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渡春风》山淼枝

66、什么身份 四大亲王的

　　贺六求爷爷告奶奶等得花儿都谢了，才终于看到主事大人的身影施施然出现。他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当场跪了。

　　陆谌惊地原地跳起：“有话好说好商量。”

　　贺六一把鼻涕一把泪：“主上，您怎么现在才来！淮王早就到了！”
　　若贺六知道主事大人早上是在府上看着钟灵吃了早餐、陪着小朋友处理了几个管家上的棘手问题、出门前甚至还约见了钟灵的两位老师相谈甚欢了番教学问题才过来的，估计现在都会窒息而亡了。

　　陆谌倒一脸老神在在，背着手示意贺六引路便跟了进去。

　　其他亲王还未带着人过来，淮王独自在会客厅落座，其他几位执事跪了满地。陆谌进去迅速扫了眼，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跪的笔直的沈墨回，一杆火窜上来，非常想踹个什么。

　　淮王眼见是陆谌进来，冷哼了声。陆谌假装没看到他，自顾自坐到了主位上。见此淮王重重咳嗽了声。陆谌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

　　“贺六，今天的早会是不是开始的有点太早了。”
　　被点到名的贺六只能跪了：“回主上，今日实属有因。”

　　“哦？”陆谌挑眉，“说来听听？”

　　一旦陆大人开始胡搅蛮缠，一时半刻是不可能让任何人抽身的。淮王还小不懂这个道理，其余人心中却都升起“主事大人又来了”的无奈之感。
　　贺六赶紧给角落里的沈墨回递眼色，谁知道沈墨回眼观鼻鼻观心，死都不抬一下眼。

　　别人不知道沈墨回可明白得很，主事大人一大早跟吃了炸药似的，这火必然是因他而起。陆谌不在他还可能阴奉阳违个，陆谌当前他可是不敢造次的。

　　最能扛雷的沈墨回怂了，一退千里，全场可再没人敢接陆谌的话。陆谌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椅子扶手上，不耐烦地看着底下跪的一片人。这时淮王轻咳了声。

　　眼见着陆谌眯了眯眼要转移目标，沈墨回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主上，”他从角落里膝行出来，对着陆谌伏下身子，“主上息怒。”

　　陆谌凉凉地瞥他一眼，若不是考虑当下人太多，真想上去踹他一脚。陆谌强压着火气，淮王也后知后觉意识到陆谌敲扶手的节奏越来越乱，张张嘴又理智地选择了闭上。

　　还好没僵持多一会，外面来报其他亲王到了。淮王起身迎了出去，只是走之前——陆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淮王在离开时非常意味深长地望了底下跪着的沈墨回一眼。

　　淮王之后，执事们犹豫了会，也都起身对着陆谌鞠了一躬退了出去。不一会屋子里便只剩下陆谌和跪着的沈墨回两个人。沈墨回知道现在不是陆谌算他账的好时候，迟疑着偷抬眼想要提醒：“主上……”

　　陆谌再不刻意压着火气，走过去直接就是一脚。沈墨回被踹的趔趄，没跪稳又听到陆谌危险极了的声音：“沈墨回，我昨天怎么说的？”

　　沈墨回急忙磕了个头，什么也不解释先认错：“属下知错。”

　　前一晚陆谌从宫里出来特意回了趟暗夜营，就是为了叮嘱沈墨回离得远一些，他那所谓“夜主”身份屁用没有，别到处扛雷。
　　沈墨回被陆谌压着打了十几板子，红着脸保证不去蹚浑水陆谌才肯放过他。
　　然而这还没过去几个时辰，陆谌就觉得火气直冲天灵盖——小样的你阳奉阴违玩得很溜啊。

　　陆谌也不废话，哼了声对着他摊开手掌。沈墨回顿了下，直起身子低着头扯下腰带送到陆谌手上，又膝行着调转身子，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有人进来，脱下裤子俯下身。
　　“属下知错，请主上责罚。”

　　陆谌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鞭。他心里有气送了内力在腰带上，饶是这么能忍的沈墨回都不禁带出了闷哼声。陆谌连打了二十鞭才收手，沈墨回的屁股上交错着鞭痕，凄惨极了。

　　陆谌把腰带递还给他，沈墨回赶忙接过穿好。陆谌抱着膀看他整理衣服，半饷幽幽道：“沈夜主，这事完了咱们去乾清殿，当着昱臻面好好算算吧。”

