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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一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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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沁城的信鸽翱翔天际,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弟子:
“品殊,这是你的路引,左疆内已经安插了我们的人,此次去左疆,万事小心。”
王晨道跪地俯首:“弟子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和恩师的教诲。”
罗启泰将她扶起:
“当年白衣书生弃笔执剑守帝都,我罗启泰的弟子王品殊,执笔所向风云变幻!
待你我师徒再次相见,该是这朗朗乾坤真凤翱翔振翅之时!”
王晨道郑重行礼:“拜别恩师!”
目送弟子离开,男人眯了眯眼,夜均呈上前:“先生,贪狼军里那些人已经不足为惧,之后?”
罗启泰轻甩袖袍:“贺王的领地是开霞州?连王的是辞定州?”
夜均呈点头:“是的先生,都在西边。”
男人眯了眯眼睛,看向了东方,喃喃:“这样啊,这领地选得可真好。”
那日之后,在仓王府几乎看不到谷晚竹,不是醉倒在房间就是闷在房间里。
王格谦和陈林笑几次来找她,她都不见。
终于这俩人实在是忍受不住了,直接冲进了她的房间。
谷晚竹此时正在饮酒,已经醉眼朦胧。
俩人推门进屋,那酒味冲得把俩人差点一个仰倒。
陈林笑一把夺过她的酒杯,扔在了地上,把她揪着站起身来,怒吼: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发生了何事,你说出来,折腾自己干嘛!”
王格谦不忍心的转过头去,她隐隐猜测是和仓王有关,但谷晚竹一直不说。
被揪住的人,不耐的甩开了男人的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回呛他:
“不用你管,不用你们管!你们走,都走!”
王格谦上前扶住她:“老大,你难受就说出来,不要憋着,是。。因为仓王吗?”
谷晚竹不答,拎起酒壶又要再喝,陈林笑冲上去给了她一拳:
“不就是个地坤嘛!你要什么样的没有!没出息!”
谷晚竹还了他一拳:“老子就是没出息,你第一天认识我!”
俩人眼看着要打起来,王格谦忙上前拉住,春丫沉默地端着解酒茶,对着她俩摇了摇头。
陈林笑粗喘着气:“你这个样子老子看不起你!”
谷晚竹坐回到椅子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用酒杯直接用酒壶喝了起来。
陈林笑见状气得浑身颤抖,扯着王格谦怒气冲冲地跑了。
“主子,您别喝了,您的伤还没有好。”
春丫好言好语地哄着,一点用也没有,她连头都没抬。
“闹够了吗?”
阔别已久的声音出现,把绯色宫装穿得旖旎缥缈的女人再度出现在谷晚竹的面前。
拿着酒壶的手停都没停下来,只是灌酒的速度快了些。
春丫看了仓王一眼,默默的退出了这个房间。
静静的看着饮酒的女子,衣衫不整酒气熏天,人也瘦了一大圈。
景云深只是隔了几日没见到她,清隽明朗的女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指了指她,对着春晓下令:“给我把她丢到湖里去。”
春晓垂首,上前一步利落地把女人从凳子上拎起,三两下拨开了反抗的拳头。
拎着酒鬼来到了后花园往湖里一推,溅起的水花落在了草地上。
微凉的湖水没过头顶,谷晚竹打了一个激灵。
醉酒使得双腿无力,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浮起来。
呛了好多水,让她的嗓子干疼,鼻子和耳朵统统被闷住。
女人站在湖边,拖曳在后的裙裾被水打湿,她定定地看着水里的人,等着她开口求救。
春晓眼见着谷晚竹挣扎半天还浮不起来,眸中闪过不忍。
她看了看自家主子欲言又止,手心都出了一些汗。
呛水的人不断咳嗽着,每每扑腾到水面来不及换气又沉了下去。
不远处的仆从们呆立在一侧,她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仓王又教训王夫了。
“救咳咳,救我,咳咳咳。”
示意了春晓,春晓立马跳下湖,把谷晚竹捞了起来。
跪在草地上难受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前一片花白。
“谷晚竹,你没有勇气死,所以别幼稚,别让我看不起你。”
女人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的目光。
春晓沉默地替谷晚竹拍着背,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女人站起身离开。
手臂一摊,谷晚竹仰躺在地上,湿哒哒的衣袍黏腻的贴在身上。
周围的仆人都不敢上前帮忙,垂下头各自装作没有看到。
良久,女子站了起来,安静的回到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垂着头走出了仓王府。
秋来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去了书房。
垂首:“主子,王夫离开仓王府了。”
景云深看着书房的山水画怔愣了一瞬,薄唇轻启:“她换衣服了吗?”
