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山顶》过期不斩

3、很遥远的前辈 “什么时候

　　九年前。
　　“栗雨哥，Z前辈开通ig了！”
　　“哇世趋第一！一个小时关注就破三千万了，不愧是top捏~”
　　“哈哈哈哈还po了soda前辈在后台睡觉的照片，NG前辈评论说：连鼻孔都是ace级别的哈哈哈哈哈。”
　　陈栗雨正在摘麦克风，睫毛上的汗渗到眼睛里了，有点痛。
　　“话说栗雨哥当初就是因为Z前辈才成为爱豆的吧。”
　　栗雨怔了一下，“啊……嗯。”
　　“为啥我们不在一个公司啊啊啊，都不能关注O4U的前辈们。”
　　“怎么不行！来来来哥教你注册小号……”

　　从舞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洗漱完栗雨整个人脸朝下重重地砸到床上，被子的味道很好闻，他闭上眼睛蹭了几下，是Z前辈的味道。
　　上次Z路过时闻到的，有点甜腻的花果香，练习间隙跑了北京所有的香水品牌店也没确定，后来看有人扒同款扒到了，立马去官网下单，下单的第二天就断货了，还好他买了十瓶。
　　闭上眼睛立马就要睡着，然后立马清醒，艰难地把脸从被子上挪开，打开手机搜索Z，刚才在车上成员们都在抱怨年末行程太满了，作为队长的栗雨一直在说些安抚人心的话，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Z的id是“tlast”，栗雨猜是“the last”的意思，Z总是开玩笑说自己吊车尾，连生日都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现在已经三千五百多万粉丝了嘛，栗雨没有个人账号，他们团体账号两年了粉丝才将将五十万。
　　栗雨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偏着脸单手往下刷着，Z去了画展（看发色是最近）、发了自己骑马的照片（是侧面剪影，背景是夏日的黄昏，轮廓真好啊）、分享了和大豆的合照（大豆是Z养的土狗，羡慕狗子）、还有演唱会的舞台（配字是“想念你们”和一个哭哭的emoji），最后是soda躺在化妆椅上长着嘴睡觉（说起来Z和soda的cp粉真的超级多）。
　　栗雨猛的一下坐起来，注册一个新号，头像用Z和大豆，猛的一下又躺倒，一下睡了过去。六点的时候要赶通告。
　　结果梦见了和Z一起骑马……醒了就是无语。

　　EPOCH出道的时候，陈栗雨才18岁，但就这样一个刚成年的人却是团里的大哥。
　　出道两年了，现在除了他团里还有四个人——周一（Moon.D，主vocal，19岁）、卢牧风（BZ，主rapper，19岁）、王然然（Joyce，主dancer，18岁）、付林（Lin，领dancer，比栗雨小仨月的20岁）。
　　陈栗雨，liyu，ace，16岁时参加公司选秀，因为外貌和嗓音都很出众进入出道练习役，那时候出道候选就是这些人了，虽然是娃娃脸，但是个子很高，看起来很靠谱，于是稀里糊涂成了队长。
　　粉丝管他们叫小纪元，粉丝名是汤圆。EPOCH所在的公司KTM是个小公司，旗下只有他们一个团和仨不知名solo歌手，栗雨他们最近才给公司还完债，两年来能赚钱的演出全上了，还穿过私服拍mv，又苦又糊，粉丝还自嘲过是苦瓜酱汤圆。好在队内关系还不错，哥几个好得跟一个藤上五个瓜似的。
　　其实吧，栗雨家老有钱了，他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为啥要来受这个罪，为了出名？他可能有什么大病，近乎自虐地喜欢唱跳时累到喘不上气的感觉，肺疼得像要炸开，当他站在c位，舞台下的观众零碎地喊着他的名字应援，可以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很幸福。
　　O4U年底合约到期了，大家都在猜会不会续约。不会，栗雨想，团里的忙内30岁，大哥都35岁了，再继续活跃总有人会逼他们让位的，出道到现在12年，做了8年的top，早就碍着别人了。今年年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个舞台也没上，大赏本赏倒是一个没落……

　　如今靠着卖艺赚到钱了，栗雨想给Z买件礼物。直接匿名寄到公司吗？万一送不到他手上呢？万一他根本不看呢？买什么呢？线下买万一被扒到连累到前辈怎么办？
　　后来栗雨还是托老朋友定制了四枚戒指，碎钻拼成了四个大大的字母“Z”“i”“n”“g”。
　　Z前年演唱会的时候介绍自己说：“Hi guys! I'm Z, I mean Zing you know, firework! Did you fall in love with me at first sight？”
　　吊车尾的“Z”就这样变成了“火花”、“一见钟情”，说这话的时候那么臭屁，好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演讲。
　　前辈应该会喜欢这种浮夸的。但是不知道Z的指围，栗雨翻相册找到一张Z左手掌的照片，手掌放大到跟自己的一样，结果自己的手指更长，也没啥参考价值，最后比着自己较细的无名指做了活口。
　　最后礼物还是没能送出去，一点影响到前辈的可能也不可以有。

　　很久之后的演唱会上他将带有字母“Z”的那个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于绮丽灯光、呐喊人群、汗水眼泪中轻吻。很多站姐拍到了照片，不同角度的，仿佛他已将自己的爱意宣布。栗雨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低垂，任谁看都是深情。那时期他漂了一头白发，在风中用尽全力心无旁骛地跳舞，公演结束后粉丝多了一个应援词条：冷清孤傲陈栗雨。
　　但这些照片还是被人误解了，他抬起头的时候难抑泪水，身边的BZ失措用自己袖子给他拭泪。
　　拭泪的这张图当天直接冲到了热搜第一，有人扒到他的戒指，大家都在猜这个字母是不是代表BZ。毕竟他俩cp超话的粉丝都快赶上团超了。
　　看到热搜的时候，栗雨叹了口气就按灭手机，他害怕，Z，也看到了……
　　想想他跟BZ的关系确实不错，但也仅限于朋友关系，BZ他有女朋友。栗雨各种暗示他别总粘着自己，但是他好像总是get不到，会更靠近栗雨问怎么了，栗雨无语。加上他在外界看来是那种木讷话少的人设，BZ嘴炮无敌是个梗王，于是就格外好嗑？

　　陈栗雨越来越忙了，跟以往几乎住在练习室的忙不同，现在通告多到只能在车里休息，调节队内关系也很花心思，能够很好放松的方式有两个：看宠物视频、看Z前辈的视频。
　　越是这样的时刻他越会想到Z，什么时候我才能和您一样厉害？什么时候我才能向您介绍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您的朋友？什么时候才能和您并肩走在路上呢？什么时候才能牵您的手呢？……
　　会忍不住去看Z的主页，了解他最近做了什么，好像这样会离他更近一点。
　　和姜演员合作新剧啦，在美国度假啦，无聊蹲在家里啦，想吃煲仔饭但是在控制体重啦，soda前辈结婚O4U重聚啦，给电影唱ost啦，年纪大膝盖开始疼啦，狗狗去天国啦……
　　很想面对面听他说这些事。
　　他的生活好像永远比自己的丰富。
　　会放大看Z穿了什么衣服，戴了什么饰品，暗戳戳地给自己安排，会模仿他在舞台上的表情，会公开说最喜欢的艺人是Z。
　　他健身时会努力追Z的剧，前辈虽然总是演高冷成熟的角色，但是还是带着一些可爱的小细节。
　　完蛋，陈栗雨你已经在坑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