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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乌海碧 ...

  •   云顶楼,天字三号包间。

      贺徐抿了口手中的雪果酒,又吃了块桃花糕,睡在不知名灵禽皮毛铺成的软榻上,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那块玉简上显示的就是这个包间,他也没有办法。

      他瞥了眼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主,老脸一红,把自己悠哉悠差点要翘上去的二郎腿给放了下来,又稍稍坐正了一点。

      温郁看了搞小动作的贺徐一眼,没说话。

      “大人,这是您的竞拍玉令。”

      一个黑衣人敲门走了进来,把一块玉白形似羽毛的令牌递给了贺徐。

      贺徐咽下嘴里的桃花糕,刚一抬头,玉令吓得差点没给掉地上。

      这这这这……这他妈不是刚才的店小二吗?

      这还客栈云顶楼两边搞兼职???

      不对不对,问题不在这……

      贺徐装作不经意间往后看了眼,发现温郁没什么太大反应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黑衣人顿了顿,看向贺徐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他很快低头,掩住了神色,有些匆忙地退下了。

      温郁不动声色地吃了块糕点,权当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过他的食指抵在中指指尖,极快地摩挲了下,这是他常常思考时才会有的动作。

      贺徐却有些懊恼。

      从他穿书到现在,他总是怕在男主面前露出马脚,总是在男主面前担惊受怕,总是把后期那个阴郁暴戾的男主和现在的男主搞混。

      他怕男主记仇,他怕男主杀他。

      但他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男主还很单纯还很天真,只是个稍微有点警惕心的五六岁的小孩子。

      温郁看不出来客栈的店小二和刚才的黑衣人是同一人,这才是正常的。

      而他能看出,全凭这具身体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只要稍微注意,捂紧自己的马甲就可以了。

      没必要整天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平白露出些端倪来,徒惹怀疑。

      贺徐开阔了心境,看男主都顺眼了起来。

      他看了看温郁嘴边的糕点渣子,又看了看桌上空了的盘子,招呼人上了盘桃花糕。

      不知过了多久,贺徐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乌海碧’的拍卖。

      ‘乌海碧’是一块玉,鸦头蛇尾,身形却似猛虎,颜色乌沉,在某些角度泛着些许青碧色。

      它是一块能够治愈灵脉尽断之人的玉,是一块能够抵御三道雷劫的玉。

      不管真假,不管传言,只要是修士,那都是想试一试的。

      乌海碧,起价六十万灵石。

      贺徐转了转自己的储物戒,信心满满。

      等拿到乌海碧,他一定要搞清楚主上是谁。

      他无忘仙尊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白给人家打工!

      当六十万灵石飙到了一百万玉石的时候,贺徐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块玉石等于十块灵石。

      一百万玉石那就等于一千万灵石。

      一百万灵石能买一瓶上品丹药,五百万灵石能造一把上品宝剑。

      贺徐好心痛。

      贺徐还是只能往那块竞拍玉令里加价。

      “一百五十万玉石。”

      却不料天字一号包间的人也加了价:“两百万玉石。”

      贺徐:“两百五十万玉石。”

      天字一号:“三百万玉石。”

      贺徐:“三百五十万玉石。”

      天字一号:“四百万玉石。”

      “五百万玉石。”贺徐狠下了心。

      天字一号:“六百万玉石。”

      贺徐:“……”

      贺徐骂了句傻逼。

      然后继续加:“八百万玉石。”

      果然,对面没动静了。

      最后这块乌海碧以八百万玉石的价格送到了天字三号包间的客人手里。

      与此同时,送过来的还有刚刚的店小二,哦不,是黑衣人。

      贺徐拿着那块形状怪异的玉,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黑衣人摘下了头上的兜帽,一头墨发披散下来,‘叮当’几声,两支珠钗掉在了地上。

      竟是个女人。

      贺徐觉得这两支珠钗有些眼熟。

      面前这黑衣女子也有些眼熟。

      贺徐本能地把乌海碧给收了进去。

      “你——”黑衣女子急忙拾起了珠钗,她似乎有些恼,但还是放缓了语气,“不知阁下可否把乌海碧交予我,我愿意加价。”

      贺徐面无表情:“我不愿。”

      黑衣女子:“……”

      “加多少都可以!”黑衣女子急急说道。

      贺徐依旧面无表情:“不卖。”

      黑衣女子语速极快:“道友,算我求你了,我真的有急用。”

      语毕,她又补了一句:“……这样,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都行,你随时可以找我兑现。”

      贺徐心下盘算一番,道:“一千万玉石。”

      “可以!”黑衣女子一喜,“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我能回去取一趟吗?”

      贺徐:“就现在要。”

      黑衣女子:“……”

      贺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强人所难,他轻咳一声,战术性地牵住了一旁男主的手,然后就往外走。

      但没走动。

      温郁看向黑衣女子,突然出声:“这是师尊给我游师叔买的,怎样都不会卖的,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贺徐:“……”

      最终他跟游雪夜在男主面前是扯不清了。

      贺徐拉着男主赶紧走,走出云顶楼,又走出月伏门的地界。

      他看了眼身后,确定没人追来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的任务总算圆满完成了。

      温郁动了动手:“师尊。”

      贺徐一愣,连忙松手,略为尴尬地用衣袖擦了擦温郁手里的汗,最后又悄悄擦了擦自己粘腻的手。

      他准备先声夺人:“阿郁,怎的出这么多汗?”

      温郁:“……”

      他不明意味地看了贺徐一眼,道:“师尊,弟子有些许紧张。”

      放下心来的贺徐:“紧张什么?”

