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女猎遭遇满级风神》伊芙林

52、魂穿4

　　众臣目光指向云萧，国师担心不已，他与云萧眼神对视，示意他如实说便是。

　　“冰术之书，是我从藏书阁借出的，我并未学习冰术。”云萧解释。

　　“既然你未学习冰术，那为何要从藏书阁借冰术之书？”一臣子问道。

　　“我借冰术古籍，是因为在父皇入殓之时，我在他身上发现了霜迹，这才想借出冰术之书，查明真相。”云萧分辨道。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众说纷纭。渝楚喊了好几声肃静，众人才安静了下来。
　　皇妃笑道：“这倒怪了，发现先国主身上有霜迹，为何当下不表，现在才说。如今先国主下葬，难道要众人掘你父皇之坟才罢休？

　　再说，当时御医也早已验过先国主伤口，是夕夏索刃所为，此事已经盖棺定论，你如今空口白牙如何服众？”

　　“父皇骤崩，本就事发突然，我对冰术了解不深，事关重大当下按下不表又有何错？如要查明真相，只能将父皇棺木重启，一验尸身便知！”云萧向众大臣解释。

　　皇妃不依不饶：“如今聚灵重兵压境，就算要查明真相，也须等战事平稳。”众人纷纷认同，皇妃接着说：“你此番若是愿意上阵，便是证明你对楚儿并无二心，待你战胜归来，保住上渝城之后，我自会命楚儿给你父皇开馆验尸还你清白。”

　　“是啊，肃王爷，如今也唯有此计可行了。”众臣说着纷纷下跪，求云萧出战。

　　夏偌记得，当时从永夜回夕夏的路上，便是在战场之上救起了渝肃。那场战斗何止惨烈，那是夏偌亲眼见到什么叫所谓的血流成河。她救起渝肃之时他几乎已经奄奄一息，如若再晚到一点，恐怕就不会再有之后发生的事了。

　　皇妃这一着棋一举两得，进退得当。如果云萧得胜，那即可保住上渝皇权，之后要整云萧也不愁没有办法。但如若云萧战死，那不仅能为儿子除了心腹大患，国师就算知道冰术之事，但如果没了云萧，他便没了别的选择，只能一心一意辅佐渝楚坐稳江山。

　　夏偌通过云萧的视线，陪着他经历战场上的一次次厮杀，烽火燎原、血溅灵兽、尸骨成山。也陪他经历被另一个夏偌救醒，在夕夏度过了那一年的收猎节。他告别夏偌之时，说要回去向国师报平安。一直揣在他手里的那根簪，迟迟没有拿出来给她。

　　云萧再次回到上云之时，是被押解上的朝堂。虽然九死一生，但上云军队依旧战败。国主渝楚与皇妃召连同众大臣，正被捆在殿上，然而正殿皇位上坐着的却是万兽长老。

　　“万兽长老，您看这样好不好。”渝楚站在一众大臣身后和聚灵打着商量，“上云所有财宝您尽数拿去，您要疆土也好说，别伤大家性命。”

　　国师立在一旁并不言语，万兽长老双目微睁，睨着座下众人。国师见到云萧之时表情复杂，像是惊喜于爱徒安然无恙，又无可奈何如今上云臣主有如丧家之犬的局面。

　　只听万兽长老说：“聚灵本就俗务繁重，我也无暇治理这里。渝氏统治上云千百年，那便继续做着一方之主吧。”

　　众人听到，聚灵居然还愿意保全他们富贵，皆是又惊又喜，纷纷感恩戴德。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万兽长老发话众人刚才还十分喜悦的表情凝在脸上，忽然不知做何反应。

　　万兽长老接着道：“第一，渝氏降为聚灵藩王，剩余军队皆听聚灵调遣。第二，上云所有物产、财宝尽归聚灵，道路重修，以允许聚灵最大之灵兽通过为准。第三，为表上渝皇室绝无二心，须遣一人与我聚灵皇室和亲。”

　　皇妃此番全无了当时朝堂上的气焰，只听她一口答应下来道：“长老愿意保全我们富贵，自然要什么都行。和亲，和亲再好不过！”说着推了推渝楚道：“我们楚儿年纪尚轻，尚未婚配，长老若是看得上便是抬举了他……”说着按着渝楚的脑袋，往下拜。

　　万兽长老笑着说：“我女儿早已有了主意，”说着摆了摆手，一位眉目清秀的少女走进殿内，那张脸夏偌觉得眼熟，左思右想究竟在哪见过，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正是当时授神之战时，那个身穿云莺兽羽，与云萧在斗神台上对峙的少女。

　　“你来认认，战场之上，是谁险些要了你的命。”万兽长老笑着说道。

　　只见那女子缓步前行，绕着上云众人走了一圈，纤纤玉指一指，对着云萧道：“是他。”说着含羞一笑，往万兽长老身边去了。

　　皇妃忙道：“这小子不知好歹，险些伤了公主，长老要杀要剐都是使得的。与我等其他人无干，长老千万别牵连到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啊。”

