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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相逢行 对你而言, ...
相见不得亲,不如不相见。
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
祝从容或许设想过和傅寒时的下一次相见。
可那千百种可能中,并没有此时此刻,在这里,在曾经拥有许多共同回忆的教室中。
时隔经年,他们已经不是原本临风窗下吟诵诗篇的少年和少女。他们之间的距离,好似已经随着慢慢蜿蜒的时间线,越拉越远。
傅寒时像是也没料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沉默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好巧。”
祝从容眨眨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傅寒时?”
傅寒时点点头,慢慢向她走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找康老师。你呢?”
“我,我也是来找康老师的,我是给她送……”
阔别已久,见到当年的男神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在这种完全没有设想到的情况下,祝从容莫名有些紧张。她向傅寒时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力气一下没收住,档案袋们纷纷四散坠地。
好蠢……
真想吐槽自己一千八百回。
她弯腰伸手去捡,可有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拿起了档案袋。
留给她的,只有指尖相碰那一瞬间,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谢谢……”她站起身,看着傅寒时神情专注地拍了拍档案袋上的灰再递给她,忙伸手去接。
又是半年多没见,这次傅寒时的气色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上一次,或许是因为忙着帮忙料理那位叔叔的身后事,才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吧。
她也学傅寒时靠在书桌旁,两人之间隔着一条不近不远的过道。
这么近的距离,祝从容不敢对上眼前人的眼神,有些紧张地眼神乱飘,恰好看到他放在最后一排桌角的背包。与从家出来轻装上阵的她不同,傅寒时的包鼓鼓的,就像远行客所带的行囊。
“你,你是才回来吗?”祝从容看着傅寒时冷峻的面庞,小心翼翼地问。
傅寒时看着她点头:“中午的飞机刚到。”
“哦。”祝从容点点头,努力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容,“一下飞机就先来找康老师,说明老师在你的心中是很重要的嘛。”
“是康老师找到我,希望我在校庆上作为毕业生代表讲话。结果飞机晚点了一会,怕先去酒店的话赶不及,所以就先来了。”
校庆?
祝从容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校庆确实就在十一过后不久。今年不多不少,正好是九十周年。
校庆上讲话,这么隆而重之的事情会联系到傅寒时,祝从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当年傅寒时以全级第一的成绩毕业,没有选择去清华或者北大,而是选择了同样在帝都的一所理工大学。不知道让他做出这样选择的原因是什么,据说很多人都为他的决定而扼腕叹息。
尽管不是最最顶尖的学府,可傅寒时在校的表现也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他在各项学科竞赛中都拔得头筹,很多人都说,如果走上研究学者这条路,估计傅寒时将来会成为国家专业领域内一名了不起的科学家。
可他没有。
一路顺风顺水到了大四,原本要出国深造,可不知为什么又决定继续留在导师身边读研;研三时,傅寒时又休学了半年,回来之后,便婉拒了国外知名大学教授向他抛出的橄榄枝,也没有留下读博,而是最后签了一个在业内小有名气,却不是最顶级的公司做数据分析师。
很多人都说,傅寒时辉煌的既定人生轨道,似乎从高考开始就出现了一系列小小的偏差。原本可以选择的人生巅峰,也被他所放弃。
没有人真正知道原因是什么。
“可是校庆还得一个多星期两个星期呢。”时间倒是还早。
“公司不能请假,我和老师说我怕是不能如约出现,她问我能不能退而求其次,给现在正在补课的高三同学分享分享学习心得。”
“你答应了?”
“本来想拒绝,可是……盛情难却。”
“……”四个字让祝从容一下如鲠在喉。她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确实是很傅寒时的态度,很傅寒时的回答。
她其实很想问,当年那些一起学习,钻研探讨,并肩作战的时光,于傅寒时而言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是不是傅寒时也只是苦于没有拒绝她的理由,盛情难却呢?
傅寒时看祝从容慢慢低下头,手指不经意地在牛皮纸袋上摩擦,心下一凛:“怎么了?”
是他说错话了吗?才让祝从容露出这样落寞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祝从容抬起头,面对傅寒时略带担忧的目光,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
经历了时间的隔阂和毫无征兆的慢慢疏远,她好像再也提不起勇气像当年那样,每天在傅寒时身边叽叽喳喳地强迫他聆听自己的少女心事了。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能真正释然呢?
