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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二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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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希澈在位期间残害忠良德不配位,李恪旻更是助纣为虐。
而后邱亭聚认罪,泰安帝死于瑞麟长公主之手,故景希澈不配为帝。
景云华、景云泽乃贺王子嗣,血脉不正来历不明。
仓王一脉,信香暗含天威,天生领袖且民心所向,乃天命所归。
今日,我要讨伐jian佞,为景氏正统拨乱反正,驱逐贝新收复河山。
诸君随我一起出征,让天下一统,还山河无恙,令四海皆安,迎仓王登顶!”
各方将领:“吾等愿随主帅,讨伐jian佞拨乱反正,迎仓王登顶!”
谷晚竹站在点将台上,端着酒一饮而尽,贪狼军和天狼军的将领跟随其后。
这一刻,清隽女子不再遮掩自身锋芒,戎装内的身躯站如青松。
仓王被搀扶着站在一侧,目光被女子自信的光芒占满。
她的晚竹果然如自己所想,眉宇飞扬时比那烈阳都要光芒万丈。
军帐内,赵沛哲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女人给了个拥抱:“老大,天鹰军随你差遣。”
谷晚竹拍了拍越发英朗的女子道:“你说服了你家长姐?”
赵沛哲挑了挑眉头:“李恪旻出师无名,连王只有个明英贤,我们赵家闭着眼都知道选谁。”
谷晚竹笑了一下,招了招手,指着军事地图:
“现在连王占据西边,我们的军队占据北面,李恪旻占据了南面,呈合围之势直指帝都。”
赵沛哲摸了摸下巴:“那贝新呢?”
谷晚竹坏笑:
“占据了五座空城,把她们气得放火烧城,但你猜怎么着。
那五城由于地理位置,房屋都是用石头建的,火压根就烧不起来,哈哈哈哈。”
赵沛哲笑弯了腰:“那帮土匪抱着石头哭去吧,对了老大,小谦子和小林子安全嘛。”
谷晚竹:“放心吧,她们两家已经同徐家碰了面,徐家会护着她们的。”
指了指帝都的位置:
“现在景希澈有二十万皇城司的兵,还调派了掌控在她手里的所有兵力。
差不多能有五十万,不过她要应付来自三方的压力,兵力只能分散。”
赵沛哲点了点头:“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做?”
谷晚竹指着连王:“左疆国的战乱还没有结束,就让连王守住咱们覃国的西边吧。”
修长指腹挪到了青云州:“先去收拾这些人。”
“去方家的老巢怎么能少了我,看我不手撕了她们。”
严凉微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响起,脸上带着明显的记仇。
谷晚竹递了杯茶过去:“姑母,您不用去。”
赵沛哲主动请缨:“让我去吧老大,嫂子要生了,先等我侄儿出生了你再上战场。”
想到了家里的女人,谷晚竹眉眼柔和了许多:
“你嫂子也是这样说的,姑母留下来吧,深儿这几天就要生了,家里没个长辈不行。”
摸了摸腰带上挂着的香囊,又加了一句:“孩子会叫景永安。”
严凉微嘴角抿了抿笑,好心情的挥手:“行吧,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几日后,集结好的军队,在赵沛哲的带领下前往了青云州,这一次谷晚竹没来相送。
因为景永安毫无预兆地来了,景云深居住的言府自是一阵手忙脚乱。
折腾了许久,在谷晚竹心惊肉跳中,如愿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
严将军比自己当母亲还要高兴,迫不及待地接过襁褓中的孩子。
由着仓王和自家侄女黏黏糊糊的交流感情,当然在她看来,仓王一如既往的淡定。
就自家没出息的侄女,刚出生的女儿都不看一眼,满脸疼惜的抓着仓王的手不放。
女人的面容虚弱苍白,谷晚竹心疼的替她擦拭着汗:“深儿,你睡会,我陪你。”
景云深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嘴角动了动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日落,微弱的光亮和耳边若隐若现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
侧头看向正在被夏止交代事情的人,女子挺着大高个时不时认真点头。
不刺眼的光亮,使得清隽的侧脸棱角分明,英气的眉梢少了俩人长大后相遇时的稚气。
她长大了,是一个成熟天乾的模样,母王要是还活着,一定很满意这样的王夫。
露出了温情的笑意,在疼痛万分时自己回想着她们的点滴,那样清晰又令她那样眷念。
景云深从没有想过,短短不过几年,她的在意和牵挂,重新有了安放的地方。
她不是那种拿着诗书,满怀深情地感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的人。
她们的感情,从开始到现在,她是蓄谋已久,而谷晚竹是情不自禁。
那样奋不顾身的坚定,她待自己的温柔赤忱也是看得见的一如既往。
她的晚竹是水,执着的滴水石穿,自己是顽石,被她温柔暴烈的印上她的印记。
高山孤寂的寒泉不知何时起已经融化,甘愿化为春水,汇聚到清澈的小溪中。
“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是不是饿了?”
