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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弹劾 你我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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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炽阳,高悬于空中,万里无云,金色的流光走过,留下一丝暖意,冬日的寒冷日渐褪去,可他依旧是怕冷。
殿中的火盆烧得极旺,室内温暖如春,唐沐却还是披了伴狐裘,案上积了许多奏折,他请俊的面容有些苍白,墨色的长发中夹杂着银丝。他凝视着手中的折子,提起笔,沾了一点墨,却仍是揣摩思考着,久久不下笔。
“渊临!”齐煜步入正殿,将外衣随手脱下,交予一旁的内侍,走到唐沐身边,坐在桌上,抢过他手中的折子,“看什么呢?”
唐沐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掺杂了些忧虑,吩咐道:“把吃食呈上来。”齐景笙还未看完,唐沐便又夺了回来,笑道:“景笙,饭食都热着呢,先吃。”齐煜转身瞥见唐沐苍白的面色,沉声道:“渊临,你怎么还是这么怕冷?大医院开的方子,不好用吗?”
唐沐轻叹道:“老毛病了,那药太苦,我本也坚持喝了很久,不起什么作用。干脆冬日多饮几碗姜汤,药什么的,也就不喝了。”
齐煜又道:“那怎么能行?我整日活蹦乱跳,你若病病歪歪的,我看了着急,我改日差个民间大夫来试试,一定要把你这畏寒的病治好。”
唐沐忽然便想起,十几年前,他们沦落为奴的时候,冬日天冷时,他怕冷,齐景笙便什么活都抱着做,他们依偎在一起,齐煜笑着安慰他:“这样就不冷了。”
见他顺从地点点头,齐煜坐到一侧,安心地吃起菜来。
他下箸如飞,唐沐的饭食还余下一半时,他便吃完了,心满意足地饮两口茶,伏在案上,盯着唐沐发呆。
“景笙,”唐沐放下筷子,“今日······”齐煜“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唐沐继续支支吾吾道:“有人·····上奏弹劾你与余小公子,私下路荒淫无度,奢。侈浮华……”
本还安安静静的齐景垒瞬间炸毛了,他“腾”一下子站了起来,怒道:“哪个王八孙子干的?”
“青玄总督兼吏部尚书,许钰,许封云。”
“许封云!”齐景笙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道,“老子当年就不该救他,就应让他死在青玄城里!”齐煜来回踱步着絮絮叨叨:“我战场杀敌他在干什么?我身受重伤,他又在干什么?老子好不容易回到青玄,白天兢兢业业地提审、练兵,晚上还不能出去遛遛了?花的又不是他的俸禄,他怎么管得这么宽?”
“好啦,”唐沐温和地劝道,“你定不知道他吗?他这人就这样。我只想的告诉你,你也不该太放肆,千万别落了把柄。若是被人抓住,你要我怎么办呢?”这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帝王,现下像个温驯的小羊,声音轻至极处地劝解着他。
齐煜终又无可奈何地坐回去,一口饮尽杯中茶水,还仍有些气呼呼地道:“罢了,他也是贺国的中流砥柱,造福于民也少不到哪去,这些年我不在青玄,他也帮了不少的忙。”
“那是自然,”唐沐急忙乘着他的话接下去,“乱世当前,天下四分,治、辽顺,贺,分居东西南北,前三者都有百年根基,治国当今之主,顾廉,字言年。
“顾言年?”齐景壁宅异道,“治国的先蠡王,去了?”
“正是,”唐渊临轻叹道,“先王一去,赵氏的二公子赵泓又叛出,去了顺国,人才无几,通朝只剩下徐绰,韩芜和赵明支撑了,国力正逢疲弱之时,西辽一向落后闭塞,皆是异乡民族,游牧而生。顺国与我们一战,也是耗损严重,如此,我们倒是实力可观。”
齐景笙冷哼一声,脸上却浮现出笑来:“有机会,我倒要宴请许封云犒带犒劳这位功臣了。”
唐沐亦是浅笑道:“不可大意,你可知晓“千山”?”
“千山”不是一向给顺国卖命吗?怎么,这间谍老寓,还要生出些事一来?
“千山,如今,不归梁玥管了。”
“啊?”齐景望双眸圆睁,惊骇地看着磨沐。
“顺国先王五年前逝世突然,众皇子夺位,老二梁玥,字仲孜,灭大皇子一党上位,许多皇族之王传承多年的密秘,都落到了空处,其中犹其是“千山”,他势力恐怖,梁玥却对他一无所知,谁也不能窥探一二。”唐沐面色凝重,望远片刻,又道,“他们如今选择隐匿,羽翼未丰,一旦准备充分,怕就要变天了。”
二人沉默许久,唐才避重就轻地道:“你这几日审讯,可还好?”
景笙摇头道:“是我无能,至今不能让那林岚开口。”
唐沐德解一笑:“不是你的错,我也未想到,他能撑那么久。”他又支支吾吾,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如····你把他交予我,让我试试,能否审出什么来,”他几乎是满怀希冀地看着齐景笙。
“渊临,”齐煜开口了,略带着一丝恳求地道。“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能得到些供认,你且放心交给我,好不好?”
唐沐温和一笑:“我自然信你,不用急,慢慢来。”
齐景笙放下茶盏,起身向外走去:“谢谨过你的好茶了,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人轻功卓越,渐行渐远,唐沐罕见地冷笑一声——他终究还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了啊。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能将他死死地牵住,连我都拽不开了。虚与伪蛇,与虎谋皮,连他我都不信,我还有谁可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