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29、得马

　　待我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一大片黑色，黑的发亮。一匹高大的黑马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着实被吓了一跳。其实这个时候我很想立刻离开这里，可是我的脚在这个时候不怎么听话。
　　黑马就站在的面前，前脚在地上不停地跺着，高高的马头并没有高傲地抬起，反而很顺从地低下，还在我衣服的下摆上噌着。它的举动让我渐渐放下了戒备的心。慢慢伸出手尝试性地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我很是小心，右手做好随时收回的准备。拍了一下后我就收回了手，但在我没有完全收回的时候，它的头主动靠上了我的手，看样子它很喜欢我的抚摸，我也没有拒绝它的要求。
　　急忙赶来的人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人一马在园子里站着，马低着头，人伸着手把玩着黑马的毛，高大的黑马还不时哼哼着，看来两者都挺喜欢对方的吧。
　　可能来人中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显然都楞住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我，现在看到黑马我就知道金兀的宝贝是什么了，只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很好奇…
　　就直接冲着门外的人喊：“马在这儿，快牵走吧。”
　　那些侍卫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听到我的声音就陆陆续续走近，但就是没有人要来牵马的样子。
　　我轻轻拍了下黑马的头，示意他们这没有什么好怕的：“没事的，过来牵走吧。”被我这么一鼓舞，倒也有人上前，企图抓住黑马脖子上的唯一一根缰绳。
　　可手还未碰到绳子，黑马立刻就抬起了头，喷起粗气，不善地看着来人。大有‘你上前一步，我就踢死你’的意思。好不容易上前的人就这样被它吓走了，可现在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也不是个办法。
　　“苏大人，我等不得上前，还请您亲自牵马。”一个侍卫长模样的人远远地喊着。
　　“这…我正给四殿下上课…恐怕是不方便吧。”
　　“没事，老师，您去吧…”高诚清早就出现在书房外了，毕竟还小，一下子就被这马给吸引过来了，没有再装清高的样子。琴儿躲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
　　为了配合他，我也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那还请四殿下继续读刚才那本书，臣去去就来…”大家相视一笑，自是明白个中道理。我也顺手把笛子递给边上的一位宫人。
　　见我走来，边上的人都让开了道，我也不怕不认识路，一路上这么多人，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方向了。我倒也没有特别要牵它，它也很顺从地跟着我走。
　　侍卫们多有惊讶之色，毕竟连许如海许将军都没有驯服的了，怎么就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给驯服了。
　　“报…皇上，黑马已被苏太傅驯服，现正往花园赶来，”最先知道的人已经来禀报了。
　　“没想到那个苏默还有这本事，”皇帝在不可思议之余明显是大大松了口气，然后转向次座上正春风得意的博金：“看来我西齐还是有人才的呀，一个小小的太傅就能降服这桀骜的黑马，看来这金兀一绝也算不上什么嘛。”看样子皇帝已经忘了刚才的丑事了。
　　金兀太子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出：“西齐果然大国，叫我佩服佩服。”说完就坐下了，博金脸上的表情不会好看，现在就等着那苏太傅出现了。
　　没一会儿，我就领着黑马到了御花园。金兀的汉子站了好大一排，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敬佩。西齐的官员就不是这样了，更大的是好奇。苏默这个名字他们可不陌生。前两天才风光无限的他现在又来这里抢风头了，对于苏默来说，这官场未免太好混了吧。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也没有被吓到，就直接上前给皇帝行礼，平身过后就站了起来。
　　“苏默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来，说给朕听听，你是怎么驯服这马的？”
　　“这个…臣不知，它就自己跑来了，臣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那就奇怪了啊，怎么会这样呢？”皇帝一个人想了起来：“这可能就是缘分了，这马就喜欢你。苏默，那朕就把这马赏赐于你。不知博金太子觉得怎么样？”
　　“这马既然已经被驯服，我等当然没有什么好说，”说着这个话，他的眼睛可没有离开过我。我心下大惊，麻烦事又多了起来。
　　下面眼红的也大有人在，不过再想想，家里养匹没人能驯服的马也没什么意思。就这样巴巴地看着我谢恩领马走人。黑马在我边上很安静，我到哪儿它也跟到哪儿。
　　看来今天的课是上不了了，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就准备直接回去了，宫里的人大都见过黑马的威风，看到我过来都躲的远远的。
　　皇宫到家里，是要走好一会儿。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想到要在我不大的园子里养马我就没来由的难受，它还得每天吃草，想到这里我的头就痛了起来。这是皇帝赏赐的马…要是能卖我早就卖了。怎么这样的事情就被我给摊上了，回头看了看黑马一脸幸福的样子，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后面出现了一大批人，都好奇地对我和黑马指指点点。昨天黑马打头进城是大家都看见的，没想到事搁一天，这黑马就被一个文官官服的年轻人给牵在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名字出现在了他们嘴边。
　　“…快看，那就是苏默…”
　　“…是哪个苏默？…”
　　“…就是那个左右二相争着要的那个状元…”
　　“…对，对，就是他。他后面的马是怎么回事…”
　　“…那是金兀的马吧，怎么…”
　　管不了别人说什么了，我牵着马回到我那不大的宅子里。黑马一到园子，我顿时觉得园子变小了好多，不知道还放不放的下一张床榻，想到夏天在树荫下的床榻上看书品茶，我就欣慰，可是一但边上还要有匹大黑马在哼哼，我就高兴不起来…
　　“公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