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谈》萳方

3、03.她和她

　　03她和她
　　房子空了很久，钥匙孔都有些锈了，漆着红漆的大门被推开时不情愿的吱吱嘎嘎的响，这种爪子在金属上划过的声音听得夏晓语从牙根到后背一阵发麻。
　　屋里居然不脏，估计是舅舅请人打扫过，连卧室里都换上了她这个年纪的人用的浅色系家具，这么一比，一楼客厅里那些老式的红木桌椅更显得老旧。
　　虽说是打扫过，但屋子里还是有股霉味和土气，阴阴的，让人凉到骨头里。
　　把行李随便的往客厅里一仍，整个人便跑上跑下的开窗户，盛夏的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密密的叶子照进来，她突然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整理好行李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她环顾卧室一周才发现墙上没有钟表，想想自己一个人住卧室里还是挂个表好些，再看看觉得床头上也缺个闹钟，恩恩，没办法，谁叫她老爱迟到。
　　看看手机已经快７点了，还真觉得自己饿了，盘算着晚上是吃泡面还是去巷子口那家小面馆，走到卧室窗前时，她突然看到前面韩歌家３楼阁楼的窗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耀眼到苍白的白色。
　　夏晓语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刺骨的深寒。
　　晚饭泡面解决了，厨房里尽管调料什么的都没有，锅碗瓢盆什么的倒是很齐全，她烧开了水倒进泡面里，盖了会就掀开来嗤嗤溜溜的往嘴里塞。
　　“砰砰——”
　　“有人在吗？”
　　晓语被拍打铁门的声音吓得呛得咳嗽起来，听声音是个女人，门却拍的无比有气势。
　　“嗳，来了来了，找谁？”晓语放下泡面，抹了抹嘴就往外面跑。
　　“砰砰——”
　　“来了来了，请问你找谁？”
　　从门缝里看似乎是个年轻的女人，晓语打开门的时候她还举着手要往门上拍。
　　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烫着大卷发，穿着夏天里常见的套裙，脚边还放着个牛奶锅。
　　看到晓语打开了门，那女人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呦，你就是晓语啊•••••••”
　　她说完抿嘴笑了笑，动作妩媚，像极了旧上海那些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回眸顾盼的歌女。晓语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嗯，请问您是？”
　　“嗨，光顾着看了，我是小歌他姑姑，就韩歌，知道吧。呵呵，这锅子粥是我们家老奶奶煮的，估摸这你新搬来家里也没个吃的，这不，就张罗这给你送过来了。”
　　“谢谢，请进吧，阿姨。”既然是韩歌的姑姑，自己喊声阿姨总没错吧，说着就侧过身请她进门。
　　“阿••••••阿姨？”她的表情闪过一丝令人诧异的恐慌，说着抚上了自己的脸，“我看起来这么老吗••••••难怪•••••••”
　　她的声音很小，嘀嘀咕咕的，晓语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也愣在了那里。
　　“嗨，没什么”她看晓语愣在了那里，脸上就立刻又换上了刚才那中灿烂的笑容，“我就不进去啦，还赶着回去吃饭呢，呐，这个锅粥端进去吧，虽说是夏天，这种加了肉的粥还是热着好喝，快去快去！”
　　她把粥塞进晓语手中就要往回走。
　　“嗳，阿姨，你等下，我把粥倒出来，这锅•••••••”
　　“不用啦不用啦，锅子你先放着，我明天来拿。”
　　“那怎么好意思•••••••”
　　“嘿，都邻居了，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明下午我就来，不出去吧•••••••”
　　“啊，不，不过会晚点在家••••••••”
　　“恩恩，那就成，进屋喝粥去吧，老奶奶好久没下厨了呢，去吧去吧，呵呵，明个我找你聊哈，哎呀呀，都十年没人跟我好好说过话啦••••••••进去吧，我走啦。”
　　她将晓语推进门去，整个人转过身就娉娉袅袅的往外走，她走的很婀娜，配着刚才那句十年没好好说过话让人觉得她像是个睡了百年的活泼女子一遭被唤醒了封印。
　　十年没好好和人说过话？也许是她太能讲了吧，晓语笑了笑看着她转了弯消失在前面那栋小楼前，摇摇头也进了门。
　　也许是晚饭吃的太多的缘故，晓语半夜里被肚子的抗议给弄醒了，她坐起身来，肚子咕咕噜噜的响，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开灯上厕所，离开了空调厕所里闷热的空气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回到卧室里时，睡意已经去了一半。她拨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这一看，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还是那个阁楼，站着一个苍白的人影，不，不是站，是想一块挂在墙上的破布似地贴在窗子上。苍白的袍子，苍白的脸，月亮很好，但仍是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那张脸被披散着的头发着去了大半。
　　她的袍子开始晃动，从一侧出来一个暗暗的人影，晓语看到她的头发时心里“咚”的一声响，是韩歌的姑姑，她那头长长的大波浪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跳跃的光。
　　她抱起那个穿白袍子的人，像背麻袋似的将她拖向窗子后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