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13、右相

　　门外的那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和我一起吃面，不，是我请他吃面的那个老人。就目前的阵势来看他果真不简单，我想要假装没有看见他继续看书是不太可能了。早知道碰到这个老头会有麻烦，可是没有想到这个麻烦会来得这么快。
　　我走向门外，发现整个翰林院能上得了台面的官员都出现了，还都站在了那张轮椅的后面，当然挨轮椅最近的还是那个穿着劲装的汉子。
　　一时间面对这个场面，我手里捧书，盯着门口，还真不知道要有怎样的反应才正常。还好一个我不认识的官员冲着我喊了起来：“苏大人，你楞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见过当朝右相，杨丞相。”
　　原来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右相啊，这还真是没有想到，可这个右相没事来找我干什么？想到这里我就头痛。
　　“晚生苏默，见过杨丞相，”我朝他在的方向施了个礼。
　　他看着我拂了下胡子：“呵呵，苏状元我们又见面了。”
　　其他人可就被这一句话吓到了。右相是什么人？众所周知他的存在，但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住处，就是皇帝有事也不一定能及时找的到他。曾今有多少人慕名找来上城，却连他的住处都不知道就回去的也是大有人在。杨宛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是在皇帝的同意范围内的，所以就算动用武力也没有办法。但是就刚才杨丞相自己的说法来看，他和眼前的这个新状元显然是见过面的，可能还认识，那么杨丞相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也就是说这个现在还捧着书的年轻人得到了当朝右相的垂青，以后一定不会简单了。门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着看着他们。
　　“晚生昨晚上不知道是丞相大人，若有冒犯还请见谅，”虽然表面上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心里完全不是这样想的。这个老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声势浩大地来这里说这么一句话，以后我…
　　像是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他看着我手里的书自己说了起来：“是《新见异闻录》啊，原来苏状元喜欢这类的书。”
　　“不是的，只是随便看看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昨天……”
　　“不知者无罪，呵呵，苏状元不介意我们谈谈吗？”虽然他是这样问我了，但他在我还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的时候就示意劲装汉子把轮椅搬了进来。其他的官员都很识相地走开了，丞相大人要说些什么话还有他们在这里听的份吗。
　　看来大家都在我没有什么意见的时候决定了我要和这个丞相谈话了，他的请求已经变成了要求。
　　现在整个书房里就剩下我和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丞相了，那劲装汉子也在，不过没有多少存在感罢了。
　　“不知道杨丞相找晚生要说些什么？”我可以拍着胸脯肯定他找我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年轻人别这么拘谨，来，我们坐着聊，”我没有什么好客气的，在他就近的位子上坐下了：“我看过你春围考试的那篇文章，是很精彩，不过…”
　　说到春围的那文章我就难受，先不说第一次参加这种考试，就是题目也是很奇怪，我想着法子写了很多，大部分都是按照题目要求的宗旨来写的，其实我自己的想法完全不是这样的，可以说是有点相反。不过那时候被狐狸眼逼的，我真是有要考好的想法，于是我昧着良心写了很多歌功颂德的东西，尽一切可能心得满足出卷人的心意。这一切只是我想考好罢了，根本没有要高中的意思。但事实就在眼前，是的，我中了，高中。
　　“…那文章里有些地方我觉得不是很妥当，但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有点故意造势的意思，不知道苏状元觉得怎样？”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了我，等着我的回答。
　　眼前这个老头大概已经知道这篇文章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要是把我些的过程说出来那可不得了：“丞相大人多虑了，晚生写那篇文章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要写当然是要写到最好。”
　　“哦，费了很大的力气啊，我怎么听说苏状元是第一个出考场的？”杨宛笑得更厉害了。
　　他的笑容在我眼里就像狐狸一样，这个老头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他的举动让我不自觉的警觉了起来。
　　“丞相大人对晚生倒是很关心，是我的荣幸…”
　　不过杨宛同时也在看着我的表情，原来不知道的东西也知道了七七八八。他对这个新状元是更有兴趣了，杨宛告诉自己要慢慢来，千万不能吓到了这个年轻人。
　　“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苏状元别紧张。这次来只是想帮你一把，”老头可能觉得他说的这个话很有诱惑，但是我只从里面听到了麻烦的声音。
　　我要马上拒绝：“丞相大人的意思晚生明白，只是晚生没有这个想法，晚生只是想过简单地日子罢了。”
　　大概是听出了我拒绝的意思：“苏状元，你要明白，一旦你做了这个状元将来的日子一定是不会简单的。”
　　他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考上这个状元完全是被逼出来的，我现在又没有办法和他说明白，我就楞在那里没有再说什么了。
　　可能杨宛是觉得自己的话太直接了，他马上换了口气：“现在的西齐不比以前了，想必你也知道现在皇上并没有什么治国的才能，而又有小人当道。我需要人才，这个国家需要人才。我们再不做点什么东离就要打过来了。”
　　他想用这个来说服我，可是他不明白我，我也不需要他的理解。再有天大的理由，麻烦事还是麻烦事。
　　见我没有表态，杨宛也没有再说下去了，给身后的劲装汉子一个手势，我知道他要走了。
　　“苏状元，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汉子把他推出了门。
　　我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但我没有说出口，我知道这个老头一定不会这么罢休的。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现在可以回去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有麻烦的事也是明天的了。我整理好了书就准备出去，现在翰林院的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奇怪了，真不知道他们自己猜想到了什么地步，我可没有和那个丞相大人有什么协议。

　　轮椅穿过热闹的街市，到了一条小弄里。杨宛整理着自己的衣袖：“找人去跟着那小子，想来吕老头那里也不会闲着的，他要是想和我抢人我就要准备准备了。我要知道那小子的一举一动。”
　　“是，”劲装汉子继续推着：“相爷，您为什么对他…”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杨宛放下手，整齐的袖子安静地躺在他的腿上。

　　小翠依旧等着我，今天回来的还算早，我和小翠一起用过了饭就去夜市里逛逛。直到天黑透了我们才回到客栈，还遇见了林长生，他比平时还要热情。
　　现在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小翠的，我去翰林院，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客栈，就怕她会觉得寂寞。
　　“这个…小翠，”我不知道怎么说起。
　　“公子，你怎么了？”小翠端起茶杯要递给我，我也准备接着。可是事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
　　“谁！”小翠把杯子仍或者说是砸向了窗子，杯子从窗子掉了出去，小翠在这个时候也从窗子了跳了出去：“公子，你呆在房间里别出去！”留下这句话，小翠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窗外，我可以看见小翠是追着一道黑影出去的。
　　我怎么可能就放着小翠就这样追出去呢，当然我不可能也从窗户出去。我以最快的速度下楼，也向着那个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