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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之二、命运的悲剧,卡夫卡的三宗罪――
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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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悲剧
“古希腊伟大的悲剧家是今天所存在的科学思想的始祖。他们认为命运是冷酷无情的,驱使着悲剧事件不可避免地发生。希腊悲剧中的命运成了现代思想中的自然秩序……悲剧的本质并不是不幸,而是事物无情活动的严肃性。但这种命运的必然性,只有通过人生真实的不幸遭遇都能说明。因为只有通过这些剧情都能说明逃避是无用的。这种无情的必然性充满了科学的思想。物理的定律就等于人生命运的律令。”――怀海特《科学与近代世界》
杀父
卡夫卡似乎天生就与父亲交恶。不过他恨父亲最直接的原因却是父亲的诅咒。当他看到无论他怎么努力,诅咒还是一步一步变为现实,永远无法挣脱的时候,内心的惊恐和愤怒自然会强烈到不能自己的地步。一开始他也像俄底浦斯一样选择逃离。发现根本无处可逃之后,在森林中,父子间进行了最直接的对话和交战。名叫乌鸦的少年在有意识地杀父。或许正是此时的杀意支配了另一时空中的田中,也使得当时的自己身上染上了血;执刀的中田一身清白,而不在现场的卡夫卡却沾染了满身鲜血。与法律意义上的犯罪不同,执刀之人不一定有罪,有罪的乃是心中有罪之人。(《舞!舞!舞!》中杀死喜喜的五反田也一样,遍身找不到杀人的证剧。作者在暗指真正的凶手并非执刀的五反田。)
杀父的举动,就像是一场仓促而慌张的反抗。只是愈反抗愈陷落。因其惊恐和徒劳,反而遭到父亲毫不留情的嘲笑。对卡夫卡而言,父亲,冷酷如命运。
奸母
对日本作品中常见的恋母情节,我至今不能完全适应。不过还是先借大岛的一段话暂且活化一下脑中固有的执念。因为不能接受这一情节的话,全书也就无法推进下去。
“缺乏想象力的狭隘、苛刻、自以为是的命题、空洞的术语、被篡夺的理想、僵化的思想体系……真正可怕是这些东西……何为正确何为不正确--这当然是十分重要的问题。但这种个别判断失误,在很多情况下事后不是不可以纠正……然而缺乏想象力的狭隘和苛刻却同寄生虫无异……没有获救希望。”――大岛
与被迫实施的杀父行为不同,卡夫卡是在主动要求与佐伯交合,即使在假设中佐伯是他的母亲。童年被遗弃的经历,现实中举目无亲的孤独,对于无法逃脱的命运的恐惧,青春期的躁动,都使他极度渴望母亲。通过与佐伯的交合,卡夫卡在试图挽回生命中所缺失的东西,“填埋已经失去的时光”。
对卡夫卡来说,佐伯即是母亲,又是令他倾慕的少女。自己即是佐伯的儿子,又是她死去的恋人。“在我眼里,一切都处于移动之中,一切都具有双重意味。”
“我是谁?这点佐伯一定知道,你说。我是《海边的卡夫卡》,是您的恋人,是您的儿子,是叫乌鸦的少年。”
(我是我,我又是另外一个人;我在此处,我亦在别处。这是一个量子的世界,其间充满波粒二象性和测不准理论。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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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只是一场“春梦”,可是不要忘记“责任始自梦中”。
连续犯下杀父奸母大罪的卡夫卡,这一次是“决心已定”,却也“别无选择”。既然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命运的诅咒,那么不如通盘接受命运的安排,让它全部发生。这是一种近乎于自暴自弃的反抗。尽管名叫乌鸦的少年在全力阻止,却无能为力。这种自暴自弃使他几乎切断了获得救赎的道路,蛰伏于灵魂深处的黑影渐渐现形。那个蠢蠢欲动的黑影与从中田口中窜出的“那家伙”是如此相似,以至于偶在假设父亲曾经也像卡夫卡一样,全力反抗过命运,只是他没有能走上卡夫卡似的救赎之路,而变成了一个“超越善恶”的杀猫手。
希望就此结束一切,但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心中蒙上新的一层罪恶。发现此路不通之后,卡夫卡终于下决心走进森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