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柚子琳

4、迷路

　　第一节课感觉上的很快，老师没有讲课，讲的只是他们上学期的什么什么，孟泽也都没怎么听，听了也没用。
　　褚闲一打下课铃就拉着他的小弟们去了小卖部。离开之前还问了亲爱的孟同学用不用捎些什么零食回来，孟泽摆手谢绝了。

　　“小孟孟，孟孟！”
　　孟泽正在翻新学期的书目，才发现和自己上学期读的是同一个教科版本，正高兴时，听见窗外有只狗在叫，孟泽起身走到狗的身前。
　　“干嘛？”孟泽推开玻璃窗，隔着窗框和狗子说话。
　　王大葱往他们教室里睨了一眼：“你们在七班啊？”
　　“废话。”说完才发觉王大葱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王大葱不怀好意的笑笑：“一首凉凉送给你？”
　　“滚？”
　　“好嘞，我最会滚了。对了，我在四班啊，常联系。”王大葱准备溜走，孟泽眼疾手快拽住了他。
　　王大葱深吸一口气，用奇怪的声线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五十。”
　　王大葱短暂的失忆：“啥五十？”
　　“昨晚的。”
　　“……”
　　王大葱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孟泽收了钱之后的下一秒就把窗帘拉回去了。
　　王大葱看着蓝色的窗帘在他面前拉上：“……”
　　爱会消失吗。

　　“大哥，你说什么？”路上一个打金耳钉的男生问。
　　褚闲接过两元一根的香肠，咬了一口：“对，新来的这位同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褚闲回来的时候，恰巧赶上了上课铃。某个新来的同学正翻阅着新的教科书，指腹摁在书页上摩擦，指甲剪的很圆润干净。
　　孟泽不知道看书又看了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桌面上又投了一个揉成团的纸。
　　孟泽以为又是谁故意投的，打开来看，字迹是那种行楷，写的倒是挺工整，但应该不是女生的字体，力度都不一样，最后一个字的最后那一撇，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上面写着：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孟泽并不知道是谁丢的，但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褚闲，他那时没有回头看褚闲。愣了余秒多才把纸递给身后的人：“你的纸吗？”
　　褚闲只是一哂：“嗯，谢谢。”从他手中抽了回来，褚闲嘴角上扬的弧度是那样的完美温柔，弯起的眸里就荡着对方影子。
　　孟泽愣了一下，才把头回过去。
　　不知道他这张纸条是不是给他写的。正当想着，因为进来的数学老师扰了他的思绪，他也没再猜想这张纸条的事情。
　　当时他是真狂啊。

　　数学老师一头短发，年龄在二十五左右循环，班上的同学会喊她叫潘安。
　　当老师讲道：“所以，这两个角是什么关系啊？”
　　孟泽身后的褚闲慵懒的回了一句：“老师，这个我知道，他们是情侣关系。”
　　全班嬉皮笑脸。
　　台上的数学老师笑了笑：“不是啊，他们是朋友关系，因为这两个角都是公的。”

　　一整节课，这个数学老师都在复习初中那些简单掉牙的数学题目，孟泽指间的中性笔已经在手里转了几百圈了。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正当孟泽以为就要回家之际，一个扎双麻花辫，戴副圆框眼镜的女生背着书包走上了前，浅浅的笑了笑：“孟泽同学，钱老师叫你上油印处拍校卡。”她也就是七班的班长，丘子琪。

　　孟泽对这一片还不熟：“油印处在哪啊？”
　　丘子琪看见孟泽身后在收拾书包的褚闲：“褚闲你有时间吗？带孟泽同学去一下油印处吧，我还要去演播厅开会。”不知道褚闲是不是点头答应了，她说罢之后，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孟泽：“……”
　　“走吧，新同学，我带你去。”褚闲单肩挂上书包准备走。
　　他的一些还没走的小弟们问：“老大，不一起回了吗？”
　　“这不明摆着有个老麻烦吗？”
　　孟泽：……你他妈才老麻烦。

　　褚闲带着孟泽东绕西绕的，孟泽才发现这个学校居然这么大，但至于绕到哪一栋楼他实在没记。孟泽也只好在后面跟着，两人都不说话，孟泽只能看他的背影。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这次这句话是直接从褚闲嘴里说出来的。
　　“应该……没有吧，我似乎没有印象。”孟泽这次又撒谎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故意瞒天过海，难道就只是怕他认出来。
　　褚闲却没再问什么，轻轻嗯了一声，把微微侧过来的脸转了过去。
　　不那一会儿，褚闲就把孟泽带到了有贴油印处牌子的门口。
　　褚闲：“这就是了，你知道怎么回去吧？”
　　孟泽再次回过头来看他，褚闲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墙壁上眯着眼点了支烟，居然光明正大的在学校抽烟，但是这会儿放学了，这栋楼也几乎看不见人。

