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18、早朝

　　又是一天例行早朝，所有四品以上官员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前殿，当然，这个时候皇帝还没有到，群臣也就是乘着这个时候互相交流的。左右两党泾渭分明，从来都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在暗地里互相进攻这样的事还是常有的。这都是小事，因为大家也就是图个嘴上痛快，没有谁想把事情闹大，就现在的形式来说，过早挑明对立对谁都没有好处。
　　“听闻陈大人前些日子又娶了房小妾，我等没有上门道喜真是过意不去啊…”说话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尚书样子的人。
　　而对面那位陈大人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看来是没有六十也有五十了，这么大年纪的人被别人如此调笑，哪里还能忍得住这口气。在这周围和陈大人一个党的都看不下去，也都围了上来。
　　“不知孙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老夫一把年纪怎么会做这样糟蹋人家姑娘的事？”陈大人的脸都气白了。
　　“孙大人，陈大人是两朝元老，德高望重，怎容你如此污蔑。你知道污蔑朝廷重臣是什么罪名吗？”
　　“这…这…”本来自己就只是想随便说上两句，气气这老头，哪里知道对方会这么认真，看来这次玩笑是开大了。正想着要怎样缓和下来的时候，边上的声音大了起来，完全打断了他们这里。
　　“…快看，在那边…”
　　“…是他，他怎么来了…”
　　“…你看清楚了没有，他没有来的理由啊…”
　　“…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坐着轮椅来是早朝…”
　　来的人正是右相杨宛，他的轮椅正慢慢被推着靠近前殿，因为天气原因，他罩了条厚厚的毯子。其他看不清什么了。直到轮椅进了前殿，大家才相信这个神秘的右相是真的来了，来上早朝了。
　　轮椅进了殿就一直向里推去，丞相的位子是在最前面。“支支”的响声没有停过，这个响声在大殿里听得真真切切，周围没有一个人再说话了，大家都看着这张轮椅被推到了离玉座最近的右边，而这左边早就站着个人了，吕隆已经在了。
　　看到杨宛的到来他也很不可思意，按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没有发生什么要他出面的事情，不得不让这里的人猜测他的来意。
　　安静没有保持多久，皇帝就来了。拖着雍容华贵的衣服坐上了玉座，殿里的大臣们也整齐地站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着这个不同寻常的早朝的开始。大家自是比平常要精神了许多。
　　大家像平时一样向皇帝跪安，而在众大臣之中就只有两个人没有动，一个就是杨宛，他的腿脚不便所以皇帝就免去了他的这些礼仪。这另一个人就吕隆，同样吕隆也不用下跪，既然免了右相的那就不能无视左相。都是西齐的丞相，岂有右相不跪左相下跪的道理。
　　就在大家都跪下的时候，吕隆看了杨宛很长时间，杨宛也不看别的，就盯着吕隆了，笑眯眯地看着。早就习惯对面没人站的吕隆看着眼前坐着的杨宛心里当然不舒服。
　　等所有人都站里起来，站在皇帝边上的太监黄公公尖着嗓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带着苏默的赵德，赵学士。
　　“赵学士请讲，”皇帝虽然已过四十，但还是很敬重赵学士的，就算西齐是个军事大国，在文学方面这皇帝还是很重视的，像赵德这样的读书人就更加看重了。
　　“陛下，前些日子您说过要编库书，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具体的安排，臣…”
　　“是这件事啊，朕知道了，”看皇帝的样子绝对是才想起有这件事：“赵老，一切都由你负责，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办好。”
　　“臣领旨，”赵德向皇帝谢恩后站了起来：“陛下，臣认为目前翰林院虽然有足够的能力完成此事，但是还需要总编纂的人员，这样管理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陈老说的有道理，是需要些编纂官。那就在翰林院里选吧，陈老你对院里的人都熟悉，你选吧。”
　　“臣领旨，只是这能胜任的人数有限，还请陛下指示。”
　　“人数方面…不知爱卿们还有什么人选推荐？不妨说来听听。”
　　群臣们开始骚动了起来，一个编纂官不是什么大的官，捞不到什么油水，可是这代表的地位就是不简单的了，有能力编纂西齐的库书可以说在文学界是无上的光荣。
　　这个时候吕隆出人意料地走出了列：“臣有个很好的人选。”
　　“哦，吕相请讲。”
　　“臣认为新状元苏默是个很好的人选。”此话一出，惊到全场。都已经知道左相找过那个苏默，都知道左相很中意那个苏默。而现在他推荐苏默的意图是再明显不过了。
　　周围的左相党的人都在一旁表示着支持，都小声应和着。
　　皇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是那个‘几轮春光葬枯颜’的苏默？”
　　“是的，就是他。”
　　“朕很喜欢他写的诗，是个人才。不过这编纂要的是丰富的阅历，据朕所知，苏默才只有十七，怕是胜任不了吧。”
　　“陛下，我西齐就是缺少像苏默这样的人才，既然有这个机会，何不好好培养他，想必假以时日一定…”
　　“我反对！”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右相杨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