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失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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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周，程泽都觉得办公室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怜礼这副淡漠的样子了——这么说也不对，这位锐恩集团的掌权人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只不过又像几个月前那样，回到了一副矜贵而冰冷的壳子里。
难道是不满意最近公司的运营？
不应该啊，这季度营收又创了新高，足可以在周怜礼的个人资产上再添一个零。
难道是……和老板娘吵架了？
程泽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念头，抬起头偷偷观察起自己老板的表情来。唇角紧抿，面色沉郁，最重要的是，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看过手机了。
之前跟老板娘好的时候，就算处理文件，他的眼神也会时不时瞟道手机屏幕那里去看一眼的。
果然。
程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办公室里十分清晰，周怜礼抬起头，皱着眉看他一眼，有些不悦。程泽背后除了一层冷汗，又觉得气氛到了那里，不得不开口，“老板，三天后有个活动，邀请您去参加。”
“是我们之前冠名的那个户外综艺，收官的庆功宴。……郑小姐也会出席。”
程泽不着痕迹地提了一嘴，悄悄抬起眼皮看他的反应。
周怜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往日那般肉眼可见的喜悦，也没有变得更加阴沉。他看着程泽，不发一言，表情冷淡。
“那，我就帮您确认出席了？”程泽大着胆子，又确认了一遍。
周怜礼依旧没有说话，垂着眼皮继续看文件了。这是程泽第一次关于“郑昭的事”上在周怜礼这儿吃了闭门羹，就算是之前，也不曾被周怜礼这样冷遇过。
他有些拿不准，心里紧张了起来，悄悄走出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听到木质门那声沉重的闷响，周怜礼的表情才动了动。他拿起一旁的手机，不知第多少次点进那个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聊天框，又顺着点进她的朋友圈。
看到已经变成长长一道直线的朋友圈，他唇角又向下抿了抿。
而后将手机重重扣在了办公桌上。
就这么讨厌他吗？
就这么一走了之，然后永远不见？
周怜礼心脏没来由的停跳了一下，而后开始叫嚣，某些快要被吞噬的感觉找上了他，让他莫名浮现一种快要失去郑昭的钝痛。
与此而来的，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有些难以察觉的摧毁欲。
摧毁什么呢？摧毁郑昭吗？
周怜礼苦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揉起了眉心。再这么下去，先出事的恐怕会是自己。
他握紧手边的帝钟，艰涩地默念起来。
……
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
周怜礼下车时抬头看了看天空。很奇怪，自从郑昭那夜从家里拎着箱子离开之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月亮了。
长夜昏暗而孤寂，浓重得像一捧怎么也化不开的墨，覆盖在了半岛豪庭的天空上。
他快步走进家门，路过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发觉门口的雾灯亮了起来。
这一簇光亮点燃了他的眸子，周怜礼的心开始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这像是一个隐秘的讯号，是不是也就意味着——
他匆匆推开门踏进玄关，只见张妈一个人在楼下打扫着卫生。
“先生，您回来了？”张妈停下擦拭楼梯的手，问道。
周怜礼的话顿时梗在喉头，眸子里的黯淡了下去，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郑小姐呢？”张妈刚放完假从老家回来，还不知道这个家里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关切问道，“出去工作了吗？”
“嗯。”周怜礼没解释什么，起身往楼上走，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楼上的更衣间里，还堆满了郑昭买回来尚未拆封的衣服，门口还堆了几大包上次跟他闹别扭时自己买的香水，都快落了灰。
她那天走得匆忙，只带了两箱最常穿的衣服，其他的连带都没有带走，仿佛打算永远留在半岛豪庭一般。
周怜礼换好睡衣，沉默地洗了个澡，连头发也没吹干，下意识地走到了郑昭的卧室里。
上次也是个雨夜，他头发湿漉漉的，还是郑昭帮他吹的。
——上次、上次，该死。怎么又是上次。
周怜礼突然有些恼怒起来。自己一向自恃心无波澜，为什么这些一到郑昭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统统失效了？
他走向郑昭的浴室，学着她上次的样子，给自己吹干了头发，神色晦暗地盯着镜子里的映像。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走出来，躺在了郑昭的床上。
空气的味道依旧很熟悉，伸手就能搂道到郑昭的日子明明没过去多久，却仿佛已经在记忆里落满了薄尘。
周怜在寂静得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抱紧了郑昭那只枕头，狠狠禁锢在了怀里。
他突然有些难过地用手臂盖上了自己的眼睛。
转天一早，周怜礼罕见地迟到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眉宇间的不悦已经快要达到巅峰。