秋来:“换了,还带着腰牌。”
景云深目光落回到实处,画卷上一处地方画着瀑布落入静湖中。
春晓抿了抿唇:“主子,若是王夫一直不开口求救呢。”
景云深转身走向软塌,语气不明:“她不会,倘若真的一心求死,那便死吧。”
穿着黑色圆领袍衫的女子,慢慢地走在道上。
一路的叫卖声让她恍如隔世,好像她这几天把一辈子都过完了。
她自以为心有乾坤,是她错了,实际上是她心比天高夜郎自大。
景云深说的没错,她是幼稚,难怪,难怪。。
走了许久,抬头看着皇宫的宫门,掏出了自己的腰牌,守卫放了行。
乾坤宫的秋色,透着无尽的空灵,徐姑姑再一次叹气。
座上的女人依旧拿着书翻看着,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
徐姑姑捏着手开口:“小姐,晚竹回帝都多日了,怎的不见她进宫来见您。”
女人放开了目光:“她知道了我和仓王之间的交易。”
徐姑姑焦急了起来:“啊?小姐不是说仓王要有了孩子才会说嘛。”
徐景明:“仓王动情了,她舍不得尘埃落定后再去伤害她。”
徐姑姑:“可是,这伤害不伤害的不都会伤害,哎呀,这孩子指不定伤心了。”
徐景明叹了口气:“这不一样,她给了晚竹选择的权利,这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很难得了。”
徐姑姑也跟着叹了口气:“那她是之后不算计晚竹了吗?”
徐景明摇头:“因为她要把晚竹推给圣上。”
徐姑姑有些生气:“那您还说她给了晚竹选择的权利!”
徐景明撇开了头:“如若晚竹不愿和她有孩子,她会和晚竹和离,然后推她出局。”
徐姑姑有些不明所以:“晚竹不还有小姐嘛,她难道不想要徐家的支持了?”
徐景明回头看她:“她若放弃了徐家,徐家反而离不开她了,毕竟我没有退路。”
徐姑姑闷着头有些不开心:“她什么都算计好了,怎么样都不亏。”
徐景明失笑:“怎么不亏,她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好了,别不开心,晚竹不会恼我的。”
三喜公公垂首进来,递给了皇后一张纸条。
纸条张开,行云流水的字迹跃然纸上:‘掌兵权,东宫争,问姐姐安。’
轻笑出声,徐景明站起身来,点燃纸条,灰烬被风吹走。
对着徐姑姑轻语:“知会爹一声,徐家要在明面上和晚竹决裂。”
徐姑姑垂首:“是。”
兆清殿的侧殿,女子端正的跪在那,举手投足间恭敬的挑不出一丝错误。
明黄龙袍的衣尾出现在她面前,景希澈俯视着她道:“你再说一遍?”
谷晚竹面容恭敬:“臣恳求圣上,给臣一次效忠的机会,臣虽无用,但还有贱命一条。”
景希澈盯着她挥了挥手,邱亭聚垂首,扫了眼谷晚竹便离她们远了些。
皇帝迟迟未语,谷晚竹一直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不变。
片刻后,景希澈开口:“你的义姐。。”
谷晚竹实话实说:
“皇后待臣不过利用罢了,挥之则来呼之则去。
臣去了青云州一路艰险万分,徐家都冷眼旁观。
皇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徐家看不上臣,臣的心也不会向着徐家。”
景希澈沉默的听着,语气指向另一个人:“仓王貌美,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女子。”
谷晚竹愤恨出声:“她看不起臣,对臣动辄打骂,臣是天乾,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景希澈闷闷应下,没有任何表态,良久挥手:“行了,你先退下,朕知道了。”
谷晚竹还欲说什么,待看到皇帝的脸色后,不甘地行了个礼:“臣告退。”
等人走了,景希澈招手唤来邱亭聚:
“去,打探一下,仓王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另外,派人跟着谷晚竹,看她有没有和徐家接触。”
邱亭聚:“是。”
出了皇宫,谷晚竹想了想跑去了宝来居,认真挑选了一把折扇和一个玉佩。
抬头看了看忘忧居,拎着礼盒便走到了常去的包间。
门打开,果然看到了那俩货,只见陈林笑肿着嘴角:
“你说说,不就是女人嘛!她想要就说出来啊,老子给她把仓王绑起来,送给她!”
王格谦看到老大眼睛一亮,忙拍了拍慷慨激昂的男人。
陈林笑回头一看,颇为不自然地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把头扭了过去。
两个礼盒放在了桌上,王格谦开心地问:“老大,这是。。这是给我们的?”
陈林笑斜着眼偷偷打量了两下,没有吱声。
谷晚竹郑重行了一礼:“这是赔礼,我向你们道歉,是我不对,不应该还手。”
听到是给自己的礼物,陈林笑挪了挪pi股,嘟囔着:“什么叫不应该还手。”
谷晚竹赔着笑:“快打开看看,是否喜欢。”
一边的王格谦早忍不住了,她把两个礼盒统统都揭开。
看到里面是自己喜欢的玉佩时,开心地道谢:“谢谢老大!”
陈林笑扭扭捏捏地假装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喜欢了许久的折扇,手就伸了过去。
嘴里不忘找补两句:“呐,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认你这个老大了。”
翻来覆去地把玩两下折扇,爱不释手的模样显而易见。
谷晚竹浅笑:“是,我保证下不为例。”
到底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哪会真的生气,陈林笑立马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