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14、秦风

　　现在已经很晚了，客栈里楼下的客人还是有很多的。自从有状元和榜眼在这个店里出来后，这个客栈的生意就一直很好。虽然我现在真的很急，但是这里不是要表现自己着急的时候，我故做镇定地下了楼，从他们面前走过，直接往后堂的方向赶去，我知道小翠是追着那道黑影往后堂去的。
　　这个时候的后堂是没有人的，平时是用来做仓库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战场。小翠已经和那人对上了，完全是徒手就对上了招，只听到整个后堂清啸连连，接着就是不断的衣帛破空之音。借着月色也只能看见人影翻动，完全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等我来到后堂的时候，小翠和那人已经过了几十回的招了。虽然在晚上看不清楚什么，但我也能看出来对方是个男的，不知道要比小翠强壮上多少倍，他的招式虽然不是很凌厉，但看的出来这绝对是力量十足。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作为这个男人的对手的小翠，才十七的小姑娘面对如此强手却丝毫未落在下风，一手掌法大开大合，游刃有余，完全没有给对方留有余地，男人现在想离开也没有办法，想进攻就更不可能了，几番冲杀都没有讨到好处。
　　我看不出现在两个人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的出现改变了现在的局势。小翠看见我出现在这里就立刻收势，从男人那里退了回来，护住了我，不让我有一点危险的可能。虽然是退了回来但小翠双手回错，并未散力，只是收住了攻势，以小翠现在的姿势来看，要有什么变动是绝对可以直接进攻的。
　　“小翠，你没事吧？”
　　“公子放心，我没事，”小翠还是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姿势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男人也没有进攻，就是看着我们，准确的说是看着小翠：“秦风是你什么人？”从男人的口气中我能听到好奇。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我不指望他回答我，就希望他能把注意力从小翠身上转移下来。
　　终于听到我的问话，他可能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的目的：“想不到苏状元身边有这样的人物在…”说完就闪身跳出了后堂，隐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来不及思考什么，因为现在小翠的表情有点吓人，完全想不到刚才和那男人火拼的就是这个少女。现在小翠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刚才的姿势还没有放下来，手已经抖的不行了。我意识到了不对：“小翠，没事的，小翠，你看他已经走了，”我摇着小翠，希望她能回过神来。
　　很长时间后小翠才慢慢放下手来，好像她现在才发现男人已经走了：“公子，你没事吧？”没想到小翠现在还想着我的事。
　　“我怎么会有事，倒是你…”我想为小翠做点什么：“走，小翠，我们回去，回去再说，”我拉着小翠回了客栈，管不了客栈里的其他人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会想些什么了。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出现在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子前，停了停，继续向里走去。他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小翠打斗的男人。他进了一间房，小心地关上了门，其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个苍老的声音。
　　“事出突然，没想到他身边有个高手在，我没有办法继续盯着，”男人说的是事实。
　　“有高手？”苍老的声音停了会儿：“没有记错的话，韩笑韩统领您以前可是西齐第一高手啊。再不济也不会…”
　　“相爷，她和秦风可能有关系。”
　　苍老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你是说那个秦风？”
　　“是的，就是他，”那个叫韩笑的男人很确定。
　　可以听的到支支的声音，轮椅转了过来：“呵呵，事情还真是不顺利啊，变数真大。”杨宛在轮椅上坐着，淡淡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回到房里的小翠终于镇定了些，我知道事情不简单。我并不急着问小翠，只是静静等着她。今晚小翠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我的。
　　“公子，对不起，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但又不敢再看下去，又低了下去：“我爷爷就是秦风，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小翠的声音低了下来，还偷偷地看了我一眼，生怕我会有什么嫌弃她的表情。
　　“爷爷的功夫没有人比的上，就他自创的一套秦风掌法已经可以横行江湖了，只是…只是这掌法太过毒辣，为正派人士所不齿。他们攻击爷爷，”说到这里小翠已经开始抽泣了：“爷爷带着我躲着他们，我们一直躲躲藏藏。直到前些日子，爷爷在他们的一次暗算下受了重伤，后来…后来就死了…”
　　“没有爷爷我什么都不会，所以就……后来我就遇到了公子，”她的大眼睛看着我：“我怕公子知道我爷爷的事情会不要我，我…我就没有告诉公子。没想到今天他们会找上门来，我不想连累公子的…”说完她就一个人哭了起来。
　　这傻姑娘真以为是仇家找来了，自己一个人急成这个样子，还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我想这些就是小翠瞒着我的事了吧。
　　“小翠，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要和她说清楚：“小翠，你别哭了，听我说。”
　　“公子我…你讨厌我了吗？”现在她就怕这件事了。
　　“没有，小翠，秦风什么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为了葬爷爷卖身的小翠，”我要她明白：“还有，小翠你弄错了，那个男人不是来找你的…”
　　“不是来找我的？那他怎么会知道我是我爷爷的孙女？”
　　“小翠，你太紧张了。你没有听到吗？那人只是问了你和秦风的关系，显然他也很惊讶，他也不知道，小翠，他不是冲着你来的。”
　　她擦了下自己的眼泪，半期待半怀疑地看着我：“是真的吗？不是来找我的？”
　　“是的是的，小翠，”小翠放心下来就好：“只怕他是冲着我来的。但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小翠这次多亏了你。”
　　在我的教育下，小翠终于明白我没有嫌弃她的意思，并且还很庆幸自己会武功。现在我只知道小翠很厉害就是了，其他我就没有再多想了。麻烦已经自己找上门了，今天被小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想来他们明天就会有所行动……
　　第二天早上我和小翠出门吃早饭，还是那个面摊子。这里的客人还是不多，面摊老板还是很利索给我们上了味道并不怎样的面条。吃完面我就直接去翰林院了，小翠自己回去。
　　就昨天的情况来看小翠觉得自己的功夫还不到家，她决定继续练下去，一来为了自己，二来为了我。小翠这样让我很感动。
　　我向来不积极，所以到翰林院的时候别人都到了。我就在他们火热的目光下到了自己工作的书房，这怪不了他们。昨天杨宛的到来给他们和我都带来了刺激。
　　大家都已经认定我和杨宛有关系了，我和当朝右相有关系。还不止是这样，那个脚不好的右相为了我亲自到这个翰林院来，可想而知，现在我变成大家的话题了。
　　本来是不习惯这样的目光的，但一天都在这样的目光下做事叫我不得不习惯。直到回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发现这火热的目光变本加厉了。
　　林长生正好在翰林院门外，我想和他一道回去。可还没有等我说上些什么他就主动和我打招呼了。
　　“随云，你出来拉，可让人好等啊，”他温柔的笑让我不知所谓。
　　越过他的身子我看见后面的轿子。“远之兄，你是等我？”
　　“呵呵，不等你还等谁，不过不只是我，还有他……”
　　轿子的帘子掀起，出来个人，我知道他迟早会找我。现在还就亲自来了，我不得不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