程泽在一旁边报备本日行程，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心里突然冒出来个譬喻——老板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戒断反应。
这个戒断，是：“戒断”郑小姐吗？
他不免有些好奇。
忽地，他飘闪的思绪被几声急促的敲桌子声唤回。周怜礼的眉头已经皱紧，修长的指节弯曲着，有些失了耐心。
“……抱歉，周总。”程泽瑟瑟发抖，在心里大骂自己的走神，“您说什么？”
周怜礼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夜没有休息好，“今天有什么重要安排？”
“除了下午有例行的高层会议之外，没有其他特别重要的了。”
“嗯。”周怜礼点点头，目光顺着飘向了国金中心落地窗外，随意问道，“之前派过去的那几个安保，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
他派过去24小时守着郑昭的安保，向来是定时汇报消息的。即便周怜礼不过问，也会事无巨细地一件件向他汇报。
现在他主动问起来，言下之意是什么，程泽自然能揣度明白几分。
“郑小姐今天说是要去拍摄一个杂志，下午应该就能收工。”
周怜礼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地址就在之前的兴业广场。”程泽又小声补充了句，“不过时间跟下午的会……”
周怜礼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默而立，将小半个海城的景色尽收眼底。过了半晌，他终于开了口，“下午的会你替我去，会议纪要明天放在我桌子上。”
他轻易地取消了在如此重要的一个会议，没说自己要去哪，也没说要干什么，可程泽心里却一清二楚。
他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
周怜礼一个人坐在车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不知多久，直到腿脚都有些酸麻才稍稍动了动，又看了一眼手表。
按程泽所说的，郑昭这会儿应该收工出来了才对。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兴业广场地下车库的电梯口，过了半晌，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周怜礼迅速打开车门，快步走了上去。
郑昭今天拍了一下午的杂志封面，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整个人有些疲倦。她神色有些恹恹的，像是提不起什么精神，连何梦刻意开的玩笑也没怎么回应。
突然，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闯进了她的眼帘，给她的面前覆下一层暗影。
“昭昭。”
一周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郑昭面前，让她的心跳停了一瞬。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仿佛像没有看到一般，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去。
“郑昭。”周怜礼迈着步子，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我们谈谈。”
地下停车场内的楼梯间逼仄而狭窄，恰好只能容纳两个人。周怜礼将她拉进去，距离有些暧昧，罕见地沉默着。
过了会，郑昭反而先开口，只是垂着眼皮不去看他，“有事吗？”
她的睫毛被刷上了浓重的睫毛膏，墨黑而浓密，垂下来犹如两只厚重的黑色羽翼。
“我来看看你。”
“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郑昭甩开他的手，却没有甩开，反而被周怜礼欺身压在了墙角。
她突然有些恼怒起来，瞪着一双杏眼，“周怜礼，我们已经分手了。”
过了这么久，她才敢去看周怜礼的眼睛——对方的眼睛不似往常那么古井无波，神色十分动摇，布着浅浅的红血丝。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所以要分手？”
周怜礼盯着她的脸，仿佛非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个答案，他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自己逻辑推导出来最优解会得到这个结局，又不甘地重复了一遍。
“你就这么丢下我，一走了之？再也不要我？”
他步步紧逼，字字迫人，非要在郑昭的嘴里得出一个结论。
郑昭被他按在角落里，有些疲惫。她看着周怜礼——明明她才是那个伤心人，可周怜礼这副样子看起来比她还要心碎，像被那夜的大雨浇了个彻底。
“我……”
还没等她说完，周怜礼像是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得到的那个答案一眼，吻住了她的嘴巴。
明明两个人只分开了一周而已，却像分离了几千几万年，周怜礼用舌尖狠狠侵略着她的口腔，尖利洁白的牙齿蓦地啃啮上郑昭的下唇。
唇齿交缠中，郑昭几乎被攫取了呼吸，像一条快要干涸的鱼。她神志不清地被周怜礼吻着，对方攥着她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周怜礼的心跳又快又重，通过她的掌心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又再传回她的心脏里。
她被周怜礼按在墙上昏天黑地不知吻了多久，身体渐渐软了下去，下意识地侧过头，躲开了他密不透风的吻。
“为什么不要亲亲？”周怜礼的手捧着她的脸，神色有些受伤，“不要躲我。”
郑昭不理会，又将他推远了一点。
她的皮肤这会儿又养好了些，白皙的脸颊上浮上一丝乱红。
“亲够了。”
她不咸不淡地甩下一句话，走出了楼梯间。
她的步子很快，快到几乎是小跑起来，将身后的人远远甩到一旁。
在无人处，她依旧面无表情，却偷偷按了按胸口，似乎是想把那颗狂跳的心按住，不要复又萌动。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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