　　一旁上云众臣纷纷点头称是，跪着耷拉着脑袋。

　　夏偌不禁感慨，当年上云国也是让夕夏吃过大亏，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他们需要云萧时就把他往前一推，最凶险的事都让他去做，如今又如同一枚弃子一般说丢就丢，怪不得云萧如此厌恶他们。
　　万兽长老说道：“谁说要杀他的？我让我女儿认他，是要将女儿许配与他，来啊，快给他松绑。”

　　云萧被压弯的身子站了起来，可以看出在夕夏养伤的那段时间个子又长高了不少，夏偌跟着他的视线扫视四周，居然也有种俯视众人的感觉。

　　大家皆是一怔，议论声又此起彼伏地响起。

　　皇妃说话道：“长老，这小子危险的很，战场上就得罪了公主，就算为了公主的安危也不能与他和亲啊。”说着把渝楚往前推了推道：“我们楚儿生的也是一表人材。我们绝对不会干对公主不利的事的。”

　　渝楚跟着皇妃的话摇头，又跟着点头。

　　万兽长老笑道：“我们聚灵自古只崇拜强者，无论男女皆可征战沙场。我女儿在战场上，便是看中他敢拼命的劲头，如果不是他怕是治不住公主的野性子。”

　　公主双颊微红，含羞低头，抬眼看了看云萧，又立即移开眼神看万兽长老。

　　“我不娶。”云萧淡定道。

　　“看吧，我说。”万兽长老笑道：“如今敢说这话的人只有你了，你不娶也得娶，否则这些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哼”只听云萧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以这些人的性命相胁？”

　　万兽长老一个眼神，四周的聚灵士兵立刻拔出尖刀，驾在上云众人的脖子上。众大臣纷纷跪下求道：“肃王爷，您就答应吧！这公主貌美，您怎么也不亏啊。”、“就是啊，肃王爷，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都是看着您长大的啊，您不会真的能看着我们去死吧？”

　　皇妃也慌了手脚，手扶着刀背，玉颈之上血痕斑驳：“肃儿！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母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娶也得娶！”

　　“如今想起是我的母妃了？这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做我母妃吧？”云萧反问道。

　　万兽长老捏着眉心，像是忍不了这乱糟糟的模样，发话道：“你就算不念这些人。他呢？”说着双目圆睁，眼神中发出淡淡寒光，一旁的灵犬兽凶狠吠叫，声音就要震破胸口一般。它的利爪将前殿上好的黑木地板抠的木屑飞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国师，随时就要挣脱绳索朝他飞扑一般。

　　国师被众聚灵士兵驾住动弹不得，云萧见师父如此，慌忙间往前走了两步。灵犬却靠的更近了，云萧忙抬手叫道：“勿伤我师父！”

　　“这个容易啊，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万兽长老笑着说，眼神中的寒光却未收起。

　　云萧闭口不言。

　　“很好，良辰吉日定于三月之后，这段时间你就在上渝宫中好好等着吧。”万兽长老道，又转头面向皇妃和众臣道：“这段时间你们须给我看好他，不准离开上渝皇宫一步，否则的话，你们所有人就给渝川去陪葬吧。”

　　皇妃忙应道：“自然，这是自然。长老放心！”

　　＊＊＊
　　在夏偌的记忆里，渝肃回去之后应该并没有这样的一段经历，取而代之的是万兽长老发现云萧和渝肃其实是同一个人，并且想通过他找到钟老的下落。这想应该是云萧曾经在他的时空之中所经历的往事。

　　云萧在上渝宫中，手握着想送给夏偌的那根簪，玉在掌心摩挲太久，有了一层发光的釉质。忽听门口一侍从道：“公子，您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来了。”

　　“快进来说。”云萧忙道。

　　夏偌听这侍从称呼云萧为公子，而不是王爷，大约是心腹之类的了。

　　“夕夏和永夜联手，与聚灵在永夜的无迹坡大战。夕夏人全部阵亡！”侍从回答。

　　云萧猛然站起，紧紧的拳心攥住手中的玉簪，紧张问道：“夕夏全族战力强劲，如何会全部阵亡？！那位族长呢？！”

　　“那位族长也死了，我打听来的消息是如此。”侍从回答。

　　云萧摇着头，道：“不可能，应该是假的。我须出宫一趟！”

　　“公子，现在上渝宫上下都监视着您，您如何出得了宫？”侍从担心道。

　　“你现在去，守在国师身边，以防被他们发现之后可能会对国师不利。我这边自己想办法。”云萧吩咐道。

　　“是。”侍从离去，带上了云萧的房门。

　　云萧寻了一处上渝宫的偏僻之处，双手结印，出掌时一条火龙从掌心窜出，眼前的建筑乍时被熊熊烈火吞噬，还在向其他殿宇蔓延，高高升起的黑烟让整个上渝宫的人都在往这里跑。

　　因为此地地处偏僻，周围没有水源，会水术之人也无用武之地，而救火的水要运过来十分费事。这火一时救不下来，云萧趁乱扮作了救火的侍从，以法术强行打开上渝的宫墙结界，往宫外奔走而去。