      “刚刚那个人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好惹,我那样跟她说话,怕她追上来杀我。”温郁瞥了眼身后,煞有其事地说道。

      一路追过来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女子:“……”

      贺徐:“……”

      完了。

      这人怎么真追过来了。

      黑衣女子提起了刀:“小朋友,本姑娘自认貌美如花,你哪看出来我凶神恶煞了?”

      温郁被一闪而过的刀光吓得一抖,连忙躲在了贺徐身后。

      他探出半个脑袋来,说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真不乖呢——”黑衣女子嗤笑道,“说谎话,可是要被抹脖子的哦。”

      眨眼之间,黑衣女子就拎刀而上,与仓促间召出剑的贺徐过了几十招。

      不过小小的筑基巅峰到底还不是金丹后期的对手。

      一招过后,黑衣女子被击退数十步,逼得手中弯刀入地,才堪堪停下来。

      贺徐偏过头,掩饰住自己过快的心跳,暗自喘了口气。

      缓了会之后,他对那黑衣女子说道:“道友,这是何故?”

      “何故——”黑衣女子拖长了声音,“你竟问我何故?”

      她的手撑在刀柄上,站直了些,又拔出没地几寸的弯刀,笑道:“贺徐,你真是越来越令人厌恶了。”

      贺徐只觉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愈来愈强烈,果不其然,黑衣女子又笑:“不过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就假装不认识老朋友了?”

      “出门办事还得带这么个拖油瓶,怎么,不怕了?”

      贺徐:“……”

      完了完了。

      又来了个认识他还和他有交情的人。

      这人还骂男主是拖油瓶。

      他似乎能想起些零星的片段,似乎又想不起来。

      黑衣女子从衣襟里取出两支珠钗,把披散的长发随手挽了上去。

      贺徐盯着那两支钗子,心底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黑衣女子呸了一声:“贺昀之,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是烂在外头,死在外头,你也还是阴沟里的那条臭虫!”

      贺徐:“……”

      他想起来了。

      这熟悉的语气,这标志性的两支坠有梅花的珠钗,只可能是离行宫宫主。

      魔界魔君麾下,段行离。

      段行离看着贺徐的神情,怒极反笑:“哟,贺贵人这是想起来我是谁了?”

      她重新提起了刀:“贺仙尊,我是不清楚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今日,这乌海碧我是定要拿到手的。”

      贺徐蹙了蹙眉,道:“不可能。”

      这可是主上交给他的任务,万万不可能失手。

      万一任务没完成,他一不小心被翘辫子了怎么办?

      段行离抿了抿唇,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不可能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一瞬之间,贺徐的耳边响起了她如鬼魅般的声音。

      “而是由我说了算。”

      感受到危机,贺徐身体本能地闪过这致命的一刀,霜浮剑一转,就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上。

      又过了几十上百招,贺徐的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轻喘了口气,又接上段行离的一刀,手腕瞬间酸得厉害。

      段行离明显比刚才的时候厉害多了。

      出刀准,狠,快,又稳又戾,招招避开自己的要害,却招招指向贺徐的要害。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像是换了一个人。

      贺徐现在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金丹后期能被一个筑基巅峰的人打得这么吃力。

      究竟是段行离爆发力太强,还是他太弱。

      究竟是因为他穿书者的身份不契合这具身体,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存在什么问题。

      “师尊,小心——”温郁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贺徐刚松口气的空隙,腰侧一阵冷风袭来,他一惊,急忙踏步躲开,却还是被划破了衣裳。

      就在他准备接上段行离下一招的时候,段行离却朝着温郁的方向挥刀而去。

      温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顾着抖着声音大喊了一声师尊。

      贺徐心尖一颤,没有丝毫犹豫,速度比刚才的任何时候都要快,带着霜浮剑疾步冲过去,险些拦下了段行离的刀。

      段行离却勾唇一笑,弯刀一转,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往温郁的腹部刺去。

      贺徐盯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刀,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滚了下来,他身体迅速一转,替温郁接下了那把要命的刀。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温郁这孩子不能有事。

      所以他拼了命,霜浮剑明亮的剑身没入段行离的胸口,也沾上了鲜红的血。

      温郁愣住了。

      他看着贺徐背部晕染开来的血,像是被人抓破了喉咙。

      他低低地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师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段行离猛地拔出了本就应该刺进贺徐胸口里的刀,连带着她自己胸口的剑也被挑了出来。

      她大笑一声,眼神决绝:“贺徐,别怪我。今日不是我死,便是你死!”

      贺徐吐出了一口鲜血,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

      他不知道,原书里的温郁在被逐出师门时受的那一剑,竟是这么痛的。

      段行离强行聚集所有灵力,准备再给贺徐最后一击,这时温郁却拔出了剑,对上了她的刀。

      贺徐低声吼道:“温郁,你在干什么?收剑,立刻收剑!”

      温郁不为所动。

      段行离一愣,转而一嗤:“不自量力。”

      她稍稍把刀往下压,那把贺徐幻化出来送给温郁的灵剑,‘咔嚓’一声,碎了。

      温郁被一股冲力推得飞了出去。

      贺徐心下一慌,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提起霜浮剑便几跃步接住了温郁。

      两人被这巨大的冲力推得往后连翻带滚了一段距离,贺徐咬紧了牙,伤口一阵撕扯,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宫主,属下来迟,罪该万死!”一个黑袍人御剑而来。

      段行离抹了抹嘴角的血,语气势在必得:“那个小孩交给你。”

      她神经质地笑了一声:“一个都不能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乌海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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