“我刚刚去找康老师。她说,她一会要接待外校的老师,要我等一会。”
“……”祝从容沉默地点点头。
“在她办公室枯坐着也没有意思,我就想回到原先的教室看看。毕竟从这里离开,已经九年了。”
“……”祝从容还是沉默着。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九年中我曾多次梦到又回到这里,就坐在这里,还是原来的位置,和原来的……”他看向祝从容,眼神坦荡而幽深。
“你对我而言,不止是同班同学,更是相濡以沫的……好朋友。”傅寒时抬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祝从容被“好朋友”这个词惊得一个激灵,愕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居然,还当我们是朋友?”
她以为他早就将她放置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随着高中时光而尘封了。
“为什么不?”
他看着她的眼神纯粹,一如当年,那个细心认真替她讲解错题的他,那个被当成她的心灵垃圾桶倾听少女心事的他。
九年……
或许他们走的,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远。
“我……”祝从容嗫喏着想说什么,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傅寒时坐在一边,微微倾身,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咬咬唇,还是决定将困扰自己多年的心结说出来。
“我当年没能考上理科重点班,我好难过,好难过。”
“你已经努力了。”傅寒时道。
她的努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段时间,每天早晨来到学校,都能看到她眼睛下面一圈的乌青。
他很想关心,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唯一能做的,只得更加绞尽脑汁地替她答疑解惑,更加专注地听她倾诉内心中并存的希望和彷徨。
他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是共同披荆斩棘的战友。
祝从容吸吸鼻子,压抑着自己随这句话而汹涌袭来的种种情绪。
“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达不到。我也觉得对不起你,你那么耐心帮了我那么久,我好没用,最后还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傅寒时轻轻摇了摇头。
比起她对他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他的那一丁点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是她用源源不断的关心和温暖浇灌着自己内心贫瘠干涸的土地,因为她,他才有幸体会到那么多那么多的情感。
他何其有幸啊。
“最后报志愿那几天,你没出现,其实我本来还是挺想跟你商量一下的。”
祝从容还在絮絮叨叨地轻声说着。她眼角有点微红,轻瞪了傅寒时一眼,在傅寒时看来,半点杀伤力和威慑力都没有,就像柔软的小动物一样可爱。
“本来我也可以去理科的普通班,可是我害怕万一数理化跟不上,我再碰不到你这么耐心的同桌,我只能天天回家抱着被子大哭了。”她抿着嘴,“虽然这么想有点流氓,但是我真的好想继续抱你大腿来着,没了你我真的不行。”
“……”尽管清楚地知道她这句话只是表达当时的心情,和对他的情感没有半分关系,傅寒时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如同蛟龙翻江,久久不能平息。
祝从容继续道:“最后一天,你还是没出现,我怕学了理科真的连我语文这点优势都没了,又去找了老师改志愿。回到家,我脑袋里嗡嗡的,抱着被子睡了一觉,起来就发烧了。”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挂上一个笑容:“三十八度八,烧了三天。西医大夫说是流感病毒,中医大夫说,我这是五内郁结,心火难平。”
“等到好不容易能从病床上爬起来,给你家打电话,没人接;去你家敲门,没有人应。蹲守了好几天,邻居阿姨告诉我,你们搬家了,没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她负气地咬着唇,一双水光盈盈的鹿眼径直对上傅寒时的视线:“你口口声声把我当朋友,为什么搬家这样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为什么后面不再来找我?”
