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而已》艾我草

41、小刘以为自己一不当心穿越进了电影屏幕，遇见了丧尸 林兆虽然震

　　林兆虽然震惊，却也不傻。
　　既然卓晔早就知晓案发当天是李晓晨约李飞舟出门，然而并未对李晓晨采取行动，势必了然：真凶不是李晓晨。或者，他手中目前掌握的证据并不能够指证李晓晨。
　　思及至此，林兆不禁叹了口气。
　　卓晔心想自己犹焦头烂额，还未率先现出颓丧之态，此人为何突然无病呻吟起来。
　　于是他问：“你叹什么气？”
　　林兆答：“替你叹的，好不容易有点突破性进展，却没法抓人。”
　　卓晔理所当然地说：“没有证据当然不能抓。”
　　林兆闻言赞同点头，但转念又想到：“听你这语气，你认为这事儿和李晓晨真的无关？”
　　卓晔不喜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并不能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是否属实，因此不想轻下结论。在这一点上，卓晔和林兆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的观点和习惯竟然达成了一致。
　　于是他避重就轻地说：“你不是要去找前男友？还不赶紧走？”
　　林兆对于他一再以“前男友”对周令相称的说法烦了，说：“什么前男友，人家有名字。周围的周，令和1的令。”
　　卓晔想了想，说：“你直接说命令的令不好？”
　　林兆在前面走着，没回头，脚步也未曾停顿，只是回话慢了几秒。
　　“行，就命令的令。”
　　两人行至门口，林兆正要招手打车，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个“尾巴”。
　　他回头去看，卓晔手上拿着车钥匙，正准备开门上车，他注意到林兆的目光，虽然自觉和林兆的关系并未到了互通行程那一步，根据他以往的行为作风，应当是不顾他人目光，行云流水地一踩油门，去做自己的事。可这回他却被林兆的眼神定在原地，解释说：“我就不去了，还有事。”
　　林兆问：“李飞舟的案子？你要去找谁？”
　　卓晔对他前半句话做出回应——点点头，至于后半句，他想了想，觉得也并非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背对派出所正门，宽阔伟岸的肩膀几乎将门内情景尽数遮挡，所幸林兆身高也不俗。卓晔正准备回答林兆的问题，就看到对方面孔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神色。
　　于是出口的话不自觉变成了：“怎么了？”
　　只是不用林兆回答，身后踢踢踏踏脚步声的主人——一位方才被林兆委以处置两位青少年重任的小民警，从门内冲出来。
　　卓晔回头去看，讶然，目光直直盯着小民警地右手不放。
　　林兆也注意到了此异状：只见小民警右手上提着一把尖刀！
　　刀上犹带早已干涸的、乌黑的斑斑血迹，无声地向四周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林兆了解自己这位年轻的同事，小年轻去年刚从警校毕业，今年初才被分配来和林兆他们共事，派出所的各项业务还没彻底琢磨明白，遭逢社区里七大姑八大姨的拳脚尚且胆战心惊，怎敢亲自提刀威胁社会治安？
　　林兆眯起一只眼睛，推开身前挡路的卓晔，奇怪道：“什么情况？”
　　没等小民警回答，他又说：“小陈，你妈小时候没教过你，拿刀的时候要把刀尖对着自己？这样比较不吓人。”
　　卓晔闻言回头看他一眼，林兆知道卓晔一定不喜欢在他自认为称得上严肃的时刻有人插科打诨，但林兆不在乎他如何看待自己。
　　小陈被林兆一句话从着急忙慌中短暂地拉出来几秒，他轻笑出声，随后收拾了一下眉眼嘴巴，将五官重整得严肃起来。
　　他把刀尖斜斜地对准自己，刀柄递向林兆，说：“林哥，这是刚从李晓晨包里搜出来的。”
　　“什么？”
　　几乎同时，林兆和卓晔的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在三人面前的空中交汇。
　　卓晔先林兆一步接过刀来看，他紧皱着眉头，口中低喃。
　　林兆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卓晔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相撞，里头分别盛着对方看不透的浊流：“这把刀——和杀死李飞舟那把有点像。”
　　林兆于是不说话了，飞快地眨了眨眼，似乎想要借由这个动作将什么东西驱散开。
　　正是日上竿头时，乾坤朗朗。可阳光下的两个人却觉得有浓重的黑自小陈朝他们伸来的手臂起，明明头顶灿阳，丝丝磨人的阴冷却随着这黑爬进了身体，攀援在他们的神经上。