　　他骑着快马三天三夜，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永夜的无迹坡。此坡名曰无迹，以雪大而闻名，再多的痕迹都会被皑皑白雪覆盖。云萧赶到之时，四处是横七竖八乱插的战旗，尸身堆积成山，如僵硬的冰雕一般被白雪覆盖只露出身体的某一部分。

　　“姐姐！”云萧独自立在无迹坡的皑皑白雪之上，四周空无一人，他的声音在宽阔的雪地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夏偌透过云萧的视线，看见他的手在雪地上往下刨，十指冻得通红。越往下挖，便越坚硬。松散的白雪之下，是战士们流淌出的热血冷却之后，在雪地上结成的比石头更坚硬的寒冰。浅浅夏偌也分不清眼前的血红，究竟属于那些战死的士兵，还是云萧的双手。

　　“姐姐！”云萧挖着，喊着，无人应答。

　　夏偌听见曾经的云萧，和渝肃一样喊自己姐姐，忽然心一震酸疼。

　　云萧在夕夏呆过一段时间，认得夕夏人的装束。他挖了战场的许多处，但都没有挖到夕夏人的遗骸。他发狂似的重复：“没有夕夏人，夕夏人没死。消息是假的，姐姐一定还在，她一定还在。”

　　失踪了七日，云萧再次出现在上渝宫之时，渝楚和几个大臣正被吊起来，下方饥饿的灵犬发出阵阵狂吠。一聚灵士兵大吼道：“说，你们王爷去哪了，要是找不到他你们一个两个全部陪葬！”

　　渝楚求饶道：“我们怎么会放他走？肯定是国师，那场大火来得蹊跷，肯定是国师趁机放他走的！”聚灵士兵一使眼神，命人将旁边捆着的国师也准备吊起来。

　　“勿动师父。”云萧吼道，“不然一个两个陪葬的是你们。”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丝丝冷狠，一旁聚灵士兵的气焰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云萧替国师解开了绑在腕上的绳索，送国师回到住处。师徒对坐，云萧一边拿着创伤药，替师父上在被绳索勒破之处，一边说了这几日的情况。

　　“你没有找到夕夏人？是否是看错？”国师问。

　　“应该不是，无迹坡的每一寸雪我都找过了。竟然一个夕夏人都没有，师父，您说是不是夕夏人根本没有参战？姐姐应该还活着。”云萧说。

　　“不可能，夕夏人若是不参战，永夜人又如何会先上战场？也只有他们两族联手，才有可能让聚灵军队伤的如此严重。无怪乎这几日，我再也没见过万兽长老，前线受此重挫想必这段时间他们都得休养生息，翻不出什么风浪。”国师道。

　　“那，那为什么我一个夕夏士兵都没见到？他们的装束我记得的，不可能漏。”

　　国师长叹一口气，道：“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夕夏族长已经战死了。”云萧双手滞在空中，几乎已经在发抖。

　　“那位夕夏族长，继任战神，便有了战神之血。”国师结果云萧手中的纱布，烛火之下静静地缠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圈又一圈，“战神之血，有令所属族人，起死回生之效。这也是为何凡是参与斗神之人，都想去争一争战神的原因。只要一族有人成为战神，那其他国人就多忌惮几分。”

　　“战神之血……”云萧重复着。

　　“战神之血，会根据其意志，救活她想救的人。如果你在战场上，没有找到一个夕夏士兵，更没有找到那位族长，那很可能她牺牲了自己，救了夕夏人。而夕夏人醒来之后便都撤退出了战场，如今他们去哪，想必也没人能找到。”

　　“师父，”云萧颤抖着说：“没有别的可能吗？或许他们只是全身而退？”

　　国师抬起手，拍了拍云萧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

　　夏偌通过云萧的视线，能看见他攥紧发抖的拳头，回忆历历在目，如果在无迹坡没有云萧的话，她确实已经死了。原来云萧回来，一直只是为了救她。才会在这一路事事保护着她，为她挡下一切劫数。

　　国师伸出苍老得经脉满布的手，问云萧道：“她当真对你如此重要？”

　　“重要，”云萧答得毫不犹豫，“除了师父，便是她了。师父知道，肃儿从小到大，从不被人待见，母亲为保护我死于人手，父亲也因为外祖的关系，厌恶了我。在这上渝宫里，人人皆可欺我，我本是百无一用之人，对这世间没有半点留恋。

　　师父庇护我长大，教我法术。但姐姐，她帮我手刃杀母之人，替我挡下百人斗兽。以她族长战神之地位，她足可以视而不见，甚至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踩在我的尊严之上，但她没有。她救我于战场，带我回夕夏，给我不曾有过的温柔和爱护。她，她是我心仪之人。可如今，我无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再她身边，没有保护好她。”

　　国师沉默半晌，缓缓道：“如若真是如此，只有一法，或可挽救。只是，肃儿，你可得吃不少苦头。”

　　云萧立即跪在床榻边，朝国师拜到：“但请师父为我指路，肃儿不怕苦，再苦也不及现在无能为力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