“我想了好几年,终于想明白了。或许在你心里,我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只是高中生涯中,数不清同桌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傅寒时听着对他的控诉,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他无力为当年的自己解释。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毫无预兆。
“可是傅寒时,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朋友。”祝从容深吸一口气,一串泪珠早已经挂在眼眶中打着转。
也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大学时期,研究生时期,不是没有人明里暗里向她示好,表达着对她的喜欢。
可她就是不自觉地会想起当年那个临风窗下,静静地听她说话,眼中带着柔光,似有万千星辰的男孩子。
素手白衣行过她年少,留下不可磨灭痕迹的傅寒时。
她没法不拿他们和他做比较。
是啊。她根本没法忘了他。或许想起他时,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压抑在心底的情感还没等有机会告诉他,便被默默疏远。
它保藏在她的心里,连生根发芽的机会都显得那么渺茫。
傅寒时心头一窒。
千头万绪登时涌上心间,让这个贯是冷静自持的他,在祝从容噙在眼眶中的眼泪将掉未掉时,心像针刺般细细密密地痛着。
祝从容或许不知道吧,她对于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高一快要结束时,养父的工作运转出现困难,事出仓促,他们只得尽快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去到一处更偏更远的出租房里。
整个暑假,他和养父一起,在工地上做小工赚钱,直到开学。
养父肯管他一口饭吃已经不易,他这样的情况,哪里敢奢望养父给他买手机。
不做同桌,失去了联系方式,一文一理,好像生活再难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祝从容不知道的是,他放学后经常坐公交车,跨越半个城市一南一北的距离,回到她所在的校区,远远地看着。
那栋属于高二的教学楼,她就坐在某个楼层,某个教室里的某张座椅上。
或许这会正在认真地上晚自习,或许在望着窗外发呆,或许……在和新的同桌说些悄悄话,脸上露出和他说话时一样,投入认真的表情。
还会记得他吗?
记得他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月,清冷而又博爱地为它身下的每一寸土地披上银装。可他卑微如同泥土,怎么能敢奢望将月亮贪心地雪藏在身边。
身旁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走过他身旁,看他止不住地凝神看向月亮,纷纷好奇,难道是今晚有什么难得一见的月相吗?
如果没有,那到底是什么引得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如痴如醉地盯着月亮不愿意移开视线呢?
之所以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没有选择清北,而是去了另外的理工大学,是因为那所学校承诺,在他大学四年期间,除了全额奖学金之外,每年还会给他发一笔不菲的补助金。
这样他就可以脱离养父的帮助而自力更生,同时依靠自己的打工攒下一些积蓄来。
等到自己有了积蓄,或许能够,有机会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的月光面前,大方直白地说出他的喜欢。
没有料想到的是,他的养父在他大四那年被查出患了恶性肿瘤。治愈的希望渺茫,离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的养父不过四十出头,本来还有奋斗和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无情的病症已经将他宣判了死刑。
面对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养父,和国外学位光明的前景之中,他毅然选择了前者。
养父的病情时好时坏,到了他研三的时候,大部分药物治疗已经试过了,剩下的只有当时最高端也是最贵的靶向进口药。
他告诉医生,不要在意钱的事情,尽力救治他就好。至于钱,他会想办法。
于是他拒绝了国外知名大学的邀约,拒绝了年薪优渥的上市公司的邀请,去了一个并不是最顶级的公司。
不过是因为那家公司承诺他,提前预支一年的薪水让他给养父治病罢了。
养父的父母,他曾经的爷爷奶奶已经相继过世,这么些年下来,他和养父二人形影相吊,也是有割舍不去的感情在的。
也就是在研三最焦灼的那段时间,他开始玩了王者荣耀。
一开始,只是为了减压,消磨在医院的长凳上枯坐等待天明的漫长时光。
后来知道原来有背后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导演在,那一颗颗彰显战功的星星,和巅峰赛的积分排名,都能够成为换钱的工具。
他足够出色的时候,就会被开出足够丰厚的价码。
被骂,被看不起,没关系。只要,能守住心中最后那一点希望。
那段最煎熬的时间,白天赶工毕业论文,下午在公司实习,晚上去医院陪养父,在他睡了之后,上游戏当一名称职的演员。
他从来不愿向旁人诉说自己的狼狈,可偏偏还是被祝从容知道了。
她说,一个人会很辛苦的,别人看了也会难过的。
她说,不要拒绝我的心意,好不好?
作为男人,被喜欢的人施以援手,他那点破碎到几乎看不出的自尊心,实在不愿接受。可他不得不接受。
有了这笔钱的救急,或许躺在病床上的养父就多了活下去半个月一个月的可能。
他不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自尊和养父的生命来轻易决定舍去后者。
即便,承了这份情,他会还得很艰难。
想要向月亮踏出属于他自己的那一步,也会很遥远。
他也要咬着牙去坚持。
本章章节诗出自《相逢行二首》,作者为李白(唐):
“相见而不得相亲,还不如不相见。
但与她一见情深,虽未言语而灵犀已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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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相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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