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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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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父觉得有理,让人将儿子喊来。
不一会儿,纪望舒走进屋中,向二人请安。
纪承远开门见山地说:“后日宫内举办宴会,庆贺明王封王之喜,参加宴会的除了皇亲和官员,还邀请了不少年轻公子。皇上有意为明王挑选王君,你也在邀请之列,你想不想去?”
原来是这件事,纪望舒一直没收到帖子,还以为是他和林小姐退婚的事没传进礼部的耳朵里,正愁要不要张扬一下呢。
听了纪父的话,他喜上眉梢,脱口而出,“当然要去了!”
纪父和罗氏对视一眼,纪父: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罗氏:那可不?
纪父还是想不通,“你就不怕被选中,嫁给明王吗?”
纪望舒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长在京城,总听说在边关打仗的将军们如何骁勇善战,心向往之。听说明王以前在边关,凭借军功从无名小卒升到承信将军,肯定是个英雄人物,要是选上我,那可是他亏了。再说,参加宴会的人那么多,我文不成武不就的,能选上我的可能性,也就比绿豆大点儿吧。”
话虽如此,但他已经想好,在宴会上一定要尽力表现,争取被选中。
毕竟没了于阳,还有其他少爷公子,谁能保证其他人不害晏深?再不济也要发挥好搅屎棍的作用,别让于阳有机会。
至于选上了就要和晏深成亲的事,他表示完全没有压力。
剧情中,晏深和于阳在外人眼中算得上琴瑟和鸣、恩爱有加,但私下里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于阳曾想和晏深亲近都被拒绝了,可见晏深只是拿这婚事当幌子,原本打算局势稳定后就和离,可惜……最后没活到那一天。
纪父听了后,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那……林方怎么办?”
“林方?跟他有什么关系?”纪望舒疑惑,“他也要去参加明珠宴吗?没事儿,他不好男风,到时候肯定会低调行事的。”
纪父又和罗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写着:原来如此!
定是林方不知好歹,伤了儿子的心,儿子才把他赶走了。
纪父纠结不过片刻,说道:“那便去吧,宴上免不了作诗,你提前准备几首,为父替你改改。”
还得作诗?纪望舒懵了一下,忙点头应下来,还有老爹的小灶,太好了。
转眼到了赴宴当日,纪望舒换了一身湖蓝色窄袖长袍,配着同色嵌玉腰带,显得长身玉立,姿态风流。
他本就有一副好样貌,面若冠玉,眉眼灵动,朱唇玉骨,乌缎般的长发垂落在颈肩,无论多讨厌他的人,对着他的脸也说不出一个丑字。
路上,纪父将改过的诗文递给他,让他背熟。
他对作诗一窍不通,堆了几句酸文假醋、无病呻吟的词句,与其说是纪父帮他改动,不如说是回炉重造。
改过的诗文里面还引用了这个时代的典故,原身也是个不爱念书的,他看完后一知半解。
但他选择无条件信任老爹的才华,毕竟可是从科举独木桥上过来的,绝对没问题。
等到了宫门口,外面已经停了许多车马,两人下车后,纪父与同僚问了声好,便一起等在门前。
纪望舒环视一番,果然见到许多官员带了家中子弟一起来。
有的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衣服颜色鲜亮,精神焕发,比如他自己。
有的则穿着低调,显然不想惹人注意,比如穿着一身乌鸦色,远远朝他打招呼的林方。
不一会儿,有内侍从宫内行出,将他们带到嘉德殿中。
殿内亭台楼阁,巍峨雄伟,廊下亭内都布置了位次,面向庭中。
最靠近主座的是各位皇子,再往后是丞相,之后就是三省六部了。
纪父的座次算是比较靠前,而纪望舒的位置就在他身后,配一张小桌。
落座之后纪望舒的目光便四处搜寻,最终落在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身材纤细,面容清秀,一身月白色衣衫,看起来温和无害。
按照位次推断,他应该就是礼部左侍郎之子于阳。
纪望舒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心里思忖,为何丹宣帝会在这么多人里选中他呢?
明面上礼部侍郎属于中立派,实际暗投太子门下。
从目前朝堂形势看,最有望那个位置的,要属太子和肃王,至于男主宁王,这会还在韬光养晦。
丹宣帝不会选择太子和肃王的拥趸,门第太低的也排除在外,人也不能太磕碜,纵观场内,人虽然多,但符合以上条件的不过两掌之数。
书里对明珠宴的场景没有具体描写,只提了一句,于阳文采斐然,规矩知礼,性格温和。
正想着这些,一块小石子打在衣袖上,纪望舒转头看去,林方在树后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林方小声问:“你也是被逼着来的?”
“我爹才不会逼我呢,叫我出来做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吧,今天是给明王选……”他两手握拳,大拇指朝上,往下弯了两下,“选这个,你穿这么招眼,一会儿被看见怎么办。”
“就当你是夸我了,借你吉言。”
“夸你个头啊,”林方解下身后的包裹往他怀里一推,“还好我多带了一套衣裳,这衣裳显老显黑又显土,你快去找个地方换上……”
纪望舒忍不住笑了,这衣裳怕不是偷了你爹的吧?
他把包裹挂回林方背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衣裳就算了,三十年后给我我一定穿。”
“可是……”
“别可是了,我跟你不一样,你仔细想想,我干啥啥不行的,找个人养我不是也挺好的吗?我爹也省的操心。”
林方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道理?”
纪望舒:“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宴会快开始了,你快回去吧。”
送走林方,他回到自己座位上,纪父过来问他,“给你的诗都背下来了吗?”
他点点头,纪父又嘱咐,“一会儿好好表现,为父相信你。”
一刻钟后,周围原本喧闹的氛围突然一静,只听一道尖细的声音远远传来。
“皇上驾到——”
所有人起身,出列行礼,待丹宣帝入座后,太监高声道:“免礼平身。”
众人重新落座后,丹宣帝看了看半场的青年才俊,心情挺好,“众卿想必知晓,朕的三皇子失散多年,蒙先祖庇佑,幸而寻回,今日设宴同贺。复关,你上前来。”
晏深,字复关。
纪望舒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微微抬头朝首座瞟去。
丹宣帝被一袭紫色的身影遮住,那人背影挺拔,骨相极好。
待他转过身来露出真容,纪望舒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眉似剑锋斩峰楼,眸似微星点江火,如皓月照江河,若青松立凌霜,真是风骨天成。
众人也都朝首座看去,可下一刻,更多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颊处。
那里有一道疤痕,似一条丑陋虫豸横亘于面,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公子少爷们都有些失望。
唉,好好的人,怎么就破相了呢!
接着对上那冷冽的眼神,漆黑的眼瞳无半点波澜,似冰山峭壁间的风,一眼便让人寒意彻骨。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件事,这位三皇子在战场凭借军功升到将军,一定杀过许多人。
要与这样的人朝夕相处……有人萌生退意。
“晏深见过诸位大人,承蒙圣上赐宴,愿诸公今日尽兴。”
前列的大人们纷纷回礼,举杯敬道:“恭迎明王殿下回宫。”
丹宣帝朝身边的太监看了看,太监会意,高声传道:“开宴——”
宫女流水般送上各式精致菜肴,品级不同,供上桌的饭菜也有区别。
纪望舒心不在焉地吃着,着意留心于阳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