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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野惯了的小崽子突然变得顺从而安静,要么是凑巧叛逆热血终凉,要么就是闯了天大的祸 “不是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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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跑了吗?怎么又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兆坐在位置上,吴睿才在他旁边站着。此时的不良少年突然少了点吊儿郎当的气质,站立的姿势显得有些许拘谨,比平日在老师办公室罚站还要多几分严肃。
林兆则认为万事反常必有妖,野惯了的小崽子突然变得顺从而安静,要么是凑巧叛逆热血终凉,要么就是闯了天大的祸。前者不常见,后者才最为寻常。
吴睿才把重重的忧心全部放在了明面上,他虽然低着头,林兆还是能够一眼看出他的纠结。
“这也就一个下午,你是闯了什么大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吴睿才回答得十分不耐烦,他自认为林兆在冤枉好人,“哎,你们这些警察就是有刻板印象。就算我打架逃课成绩差,也不代表我就是个坏男孩。”
吴睿才将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皱着鼻头撇了林兆一眼,又转过去,摇起了头。
“算了,不和你说这些,反正你也不懂。”
林兆被骂得十分莫名其妙,他看着将“不成器”写在脸上的吴睿才,差点被气笑了。
“那你说说,你这个好男孩下午翻墙逃课是去拯救哪个世界了?”
吴睿才摸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一瘪到底的烟盒,他抽出其中仅剩的一支,只差一点就大摇大摆地在林兆眼前点燃了。
就当跳动的火苗将要和烟头处的烟草对接时,林兆一手扇过去,两边的对接被强行中止。林兆直接将那根烟打倒在地。
“有事说事,没事滚出去抽。”
林兆看着吴睿才,后者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冰冷,这才稍作收敛。
吴睿才才上来的烟瘾就这么被林兆一张无情铁手打断,心中落了个不痛快,因此说话时也没什么好气,方才还在斟酌的事情也干脆将其驱赶出脑,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我来报案,不行啊!”
“当然可以,”林兆的声音不高不低,显然并没有被吴睿才的态度激怒,他从桌子上拿过一根自己的烟,点燃,然后眯着眼吐出一口白烟,“说说你的事。”
吴睿才被林兆的二手烟喷了满鼻满脸,他边后退边向远处伸脖子,试图呼吸新鲜空气。
林兆见他狼狈的模样,将那根只吸了一口的九九成新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难受吗?难受就对了,下次和人说话别他妈吸烟。”
吴睿才草草点了头,心中暗骂:报个案还真是麻烦。
“我一个朋友,失踪了。”
林兆闻言,顿了片刻,定神注视他几秒,而后才打开抽屉翻找起来。
他找到一张表格,往吴睿才面前一放。
“把你朋友的信息填了。”林兆问,“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吴睿才向他伸出一只手,说:“自从我上上周和他打过一次电话以后,就再也没联系上他。”
林兆不耐烦地从旁边的笔筒抽出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
“也是二高的?”
吴睿才拿出一副考试时都未曾出现过的认真劲头埋头苦写,林兆问的问题他都用点头和摇头代替答话。
他对林兆的第一个问题点头表示了赞成之意。
“同班同学?”
吴睿才点头。
“男孩?”
再点头。
“你下午逃课就是为了来报案?”
吴睿才嘴里含含糊糊不知说了什么,半天才说:“算是吧。”
林兆将其理解为对逃课去玩此勾当的掩饰,也不作追究。
“他失踪这么长时间,为什么父母不来报案,还要你这个兄弟帮忙来派出所?”
吴睿才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考试”的热情即时熄灭,他拿着笔开始踌躇起来。
林兆见他动作,就知道其中一定藏着猫腻,于是他直勾勾地盯着吴睿才,试图用眼神将真话逼出来。
吴睿才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他拿着笔的右手绕到身后,去揉并无疾患的脖颈:“......我爸不让他们报警。”
林兆怪道:“你爸?”
“嗯,”吴睿才继续低头填信息,话语中听得出心虚,“我爸是校长。”
林兆没说话,虽然他不知道失踪的男孩姓甚名谁,为何失踪,最后一面见了谁,学校会不会和男孩的失踪有关联,但他却清楚校长做法的用意,不过是不想学校因此陷入舆论风波。
谁也难料,当整个学校对此默然不语时,只有失踪少年的朋友、校长的亲儿子,勇敢地跳了出来。
林兆在这之后想到:市警察局前几天向他们调阅过最近的失踪人口档案,这起新案子也应当上报。
失踪男孩是不是和卓晔正在处理的案件有关的想法,曾在林兆的脑海中出现过,不过仅仅呆了一秒,就让他给赶了出去。
林兆暂且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卓晔也不再身携那些恼人的案件来烦他,他又开始成日迟到早退,那股子混吃等死的势头被卓晔一行人打断几日后,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意思。
这天临近傍晚时,西头的落日仍留一角尽忠职守,林兆却看不到近在天边的榜样,又要提前下班。
他刚收拾完东西,穿上外套,站在原地思索是否有东西落下。
林兆察觉有人行至身侧,他抬眼一看,瞬间了然自己方才寻觅的东西是什么,心中浮现出那张被“想起”的痛苦面具。
卓晔虽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却明白自己再次出现时,对方一定会在心中将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然而只要话暂时没被耳朵接受,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卓晔见四下无人,心中有奇怪。
林兆没有读心术,却长了双能观察的眼睛,他当下知道卓晔心中所想,解释道:“他们去巡逻了。你有什么话就说。”
卓晔点点头,十分自觉地从别处拉来一张办公椅,在林兆桌前坐下。
林兆看他眼神,知道这人意思是要自己也坐下,大有面对面好好聊聊的意思。
“我还要下班,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卓晔也不坚持,两人一站一坐。
“你认识吴校长?”
林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二高的校长。
“嗯,以前见过。”
“为什么见过?”
林兆看卓晔一眼,见对方十分认真地盯着自己,倘若此人的目光有如实物,自己那张脸皮都要叫他戳烂。
与此同时,和吴校长初识的画面在脑海中不自觉重播起来,林兆这才无奈认命:这场谈话时间短不了。
他终于合了卓晔的意,在自己桌前坐下。
“是他们学校的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对女孩表白被拒绝,心有不甘,在放学期间把人家拖进男厕所......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不过应该只是打了几拳泄愤。反正女孩回家把事情告诉了家长,家长到学校找老师反映被冷处理,于是直接闹到了我们这里。”
“案子不是我接的,一直都是小刘在跟,不过期间他没按耐住性子,差点对男孩动手。当时在他们校长的介入下,事情差不多被完全压下来,学生们不知道,老师们也不敢议论,男孩那边赔了笔钱就结束了。我们所长让我去给案子收个尾,我这才和那姓吴的校长有联系。”
林兆这一口气说完的话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愣是没让卓晔挑出有插嘴提问的机会。卓晔看出他是打定主意不愿和自己多待一分一秒。
他也不恼火,却说了一句和案情无关的话。
“陈宁有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