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星期五的诅咒 ...
-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韦斯莱。都是乱乎乎的红头发、浅褐色的雀斑、活泼的眼睛,他们两个都用右手拿他们的旧扫帚,走一步顶上别人两步。两个韦斯莱都气喘吁吁,袍子上沾了泥巴和青草。
梅抱着书,在一楼大厅遇到了他们。
其中一个韦斯莱看到梅,变得比刚才精神了。他稍稍挪了挪身子,脱离了他兄弟的节奏。路过梅的时候,他没停下,属于少年的年轻声线擦着梅的耳朵边滑过去:“嗨,休斯。”
梅目不斜视,她的袍子和弗雷德的魁地奇训练袍有那么一会儿挨上了。她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一股湿乎乎的露水味,他们最近都起个大早训练。
在路过弗雷德的时候,梅轻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早安,弗雷德。”
最近他们不再用恶作剧、魔咒和拳头招呼对方,改而用这样一种隐秘、不为人知的方式来完成所谓的“例行问候”。这一切归因于九月十三日,他们在八楼度过的那一段时间。
那样漫无目的的闲谈和陪伴,老友似的问候和某些欲言又止,催生出一些困窘。使得他们本该愈发恶劣的关系生生拐了个弯。梅不知道下次见面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弗雷德——友好的?恶毒的?哪种都显得太过刻意。
还好,他们都会折中。
梅走向餐桌,斯莱特林长桌上马尔福固定在脑后的淡金色头发格外显眼,他的两旁是潘西和尤文思,尤文思坐在长凳上,比这些还没发育的一年级高了一截。另一边,奥斯顿和艾琳给她留出了一个座位。梅走向这对不般配的组合。
奥斯顿改不了一见到梅就开始讽刺的毛病。他嫌恶地躲开从梅肩膀上耷拉下来的一绺黑发,顺势向远离梅的方向蹭了蹭。他上下打量着梅今天的装扮,就要张嘴讽刺两句——
“梅,你知道波特为什么收到一把光轮2000吗?”艾琳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抢了奥斯顿的话。
梅知道奥斯顿瞪了艾琳一眼,她不露端倪地顺着艾琳的话:“说说看,艾琳。”转过身对奥斯顿摊摊手,意思是“这可不是我干的”。
“哈利·波特被选为了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他才一年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就是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艾琳夸张地瞪着眼睛,眼球都能凸出来了。
“他太瘦小了,这个消息可能是伍德放出来的假消息。”梅摇了摇头,她实在想不出让一个营养不良的一年级做找球手有什么优势,就算他是救世主。
奥斯顿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波特那里,他净听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用它们恶心梅:“作为一个几乎不社交的书呆子,你是怎么认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的?”
“真荣幸。”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作为一个高贵且不愿主动结识别人的纯血,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显然,奥斯顿又一次的失败尝试。他斜睨着梅,装作在喝自己面前的咖啡,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挂在天花板的绿色旗帜轻柔地掀动着。不出片刻,就会有无数的猫头鹰飞过来,遮蔽餐厅屋顶天鹅绒般闪烁的漆黑星空。麻瓜也会渴求星空吗?