　　有好多老师也光明正大的在阳台吸过烟。
　　孟泽准备说些什么，刚张口，褚闲下一秒转身就走：“自己回家啊，我还有事儿。”
　　孟泽不知道骂点什么好，也不好意思叫他回来了，看着他渐行渐远，稍微一回头会被毙死一样。

　　孟泽不一会儿就拍好了，正准备绕回去，可谁知这个教学楼太大，绕来绕去像蜘蛛网一样找不到出口，像被某个傻逼丢在了这里。
　　孟泽想回油印处让阿姨带他出去，但是不知道怎么走回去了，在教学楼迷路这件事情传出去估计要被人笑掉大牙。
　　本来想打电话叫姐救他出来，可是笑死，好学生根本不带手机，本来想在学校保持他温柔高冷的新形象，这下形象崩了，孟泽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骂褚闲神经病。
　　直到孟泽蹲下来思考怎么出去，从这底下挖洞？跳下去……好吧，这让自己更像个神经病。
　　一个影子投在地上，移动过来：“哎呦，你还没出去？”
　　孟泽抬头，看见某个把他丢在油印处的傻逼，现在正居高临下的笑着看他。
　　褚闲把孟泽带到油印处就走了，但走到学校门口，回头一直都没有看见孟泽，犹豫三分，还是倒了回去。
　　孟泽压不住他那高冷温柔的形象了：“明知故问，你是傻逼吗？”
　　褚闲左右看了看：“教学楼都能迷路？”
　　反而他这句话像在嘲讽。
　　“我他妈操.你大爷的，我来过这片吗？”孟泽站了起来。
　　褚闲笑喷了，想问：好学生也爆粗口吗？
　　当然褚闲确实是问了。
　　“我并不是好学生，请带我出去。”孟泽无语了。

　　褚闲笑了一路，孟泽认为他多少有点病，当年怎么就会找他表白。
　　褚闲把他带到校门口，不失礼德的笑说：“校门在这，你知道你家怎么回去吧？”
　　我当然！……不知道。
　　本来应该让姐来找他的，可就是因为拍校卡，老姐都可能先回去了。
　　“你带手机了吗？”孟泽愣了半天问道。
　　褚闲不知道他要拿来干嘛，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并开了密码：“你做什么？”
　　孟泽接过手机，发现他桌面壁纸是一只黑色的猫，正气势汹汹的盯着他，淡黄的玻璃眼球像会发光似的，这么有个性的？
　　他没多停留，快速点开电话本，凭着记忆，拨了老姐电话号码的前几位，界面竟然直接蹦出了老姐的整条电话号码，备注301房客。
　　孟泽对了一下，一位数字都没错，褚闲怎么会有孟姗姗的电话号码。
　　孟泽瞄了褚闲一眼，发现他又点了一支烟，慵懒的抽着。
　　孟泽没有再多想，拨了过去，没过多久就拨通了。
　　老姐响亮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喂，有什么事儿吗？”对面嗡嗡嗡的，老姐应该在吹头发。
　　“姐。”孟泽小心的叫了一声。
　　“蛤？”孟姗姗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就把吹风筒关了，“小泽？”
　　孟泽把声音弄小了，尽量不让褚闲听见：“姐，我在学校门口，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怕迷路……”
　　孟姗姗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不会吧，我就说怎么没把你等来，褚闲把你捡出来了？”
　　孟泽本来就没开听简，但是孟姗姗笑的太大声，褚闲也听见了，差点笑呛一口烟。
　　孟泽脸憋的生红，又有了一种想爆粗口的感觉，但还是咽了下去。

　　孟姗姗笑够了，还是停了下来：“等着，我去接你。”
　　孟泽谢过褚闲，以为后面会很尬，但是褚闲倒自己先回去了。
　　不一会儿，孟姗姗就赶过来了，她头发刚吹半干，披着长发，在路边摇下了车窗，探出头来：“愣着干什么？上车。”

　　褚闲边抽烟边走着，寒风吹着他的脸，像刀刮一样，烟灰都往身后飞去了，把什么都甩脑后了。
　　眼睛里黑的彻底，像黑水凝固一样，冷漠深邃。
　　他穿过了马路，由东向西，转角看见一栋别墅，院子里栽了几树梅，冬天的梅花狂长，围墙也围不住旺盛。
　　褚闲在门口把烟掐灭了。
　　“指纹识别成功”门一开，一个软软糯糯的小朋友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像是被一个糯米糕粘上了。
　　轩仔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褚闲：“哥哥这次回的怎么那么晚，两点才回来。”
　　虽然轩仔还没有上过学，却知道他的哥哥十二点四十五分放学，大约一点可以回来。每次窝在石英钟边等哥哥放学，听见“指纹识别成功”就丢下手里的玩具跑上去。
　　褚闲把他抱了起来：“哥哥学校有事，耽搁了，能原谅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