　　沈墨回的动作一顿，颇为惧怕地偷抬眼看。陆谌冷笑声，饶是再气，还是确认他穿好才走了出去。

　　四大亲王亲临陆主事却迟迟不露面，于执事们而言就只是换了个地方跪着而已。亲王们什么时候被这样落面子，多少都带了不满，眼看陆谌过来，直脾气的庄王率先开炮。

　　庄王阴阳怪气道：“我们陆主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陆谌笑了笑：“是啊，毕竟不是谁都像王爷您这么闲。”

　　此话一出，整场肃静，落针可闻。陆谌是第一次在暗夜营展现出他的攻击性，执事们都诧异原来主上还有这般脾气。
　　倒是贺六暗暗叹了口气，这么样一个人物入了这朝堂争斗，也不知是好是坏。

　　“你，”庄王还想说什么，晋王轻笑了声，庄王回头看他的兄弟，晋王微微摇了摇头，他只能咬着牙忍了下去。

　　“陆大人真是年少有为。”晋王笑得礼节周到，“倒是我们叨扰了。”

　　陆谌点头：“知道就好。”

　　晋王假装没听见，继续道：“太后寿宴乃是国之大事，还有劳陆大人费心了。”

　　陆谌探头向他们身后望过去，还真看见了十几个锦衣少年。他扯扯嘴角，无奈摊手。

　　“行吧，”陆主事大人是真的不情不愿，“都送到家门口了我还能退回去不成。”
　　陆谌的这句嘟囔根本没压低声音，在他周围的亲王、执事们都听得一清二楚。沈墨回轻叹了口气。
　　作为暗夜营唯一一个真正见过陆谌发火的，主上的脾气还真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啊。

　　晋王继续保持良好笑容：“那麻烦陆大人了。”

　　陆谌挥挥手，招呼贺六把人先带进去。他这一动，反倒露出了后面跟着的沈墨回。

　　原本沈墨回不敢再触陆主事霉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要多乖顺有多乖顺。
　　然而看到他，淮王像是终于到了主场一般突然兴奋起来。

　　他“唰”一下打开折扇:“哥几个，这有个暗卫，特意领出来给大家瞧瞧，怎么样，瞅着眼熟不？”

　　淮王的声音不大，时刻提防着他的陆谌却立刻停住了脚步。
　　陆谌微皱起眉头，偏头去看沈墨回——如果他没理解错，淮王的意思，是他把沈墨回叫进去的？
　　那刚才那几巴掌……他为什么不说？

　　陆谌的目光有如实质，沈墨回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他俩之间的暗流涌动不会影响淮王的上头，只见他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眨着眼睛，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意有所指：
　　“这个暗卫，可被叫——‘沈夜主’呢。”

　　陆谌猛地转头：“陆某不知淮王此言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但看沈怀裕的表情，说他没有额外心思谁都不信，“所以，这真的是沈夜主咯？”

　　陆谌蹙眉，心里则在快速琢磨着应对之法。
　　他摸不清淮王的目的，以四大亲王这种身份不应该认识一个暗卫——哪怕沈墨回是夜主也不应该——所以，是为什么。

　　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还有他的兄弟，心直口快的庄王直接问出了众人的心声：“老六？”

　　没等淮王回答，一旁的晋王却突然发出一声“哇哦~”的顿悟声。庄王更糊涂了，转头去看他另一个兄弟，就看晋王笑得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暗夜营十二年，主事有很多，夜主可只有一个。”晋王嘴上假装给庄王答疑解惑，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沈墨回：
　　“我没记错的话，他夜主身份还是咱们老四御赐的。”

　　庄王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恍然大悟。

　　“他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每一个字都仿佛踩在陆谌敏感的神经上，让他不得不在意。被打太极一般弯弯绕绕的陆主事刚要开炮，先他一步，一直一言不发的凌王突然开口截断了话题。

　　“老大，”凌王微皱起眉头，每一个字都宛若千钧，“你话太多了。”

　　这话警告意味十足，晋王耸耸肩，理智地结束了话题。
　　他转头，仿若无事地对贺六示意带路，只是这个过程中，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陆谌。

　　陆谌侧开身子让开，面上不显，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他料想到沈墨回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就连四大亲王都会对他有所在意。陆谌看着依旧低眉敛目的沈墨回微皱起眉头——

　　沈墨回，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