　　正当林卓二人在派出所门前踟蹰时，匆匆赶去帮忙的小刘接到了周令。
　　彼时周令正在河边，惨遭一众人追打。小刘老远就望到那团混乱，打开了头顶的警笛。霎那间，尖锐的鸣笛声划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激起人满背的鸡皮疙瘩。
　　寻常人等寻衅滋事，但凡听到警笛大作，定会立马做鸟兽状散，没有人会顶着一张钢筋铁铸的头皮撞到警察的枪口上。
　　然而这群追打周令的人却不一样。小刘注意到他们人均破衣烂衫，乱发像大大小小的鸟窝，奇形怪状地安栖于他们各人头顶。
　　那群人甫一听闻警车巨大的声响，前头竟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露出被巨响划伤耳膜的苦恼神情，停顿了一秒就又追上去。按照理论，周令应当抓住这短暂几秒，便能为自己争取到逃脱的机会。可他也被突起的警笛声吓得一个激灵，动作迟滞了。
　　小刘见状，“嘶”地一声，他转身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帮忙。
　　就在这时，转机出现了。
　　周令身后那群人中突然起了骚动，似乎有人“挺身而出”，几根黑瘦的手指指着警车的方向，以示意同伙们：快跑，警察来了！
　　然而就在后半部分的人都迟疑着开始调转方向时，处在“冲锋位”的人，眼看着就要追上周令。更有甚者，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周令的衣角。
　　周令察觉到衣服上突然出现了重物垂掉的沉重的拖拽之感，回头看，才刚转过脖颈，就被人一把抓住衣领，两人扭打起来。
　　他这么一被牵制住，稍稍落后的人也赶上前来了。好几个人围着周令殴打，拳脚如同流星，并且不只想要在周令头顶地天际一划而过，直直朝着他的身体袭来，不在上面砸出一番作为怕是誓不罢休。
　　小刘冲了上去，冲到几人之间。那几人没想到凭空蹦出一个“叛徒”，一时慌了手脚，于是砸在小刘脸上的拳脚比先前更重了。
　　小刘平白挨了几拳，立马转过身来左挡右拦，只是寡不敌众，对方的进攻又奇怪地毫无章法，飞扑过来，让小刘以为自己一不当心穿越进了电影屏幕，遇见了丧尸。
　　“你招惹的这都是什么人啊小周？”
　　小刘在前面左支右绌地抵挡着对方的进攻，没忍住回头问道。
　　周令也十分狼狈，喊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不是警察吗？赶紧让他们住手啊！”
　　小刘被周令吼了，这才想起来，迅猛地抽出口袋里的证件，拍到那群人眼前，大吼：“警察！都给我停下！”
　　对面显然被吓到了，愣了几秒，又听闻身后同伴呼喊，于是恋恋不舍地看了周令和小刘两眼，这才缓慢地转过身去。
　　小刘却伸手欲拦，周令赶忙拉住他。
　　“你干嘛？”周令问。
　　小刘挣扎着往前走，要去拦下往同一个方向撤退的人潮。
　　“他们不能走啊，都得给我回所里做笔录！”小刘朝远方喊，“听到没！给我回来！”
　　他眼见人群反其道而行之，听到他叫喊的声音反而越跑越快，小刘双手叉腰，语气中不无愤怒后的无奈，对周令说：“怎么回事啊小周，他们到底是谁？”
　　周令还在喘气，胸口不停起伏着，只是较之方才逃脱时频率渐低。
　　“我刚才，去了河边那栋废弃的楼。”
　　此时河边有风拂过，吹在出了满身臭汗的两个人身上犹为凉爽畅快。
　　这里位于小刘他们管辖的地界，他自然知道那栋楼的存在。于是他依照周令的话，目光朝那一尾破楼的方向望去。
　　周令提起那里，脸上竟然爬上一抹恐惧，他从胸口掏出一把刀，刀刃冰冷的寒光反射进小刘的眼底，直刺进他心里，教他打了个冷颤。
　　周令说：“那里有好多这种人。”
　　小刘四肢僵硬地看着他，说：“你别冲动啊小周，你先平复下心情，我不问了行了吧。”
　　听了他的话，周令有些疑惑。然而目光触及自己手中握着的利器，心里又是一惊，差点没抓稳，叫刀子滑落，那么脚下的泥土就成了最冤枉的窦娥，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叫人当头插了一刀。
　　“不是，”周令声线不稳，“这刀不是我的，是从那里的一个人那里找到的。”
　　小刘的目光又专向那栋楼的方向，思索片刻，问：“那些人是住在里面的流浪汉吧，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周令叹了口气，将白衬衫的两个袖管卷起，大马金刀地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讲述起自己今日的受难史。
　　他正要开口，小刘却抢先问：“哎，我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卓队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