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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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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景笙总算理完了手上最后一张名册,筋骨似乎都要累断了。他瘫坐在椅上,望着府外青玄的夜色。
将军府庭院大门之外,天色已黑,满城却尽是灯火之色,犹如黄昏,为府门晕染上暖色。青玄城,好似贺国盛世布匹上的一处锦绣,展开宏图,一眼看去都是那么美。
渊临果真是有本事的,三年,他便将这里换了一副模样了。齐煜笑得无比满意,似乎是他一手造就,但他微笑中仿佛带了一丝缺憾,可一时间,他竟也想不出是什么。
这时,他心中浮现出一双异色的眸眼,他眸光流转间,回忆起了那个人——林岚,林墨卿吗?他大概是叫这名字吧?
他并未用多少手段,那群软骨头便什么都招了,唯独他,在鞭子面前也不曾开口。他的功夫可不是一般将领的水平,这人能官居于此,定是出身哪个大家吧?
林家……官左相林沧林焕然的儿子吗?好像······听说过几次,长子是当今吏部尚书林栋林邦安,次子······就是这人!
他对于各朝官吏本就不熟悉,军中人才还好,其余的也就听个热闹,记个两成三成,不是什么跺一跺脚,天地都能震一震的大人物,他绝无可能记得。
此番想起这三人来,算是极限。林沧这几年在顺还算有名气,人也是有些能耐,前一阵子梁玥好像还给林家指了一门婚事,不就是指给这林墨卿的吗?
他带兵作战三年,与顺打了不知多少场仗,却从未听过有个特别有才能又俊俏的美人将军,是林家小子啊!
他是在·····藏拙吗?
他……
“将军,”侍卫步入正厅,禀告道,“余小公子来了。”
余楠阔步走入万中,她一身赤红色的便装,烙着银色的暗纹,披了一件毛领的斗蓬,长发束成马尾,眉清目秀,荡存着一股英气,个子极高,只略比齐煜矮了一指,乍一看去,好像真是个英秀的小公子。
这上苍五将名列第三者,是个姑娘。
她扬起头,颇为不解地看着齐景笙,轻一挑眉,高声道:“你大半夜的躺在这份春悲秋的作什么?酒席都要凉了,还要我亲自来叫您?”
齐景笙闻言舒解了紧锁的眉头,本不庄重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轻佻的笑,半挑逗似地道:“余小公子日日都叫着我,怕不是图谋不轨。”
余钟如翻了个白眼,斩钉截铁地道:“你不温不软的,长得没有云水楼的小花魁好看,才识也不如,诗词歌赋,后琴礼乐,你会哪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瞧上你,瞧上你点?”
余钟如这么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齐煜正想张口还回去,余楠却转身就要走:“来不来?”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怕了你了。”齐景笙苦笑道,“带路吧,你今日又在哪摆的酒席?”余钟如轻功了得,三两步已经出了府门,传音入室道:“云水楼,快点跟上。”
“余小公子,贵容呀,里面请。”繁华的街市中,一座高楼亭阁立在人群中,人来人往,几个歌姬在楼台上招览着客人,四环的楼上,妖艳的女子翩舞着,一片欢声之中,还夹杂着悠扬的乐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在台上弹着琴,他相貌惊人的美,不像是个男子,倒像是个女扮男装的。
他身边围绕着一群寻欢客,他很熟悉一般,暗送秋波,眉目传情,勾得众人如同饿狼一样,如饥似渴地盯着他,炽热的目光,好像能流淌出来一样。
这云水楼,是青玄最大的一处花楼了,青玄民风旷达,这楼中不只有女花魁,更是有男花魁。过去在军中,齐煜不仅打仗拿手,吃喝玩乐也是样样精通,军中条件有些艰苦不假,可算上地方献来的舞姬,军中的军妓····
他在贺国是出了名的风流,恰巧余钟如亦如是,两人一拍即合,他回青玄不过三日,夜夜却与余楠寻花问柳,穿梭在花街柳巷之中,好不快活。
“余楠——”他左手揽过正在奏乐的男子,那人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抬眸妩媚地望着他,右手端着佳酿,却有些心不在焉。
余钟如左拥右抱,两个女子向她口中送着汤水和点心,她听到齐煜的声音,不耐烦地问道:“你今天和掉了魂似的,怎么了?”
齐景笙眼神迷离,扬声道:“我看上一个美人,他却对我冷冷淡淡的,本将军神武英明,风情万种,还不许我伤心了?不像你,没心没肺的。”
余楠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一哂:“你说的是你自己?”
齐煜没接话,只无意识地捏紧酒杯,面上笑意轻浮,唯一双眼睛变化莫测,口中低喃道:“从未见过如此美人,此等……”
“美人?”余楠轻哼一声,顺手将怀中的姑娘搂紧了些,轻笑道,“你得空让我瞧瞧,什么样子的美人,让我们齐大将军念念不忘。”
“他·····”齐景笙低笑道,“肤白貌美,一双眼睛生得尤其好看呢。”
林岚被送回了狱中,手脚铐上了枷锁,躺在墙角,面色苍白。齐景笙差人专门将他看了起来,他明白自己怕是暴露太多,他察觉到什么了。
但他忽而又想起了他那痴醉的眼神,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一定只是察觉到什么了。
门突然又开了,侍卫走进来,威吓道:“林公子,将军有请,走吧。”那人态度傲慢到了极致,林墨卿极力克利往冲上去给他一拳的想法,自我劝解了几番,终究是放下了攥紧的拳头,决心做一回好人,积点德义,只冷冷地道,“走吧。”
半夜三更的,这人为何要提审自己?真是不可理喻,而今被关在这儿,连个要稳觉都睡不成了吗?
他心情先前是紧张了些,可现在又无比安放松,一想到自己反正黄土埋半截了,也不太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松口,心底就生出一种坦然来。
他一死,便是顺国的功臣,万代民众都要瞻仰,他做了半辈子乌龟王八蛋,却最终也能落得个好名声,值!真是从没有什么比这更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不易,我先替林岚叹气啊
齐景笙看破了什么?
林岚日后生活必定不易啊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