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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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一次带着温郁看了几场宗门内弟子大比后，又过了十年。
除却第一次，后面的十次，都是温郁自己独当一面，拿到头筹后再转而向贺徐求奖励。
贺徐倒乐得轻松，男主不愧是男主，实力超群，天赋卓绝，短短十年内就已经到了筑基巅峰。
而他，他……他从一开始的金丹后期到了金丹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成为大乘修士。
但这一步，他迈了整整五年都没迈出去。
不过他的徒弟很优秀。
按照这十年来同床共枕的情分，说不定他以后遇到危险了，还能向男主求助。
没错，随着这十次宗门内弟子的大比，拿到第一名的温郁所求的奖励叠加在一起，就变成了无论做噩梦与否，都跟他一起睡。
一开始他还担心小孩夜里睡不好，给守着掖被子，到后来，他睡得比温郁还死。
只知道本来是两人一人睡一边的，到后来总能挨到一块去。
不是温郁从身后抱着他的腰便是温郁八爪鱼似的挂在他怀里。
贺徐这十年来，体温常年偏冷，习惯了之后，也乐得抱着一个小火炉睡觉。
今年的大比，定在大年初一。
除夕这一天，贺徐带着徒弟在秋徐峰上的小屋门前贴对联。
这是他原先世界的习俗，也是这个世界民间的习俗。
他想尽量弥补，尽量还原温郁那在民间待着的没有色彩的五年。
如今的温郁，已然不再是那个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孩了，他已长成了十六岁少年的模样。
身形挺长，似竹，节节高升，都快到他肩膀的位置了。
“歪了，再往右一点。”贺徐负手而立，指挥着温郁贴左边那副对联。
温郁哈出了一口白气，把对联往右移了点，回过头道:“师尊，现在呢？”
少年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眸若皓月。
笑起来眼睛里像有星星，似夜晚波光粼粼的海面。
贺徐愣怔半晌，回道:“……好了。”
温郁又把中间的横联贴好，这才从凳子上一跃而下，跳到了贺徐的怀里。
温郁抱着贺徐，亲昵地蹭了蹭:“师尊，除夕快乐！”
贺徐下巴被温郁的发□□得有些痒，他稍稍往后移了移，便感受到腰间的手紧了紧。
贺徐心底叹了口气，揉了揉温郁的脑袋:“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人。”
温郁瘪了瘪嘴:“我不管，我在师尊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贺徐有些无奈:“小孩子也该长大了。”
“师尊——”温郁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拖长了声音。
“好了好了，除夕快乐，我们阿郁一定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贺徐拍了拍温郁的肩膀，示意人松手。
别看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早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怎么办，他觉得现在的男主比小时候的男主更可爱了。
但是他不说。
又过了一会，贺徐正欲出声时，温郁这才松了手。
贺徐往前几步，发现没人跟上来之后，一回头，就看见温郁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模样，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
贺徐招了招手:“过来。”
温郁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贺徐只好说。
然后眼前一花，他胳膊上就挂了个人。
温郁笑弯了眼:“那走吧！”
贺徐:“……”
果然，男主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两人默契地径直走进了里间的屋子，这十年来，没人住的偏房都积了不少灰。
摆在床上的，是一套新衣裳。
衣袖镶了金箔，衣摆绣了松柏，整个衣身白如雪，矜贵却不显俗气。
这正是贺徐身上常穿的那一件，上好的云锦绣，加之雪山灵狐皮毛而制成。
若要定制，得花费不少时间，而在冬季，雪山灵狐就更难捕捉。
若要问贺徐怎么会准备这样一件礼物，其一是想给温郁定制一套好一点的衣裳，其二是因为……
因为他有一天晚上起夜，瞅见温郁抓着他衣架上挂着的雪白衣裳，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那次他吓得憋了一整晚都没如厕，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怕男主对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比如在谋划着怎么样给他的师尊来个一击毙命。
不过事实上是他想多了。
乖巧的男主一定是喜欢他身上这件衣裳，但碍于面子，不敢说出来。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温郁看着床上的衣裳，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稍稍顿了会，笑道:“师尊怎知我喜欢？”
贺徐直觉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灵机一动，道:“新年该有新衣裳，不知你喜欢，只当你会喜欢，这才定制了一件。”
“我很喜欢——”温郁抓了抓手里的衣裳，又看向贺徐身上那一件，“师尊，你今年会跟我穿同一件吗？”
贺徐一愣，低头瞅了眼自己与往日里不同的衣服，又瞅了眼眼巴巴望着他的男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师徒装，也挺好。
刚好那一套，也是他最为喜欢的。
温郁满眼笑意:“师尊真好！”
被发好人卡的贺徐:“……”
贺徐有些不自然地轻咳几声，又打开了桌上的油纸包。
里面有串糖葫芦，糖人，还有几个油饼。
“这是民间小孩过年都爱吃的，为师想着你应当会喜欢……”贺徐悄悄红了一只耳朵尖。
他才不会说他昨日特意下山买的。
温郁眼睛一亮，吃了颗糖葫芦:“谢谢师尊！”
接着他又把那串糖葫芦往贺徐眼前一横:“师尊你也吃！”
“为师不爱——”吃这些……
贺徐刚一开口，嘴里就被塞了颗红果果。
无奈之下，他咬了一小口。
没错，他从小到大都受不了这种又酸又甜的东西。
所以他把外面那层红色的糖衣给咬掉了一大块，至少是甜的。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温郁把他吃剩的那小半颗给送进了嘴里。
边嚼还边问:“师尊，怎么了？”
贺徐:“……”
男主居然不嫌弃他。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就代表他贺徐和男主的关系又进了一层！
然后糖人和油饼也是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完的。
吃到最后贺徐都快腻死了。
但看着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男主，他最终还是心软，没有多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贺徐起身去厨房做了两碗饺子。
在外面买回来只需要自己加水煮的那种。
非常简单。
但当他看到碗里皮与陷分开的饺子时，还是没忍住黑了脸。
不过温郁吃得异常开心。
一片枫叶红中，师徒二人坐在石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饺子，连这数九寒天里的月光，洒下来都是暖的。
天空突然多了些白点点，没过一会，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落在人的身上，竟也不觉得冷。
“师尊，下雪啦！”温郁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贺徐替他拢了拢衣襟，道:“饺子趁热吃，外面冷，等会便回屋里去。”
温郁连忙吃了口饺子，笑着应道:“好！”
不远处，玄封剑宗比武场大殿的方向，燃起了一束又一束的烟花。
应当是宗门内相交的几个弟子，聚在一块放烟花。
温郁透净的眼底倒映出了天空的颜色。
他看向贺徐，语气认真:“师尊，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能保护你了！”
贺徐一愣:“……傻孩子。”
“我可不傻。”温郁直直盯着贺徐，“我想要陪着师尊，一直和师尊在一起，去年，今年，明年，年年都是如此。”
贺徐心底暖洋洋的，终是笑出了声:“当然。”
温郁盯着眼前人，眸色漆黑深邃，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师尊，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一起到老，一起到生命的尽头。
真的，虽然我还小，但我想。
又是一簇烟火划过，漆黑的夜幕除了星月，也染上了缤纷的色彩。
正所谓辞暮尔尔，薪火年年。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