——梅抬起头,轻轻地伸手遮住视线中的一小片繁星。
万圣节前夕,梅在天文塔记录真正的星空。这是她的天文学作业:画出人马座和他周围恒星的星象图,并写一篇论文。她不擅长画图,耗费了很长时间才使自己的羊皮纸看起来整洁一点。
她喜欢这样的安静。因此画完星象图后,她在塔楼边缘绕了两圈,选了个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坐下来。两条腿悬在空中,偶尔用鞋跟敲敲天文塔的石砖。
她难得一个人呆着。斯莱特林的双人寝室,公共休息室总是有在恋爱的高年级,一天闹哄哄的课下来她都和尤文思搭档,图书馆她总会碰到格兰芬多的格兰杰,面前摆着许多本古老的大书,同时语速极快地自言自语。
这是罕见的独处,她却在看着星星的时候感觉到孤独。
扑面而来的璀璨微光,就连肉眼都清晰可见。梅闭上眼睛,那些光碎钻般贴在她皮肤表面,溶没了她的某种伪装。于是她梦呓般、以随时可下坠的勇气许愿。
一个对她来说有些难堪的愿望。
她希望弗雷德也在这里。在她旁边,看着同一片天空。
梅交替晃动着自己的双腿,袍子偶尔被踢到一边去,露出她裸、露的小腿,在深夜的寒意中有些僵硬。
这时候,就窜出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骑着他古老的横扫五星,莽撞地冲向梅。他飞得跟一只火龙那么快,梅只看到了一个红色影子向自己撞过来,她差点被撞个满怀,对方在碰到她袍子的瞬间狠狠抬着扫帚垂直向上,扫帚头擦过了她的鼻子,打了个转儿。
——弗雷德。他刚才给梅表演了一个漂亮的翻身——并非出于他自己的意思。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梅,隐隐有发怒的架势。他们这几周来极力维持的、不冷不热的和平似乎岌岌可危。
弗雷德穿着红黄相间的训练袍,手臂和小腿都绑着深棕色的龙皮护甲,就连手指上都套着厚厚的龙皮手套。这让他像个骑士一样威风。
而这个骑士面带愠色,稳稳当当地骑在扫帚上,等着梅给他一个解释。那张脸上充斥着想要发怒,却又碍于某些原因隐忍下来的复杂神情。
梅不得不跳到地面上,伸了一把手把弗雷德拉下来。弗雷德臭着脸任由梅把自己扯下来,他想了想,又把手套伸到梅面前。
“把我从球场拽到这里来,不至于连这个小忙都帮不了吧?”弗雷德干脆把戴着手套、没法进行细致行为的手塞到梅的手心里。他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梅赶紧说,从手肘开始解臂甲的带子,解开带子后,她用两只手抓着手套的一个手指,把整块护甲都扯下来。
弗雷德把另一只手放到梅的手心上,呲牙咧嘴地活动着僵硬的手指,他的行为非常受制于这些护甲。他甚至开始发牢骚了:“伍德让我们每周三次训练。他所谓的一次训练竟然包括早上和晚上!天黑的只能看到安吉丽娜的发光耳环,我和乔治试图往游走球里塞几个费力拔烟火——但是我们根本没找到游走球!”
见弗雷德说了一堆废话,梅也只能说说自己的:“我来天文塔画星象图,风吹的我的手不听使唤,羊皮纸弄脏了好大一块。”
事实证明,她不擅长闲聊。
“别告诉我你冷得用魔杖取暖,结果一不小心施成了飞来咒。”弗雷德再也不信任梅了,他疑神疑鬼地看着梅,梅终于扯下了他的另一只手套,意识到了什么:“嘿!你这只可以自己来的!”
“我知道你想,休斯。”弗雷德安慰地拍拍梅的肩膀,他因为成功使唤了梅显得洋洋得意:“你完全迷上我了。”
梅见了鬼似的看着弗雷德:“不,别变得这么恶心,拜托。”
“得了吧。”弗雷德挥挥手,摆出一副不相信梅说的话的样子。他看向魁地奇球场的方向——其实什么也看不到——说:“我想我不用回伍德那去了,他们说不定在到处找消失的游走球呢,哦,可能还有我。”
“看来我还帮了你一把呢,弗雷德。”梅看看弗雷德,厚颜无耻地说:“不用谢。”弗雷德显然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他甚至说不出俏皮话:“哇哦……一个斯莱特林,真有你的。”
……
“我没用魔杖。事实上,我只是对着空气说,想要你过来和我一起写星象图。然后——”她看着弗雷德乱糟糟的红头发,真想帮他整理好,但她只是垂下了眼睛:“你就来了。”
“所以你对我用了一个永久性的咒语,让我每天都对你言听计从——我真想揍你一顿,梅·休斯!”
以防万一,弗雷德话音刚落,梅就掏出魔杖,示威地对弗雷德挥了一下。
“哈,躲在魔杖背后的胆小鬼!”
“不,弗雷德,这是公平竞争。论体力你可以打十个我,我才不做这种亏本的买卖。”梅爱惜地捋了捋自己的魔杖,然后给两个人施了用来保暖的咒语。
她突然想到了某个周六,她试图对着弗雷德的背影施咒来留住他。
“这更像是一个诅咒。”梅抱歉地对弗雷德说:“一种有着特定时间周期的诅咒,只在某一天生效。”她抬头看天,弗雷德不明所以地跟着她抬头——
梅看向人马座所在的那片区域,没头没脑地说:“一场关于星期五的诅咒,Fred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