身达人，他起身去住院部护士那里问了问，这一问才知道，昨天来的那个人还给妞妞缴了五万的医疗费。
　　他昨天拒绝陈虎的五万，兜兜转转又变成了妞妞的医药费。虽然来人的外貌特征和陈虎对不上，但是一般来病房看病人这种事也犯不着让老板亲自出马。
　　看陈虎这意思，是想让他接着好好的陪着祝奕宁。
　　回到病房，顾青有些心事重重地对顾言说，“你最近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顾言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摇摇头。
　　“妞妞昨天在手机上看见你了。”听见顾青这么说，顾言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
　　难道是有谁拍了他在酒店陪祝奕宁的视频发到网上？
　　妞妞拿着手机点了几下，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快递小哥排着长队骑着电动车招摇地从马路上经过，配的音乐是“我就是这条该这条该最靓的仔~”
　　“表哥你看，倒数第二个是不是你啊？”妞妞指着屏幕问顾言。
　　顾言方才惊出一头冷汗，看见这个视频，转瞬，心落回实处。
　　做贼心虚的感觉真不好。
　　顾言对妞妞说，“还真是我。”
　　妞妞笑起来，“表哥火啦！要当大明星了！”
　　顾言捏了捏妞妞鼻子，“当什么大明星，净胡说。”
　　视频累计点赞二十多万，已经是热门了，借昨天哪位仁兄吉言，确实是火了一把。
　　“我听说骑电动车送外卖很危险，到处都有交警在查，你们一大群人怎么送个外卖还被人给拍了。回头会不会有交警过来查你啊？”顾青挺不放心。
　　顾言道，“没事，不超速、不违反交规、戴头盔，做到这些交警不会查的。”
　　“我昨天看见视频，担心了一晚上。”顾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