女子澄澈的双眸像润物无声的细雨,悄然靠近不容忽视,猛的让景云深很是挂念。
她抬手缓缓摸上她的眉心,轻喃:“我好想你啊。”
娇软的声音和略显脆弱的神色,攥住了谷晚竹的心,视线相对,勾住了彼此。
她低头亲了亲女人的嘴角,恰到好处地和此时的缱绻相得益彰:
“我也想你,你不知道今天我有多担心,还好,你无事,姐姐,你也亲一亲我。”
摸了摸她的头顶,景云深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温柔的亲在了她的下唇,安抚她的天乾担忧过度的心。
夏止她们,早在主子醒的时候,都很规矩的退了出去。
屋内的光亮在初夏的夜美好安宁,如若没有战争,会是岁月静好的最好模样。
青云州的战火,少了顽强抵抗的味道,赵沛哲没享受到大杀四方威震四海的舒爽。
仓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贺王的事,击碎了袁绍川最后的幻想。
名不正言不顺,哪怕现在景希澈的皇位也被人质疑。
但私tong这样不光彩的事,让他两个外孙无法在百官和百姓中立足。
青云州降了天鹰军归顺仓王,消息很快传到了覃国各处。
李恪旻和连王不骄不躁的和仓王保持着相同的默契,各自占据一方绝不逾越半步。
最急切的是景希澈,那些叛军不断蚕食着自己的江山,她每日都在担忧兵临城下。
这是她年少时的梦魇,是两王带给她的,她一直都记得。
年少时,哪怕她站在城墙之上,但看到两王眼里的阴狠时,浑身都叫嚣着害怕。
所以她对两王有了执念,发誓一定要杀死他们,这样才能把心病给抹杀掉。
现在身边空无一人,朝堂上的日渐沉闷,使得她觉得这些人都在质疑她的皇位。
不,她是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根本就不是邱亭聚所说的那样。
精神的紧绷,让她每晚都难以入眠,太医不得已开了许多安神的药,可她不敢用。
总觉得周围的人都要害她,再一次失控在床上,她看着失去血色的女人索然无味。
钟思理用布巾擦拭着自己的剑,嘴角的弧度很是愉悦。
穿着勉强干净袍服的老者勾着脚坐在榻上,时不时咳嗽两声,但仍手不停歇地倒着酒。
利刃进鞘,钟思理看着老者,有些无奈的抢夺了酒瓶:“师傅,您伤的不轻,别喝了。”
老者抓了两下没抓到,不满的语气:“那个邱亭聚,能重伤我?!想当年,咳咳。”
“师傅,您明日再喝,不然我就把所有的酒都收走,让您没得喝。”
钟思理上前替老者拍着背,顺手拿了杯茶递了过去,也不理会老者的念叨。
邱亭聚中了毒还能把师傅打伤,高下立判,不过她不会揭穿要面子的师傅。
等老者发现浪费口舌后,自觉停下,老实的喝起了茶。
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带着指点江山的语气:“乖徒儿,现在战局如何了?”
钟思理斜眼看了自家师傅一眼,语气温和:
“战争使得粮价飞涨,许多地方出现了匪祸,好在老天赏脸,没有出现天灾。
不过仓王治理的地方没有出现混乱的情况,王夫有许多和粮食相关的产业。
看不出来,她还挺有先见之明的,不过李恪旻也不差,她这些年收揽了许多中庸。
许多被天乾、地坤压迫过的,心中不满的,都投靠了李恪旻,还是小看她了。”
老者点头:“那个连王就不行,我看呐,他和那个景希澈一样,都没有脑子。”
钟思理慢慢垂下眼眸:“景家除了深儿姐姐,其他人都该死。”
“乖徒儿,咱们江湖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但别被仇恨蒙蔽了心。”
老者拍了拍自家徒儿,这个徒弟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沉郁。
自己年纪大了,不知道能陪她到何时,只希望以后能有个疼她的人。
这般想着,心里就有些难受,这么些年,自己早把徒儿当作自己的孩子了。
“哎,为师年龄大了,还不知道可以活到什么时候啊。。”
钟思理抬眼,看着自家师傅,正色道:
“今日不能再给你喝了,你不会想明日我给你送终吧,师傅,这里不是长眠的好地方。”
老者呛了一下,看着从小到大很会说晦气话的孩子,愤怒地把头扭了过去。
成功把师傅气得提前安歇,钟思理隐晦的勾了勾嘴角,晃晃悠悠拎着酒壶来到了院中。
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口酒,又倒了杯酒对着明月举杯,而后洒在了地上。
心中低语,这辈子,你们以命助我,下辈子,我慢慢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