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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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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望舒投掷完最后一支,周围传出几声窃笑。
他早料到结果,也不生气,笑着对晏深说:“殿下果然厉害,小民见了您的英姿,万分激动,又自惭形秽,这才失了水准,还请王爷恕罪。”
这马屁拍的理直气壮,都是王爷你太厉害了,影响我发挥,这总不能怪我吧?
看着对方依旧明亮的笑容,晏深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自打到了京城,他看到了太多尔虞我诈,这样的笑容实在难得。
“游戏而已,不要放在心上,若是喜欢,多练几日,你也可以做到。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纪望舒,家父刑部尚书纪承远。”
晏深点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被淘汰后,纪望舒就退到一旁看接下来的比赛,有晏深在场,比试结果毫无悬念。
有一位善于投壶的少爷,在比试中也是百发百中,为了决出头名,投壶的距离被延长至两米,少爷的准头下降,晏深却不受影响,结果一目了然。
宁王笑着击掌,“还是三皇兄厉害!”
丹宣帝也带着笑意,“复关获胜也算意料之内,不过第一个与他比试之人,倒是胆子不小。”
肃王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是啊,我还以为是个高人,没想到是空有勇气的莽夫。”
结果还真被这愣头青在父皇那里挂了号,真是气煞人也。
太子没有言语,也暗自气闷。
第二名是他属意的人选,本来可以获得头名,在皇上眼前留个名,没想到第一名是晏深自己,衬的第二名黯然无色。
这些话纪望舒自然听不见,比赛结束后他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纪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场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时,文官们喝了酒水,诗兴大发,曲水流觞。
河渠中的酒杯顺流而下,停到谁的面前,谁便要在纸上即兴赋诗一首,饮下杯中酒,交由太监高声念出。
纪望舒听着满耳的咏夏颂德,有些昏昏欲睡,又不敢放松警惕,一直留心着于阳的举动。
于阳朝宫人索要了一些笔墨,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多次朝晏深的方向看去。
正想着要不要偷偷过去一探究竟,没想到这时有一盏酒杯乘着水流,向他飘来,缓缓停下。
宫女将酒杯轻盈地捧起,递到他的手边,捧着笔墨的小太监也上前来,“公子,请。”
还好早有准备。
纪望舒在纸上写下早就背熟的诗句,落笔没有藏拙,字迹秀美,写完后饮尽杯中酒。
小太监行到御前将诗交给秉笔太监,秉笔太监看了两眼,高声念道:
“清风无力映日晴,红尘声里醉花荫。懒摇白扇拈花笑,神女所思在东明。”
话音刚落,席间人窃窃私语,朝他的方向望来。
丹宣帝没什么特殊的表示,下面的人便依例赏了三道珍馐,一壶美酒。
纪望舒遥拜谢恩,此时下一盏酒恰好停留在于阳面前。
真是不巧。
纪望舒看到于阳低声朝身边小太监询问了两句,提笔写了几句交上去。
秉笔太监展开于阳的诗,眼神中流露出惊艳,这是一首写投壶的诗。
“谁可忘忧慰寂寥,夏长惟以一壶消。坐中皆欲从多马,妙处何妨不绝枭。”
念完后,秉笔太监将那首诗呈送御前。
纪望舒心里一跳,之前的诗可没给皇上看,于阳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丹宣帝看到其上内容,笑着点了点头,在秉笔太监的指引下朝于阳看了一眼。
那纸上的题诗仅占了右下角,大半篇幅被一副画像占据。
画像上正是方才明王投壶的卓然身姿,画中人的侧脸微微扬起,俊颜如玉,不见瑕疵。
纪望舒看到丹宣帝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愁,显然于阳又勾起了皇上的兴趣,他今天也不宜再有什么出格举动,以免被怀疑别有用心。
之后没什么特别的事,丹宣帝中途便离开了,皇子们也相继离场,宴会走向尾声。
直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微醺的纪父才问道:“儿啊,你今天投壶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最爱玩了吗?”
纪望舒身体僵直,看到纪承远朦胧的醉眼又冷静下来。
纪父只知长子爱玩,以为他对这些都很擅长,实际上是没见过的。
“您高看我了,投壶也要练许久,我哪儿耐得住性子玩这个啊。”
纪父“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你为了引起明王的注意,故意的呢,哈哈哈。”
他瞧出来了,纪父喝了酒就喜欢絮絮叨叨的,并没有起疑。
纪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以前在家里怎么闯祸都好,以后要是成了家,可不能如此任性了。”
纪望舒前世孑然一身,未曾经历过亲情,怔然片刻,微微低下头说:“嗯,以后不会让您担心了。”
——
永和殿内,丹宣帝斜倚在塌上,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中的奏折,见晏深走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折子。
“前几日宴上,可有心仪的人选?”
晏深中规中矩地回答:“众位大人的子弟都十分优秀,儿臣回京不久,对他们不甚了解,还请父皇劳累,挑选合适之人。”
“礼部侍郎之子,大理寺卿胞弟,都算不错的人选,哦对了,”丹宣帝笑了笑,“还有刑部尚书的儿子,是个有趣的。连海,你来念念他们的情况。”
连公公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念道:
“礼部左侍郎之子于阳,嫡次子,十八岁,自幼习文,十六岁考取秀才功名,擅书画,性格温和,不善交际……
大理寺卿胞弟裴云安,嫡次子,十九岁,文采斐然,十八岁得中进士,性格谦逊,略欠勇武……
刑部尚书之子纪望舒,嫡长子,十九岁,容貌出挑,少年风流,性格活泼,文武欠佳……”
即使调查者对三人的品行做了一定美化,但结果也很明显。
硬件条件最好的是十八岁就中进士的裴云安,其次是于阳,纪望舒听完就一个优点,好看,很好看,其他闪光点……对不起,没有。
听完后,丹宣帝问:“朕怕眼光不准,还问了皇后和容妃的意见,皇后觉得裴云安合适,容妃倒是推荐了于阳。依你看呢,更喜欢哪个?”
晏深说:“父皇的眼光定然不错,只是……这样杰出的人才,却因为我被埋没,儿臣惭愧。”
做了王君,就不得入仕,对于想入官场的人来说,无异于斩断前路。
“你啊,挑个媳妇还瞻前顾后的,”丹宣帝打趣一句,“既然你怕耽误人家前程,朕也不能做恶人。那日你和纪家的一起投壶,朕看你心情不错,不如就选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