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芥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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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亮时，贺徐睁开了眼。
他轻柔地抚了抚温郁的发顶，便起身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的那一瞬，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眼神清亮，完全不像是一个熟睡了一晚上的人。
宗门门口。
瞿渠最后看了一眼云雾飘渺的大门，便准备踏上下山的路。
而当他转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时，吓得差点没从这一千多层阶梯上滚下去。
“仙，仙尊？！”
贺徐走近了几步，轻轻应了一声。
瞿渠挺直了背脊，声音有些许不自然:“仙尊怎会在此处？”
贺徐看着身上瘦得没几两肉的人，终是有些不忍:“来送送你。”
瞿渠抿紧了唇，又攥紧了肩上挎着的包袱。
半晌，他道:“谢谢仙尊。”
贺徐:“真想好了？”
瞿渠沉默一阵，点了点头。
贺徐从储物戒中拿出三张灵符，又拿出一个锦囊，悉数递给了瞿渠。
“每一张灵符中都有我巅峰时期的一道灵力，你拿着，或许能保命。”贺徐顿了顿，又道:“锦囊里是一些灵石，路途遥远，且作应急之用。”
瞿渠这回沉默得更久了。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近距离和无忘仙尊说话，是这样一种情形。
他收下了东西，再次道了声谢。
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良久，他听见自己问:“仙尊此番前来，是因为温郁？”
贺徐愣怔一瞬，道:“是……又不是。”
他答应了游雪夜，但也不全是因为答应了游雪夜。
瞿渠抬头，不经意间瞥到了贺徐脖子上的痕迹，一阵了然。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瞿渠往贺徐的身后看了一眼，停顿一会之后，又收回了视线。
他看了看贺徐，随即一撩衣摆跪了下来。
“瞿渠当初是因为仙尊您……才拜入玄封剑宗的。”
“当初慕名而来，如今得仙尊相送，也算不枉此生。”
“瞿渠在这里拜别仙尊，望仙尊珍重。”
瞿渠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便起身离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云雾掩映的阶梯上。
贺徐看着人消失的地方，有些出神。
而在一处角落里，暗色的剑芒一闪而过。
如果贺徐回头的话，一定能认出，那是独属于夜合剑的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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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秋徐峰的途中，贺徐碰到了一个人。
看衣服的式样，应该是元午峰的弟子。
此人正是瞿渠的舍友，施常正。
施常正因为差点迎面撞上仙尊而急出了一头汗:“仙，仙尊，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
贺徐看了眼脚下唯一通向秋徐峰山脚的路，问道:“何事？”
施常正有些结巴:“是，是这样的……我想找温师弟问一下……就是，就是今日一大早，瞿师弟便下山了……”
贺徐轻微拧了拧眉:“这跟阿郁有什么关系？”
施常正一噎，急道:“仙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前些日子，温师弟来找过瞿师弟……”
“你的意思是我徒弟把你师弟害得下了山？”贺徐的语气有些冷。
“不是不是！”在脸色越来越冷的仙尊面前，施常正出了一身冷汗，话像鲠在了喉头，再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贺徐:“无事的话便回去罢。”
看着贺徐越走越远，施常正百般犹豫，最终狠下心，往前追了几步:“仙尊！”
施常正豁出去了:“前些日子温师弟找过瞿师弟，因着他是来赔礼道歉的，我便没有跟进去。我就是想问下温师弟，看看瞿师弟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类似于下山之类的话……”
贺徐闻言一愣，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行了，你回去吧，我会问一问的。”
施常正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后便一溜烟跑了。
“瞿渠当初是因为仙尊您，才拜入玄封剑宗的。”
“当初慕名而来，如今得仙尊相送，也算不枉此生。”
“瞿渠在这里拜别仙尊，望仙尊珍重。”
瞿渠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一股凉意，从脚后跟慢慢往上，一路蹿到了后脑勺。
贺徐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异常难受。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
“还记得为师说过什么吗？”
“切磋为主，点到即止。”
“还有呢？”
“同门情谊第一，比试名次第二。”
“去年的事，不准有第二次，明白了吗？”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了，明白吗？”
“……明白了。”
男主还是那个男主，从来都没有变过。
温郁根本不会听他的话，也从来不在乎这些。
贺徐心底一阵刺痛。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忙前忙后替温郁收拾烂摊子。
他想起了在各个峰主一致要求严惩不贷的情况下，他一意孤行，替温郁揽下罪责，让他只受了戒律堂二十鞭。
他想起了在江明月和午求道同他说温郁这次重伤同门的事时，他一力维护的话语。
直到刚刚，他还在元午峰的弟子面前，替温郁说话。
温郁骗他。
从头至尾，都在骗他。
贺徐有些痛苦地抱头蹲了下来，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十数年，就算他养块石头，怎么也该有点细微的变化吧……
是他一直妄想着改变。
其实从来没有变过。
不过现在也好，正好如了他的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芥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