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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五十九朵云彩 ...

  •   秋日宴办得有声有色,但不及仓王生病,庆王入府探望的消息来得更激烈。
      其他两王见状,忙和自己的幕僚商量了一番,不约而同的递上了拜帖。
      就长公主没有递,一如既往地不参与这些争斗。
      看着手里的拜帖,冬至只觉得头昏脑涨,只盼着主子能够早日归来,解决眼前的困境。
      初秋干燥,谷晚竹在清汤白粥下,终于可以拄着拐杖在屋内走两圈了。
      一边站着的严姑母,一如既往地正在说教。
      绕着圈的谷晚竹觉得自己好像那拉磨的骡子,辛苦干活还被主人嫌弃个不停。
      在严凉微说到女人时,不小心漏出了仓王两个字。
      谷晚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原来自己已经离开帝都多日,不知她如何了。
      看着侄女明显的愣神,严凉微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改往日的口风:
      “严姑母也是天乾,知道你的难处,这样,姑母挑选几个良家子给你带回帝都解闷。”
      谷晚竹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多变的姑母,不太明白她突然的转变。
      伤口隐隐作痛,她皱了皱眉头,严凉微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晚竹,姑母要回天赢城了,我会给你留下人手,护送你回帝都。”
      抓住严凉微的手,谷晚竹看了眼四周,拉近了距离:“姑母,我的兄长和爹是被人害死的。”
      察觉到严凉微情绪的起伏,谷晚竹死死抓住她:“祖母死前告知我,谷家有眼睛。”
      xiong口急促起伏着,严凉微阖上了眼,良久后才睁开:“是景希澈?”
      谷晚竹不瞒着她:“她不是无辜的,朝堂上的人都不无辜。”
      严凉微看她:“是仓王和你说的?”
      谷晚竹:“是我自己查的,仓王于我所求不同,但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严凉微沉下了心,声音涩然:
      “姑母一介武夫,不懂那些弯弯绕,当年义母严令让我待在天赢州,我就有所察觉。
      晚竹,姑母人不在帝都,但我在天赢州经营多年,要人要钱你尽管提,姑母绝无二话。
      只是仓王,她心思非常人所及,你勿要被她迷惑,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景家,没一个好东西。”
      听着严凉微的话,谷晚竹沉默不语,已经晚了,她喜欢上母老虎了。
      她没有去和姑母争辩,只是放缓了语气:
      “祖母说你和爹很像,不适合阴谋诡计,怕你知晓越多越容易出事。
      这些年我也想过同姑母道出真相,只是未来,必有战乱,姑母要早做准备。”
      严凉微向前了半步,声音更低:“你敢肯定?”
      谷晚竹半垂下眸:
      “我若要替谷家报仇,景希澈我不会放过。
      我若不报仇,仓王也会报仇,更不会放过景希澈。
      皇权之争,怎会不流血,谁都不会坐以待毙,更何况还有两王。”
      严凉微到底上过战场,胆量不似一般人:
      “仓王若真心待你,姑母便陪她掀了这个天!谷家的仇,怎能不报!”
      谷晚竹抬头看她:“姑母,可你不是说仓王她。。”
      严凉微神色严肃:“她若与你结契,再生个孩子,我便信她。”
      这句话说出口,谷晚竹怔愣住,她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事情是什么了。
      严姑母是个武将都对仓王忌讳莫深,那么徐家呢?仓王若想拉拢徐家,她该如何?
      女人清透的眸子,潋滟的红唇:‘不用死,我只是想要和你有个孩子。’
      手心握紧,谷晚竹的脸瞬间失了血色,严凉微看到忙紧张道:
      “怎么了?是难受了?我去找军医!”
      无力地摆摆手,谷晚竹面露虚弱:“不用,姑母,我想躺着。”
      严凉微忙把她扶上了床,再三看了几眼,见她伤口无事才松了口气。
      待谷晚竹闭上了眼睛,替她掖好了被子,严凉微开门离去。
      屋内一阵死寂,半晌谷晚竹吐出一口气,微微松开的手心,已经被深深划破。
      她这样谨慎的人怎会在自己的雨露期失控,还把天威的事泄漏给了自己。
      自嘲一笑,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从未看清过那个女人。
      荒唐,真是太过荒唐,此刻锥心之痛比那日刀尖入肉还要疼上几分。
      眼眶发热,怪自己陷进温柔失了往日的警惕。
      手背贴着额头,她不禁在想,这次自己来到青云州,那个女人安排好了一切。
      那么自己有生命危险,是不是她也早已知晓,姐姐呢,是否也知晓。
      泪珠悄悄涌出,手背使劲按住眼眶也止不住它的滚落。
      谷晚竹觉得自己矫情极了,暗骂自己没出息。
      唇瓣被咬破,她抹了一把抹不尽的泪。
      自己还有家仇未报,居然还为了利用自己的人伤春悲秋。
      把身体蜷缩起来,伤口因为憋着气,重新崩裂开来。
      年轻女子毫无知觉,侧着身把脸埋进了枕头中。
      帝都,祈王座驾雄赳赳气昂昂的驶向了仓王府邸,把玩着玉扳指,祈王挂着烦躁的神色。
      侍女讨好的替祈王捶着腿,温柔小意眼中含情。
      不耐的抬腿,一脚把侍女踢开:“滚开!本王烦着呢!”
      侍女瑟瑟发抖,跪地俯首。
      祈王景云垚被幕僚逼着来的,在他心里,区区一个仓王和那个纨绔,怎配自己纡尊降贵。
      想到自己年幼时就可以随意辱骂的人,现如今自己要巴巴的去探望她,心里就一阵火气。
      不过那幕僚是外祖母安排给自己的,自己还要多仰仗外祖母,因此也不敢违背。
      都怪母妃,不想着争宠,天天窝在自己的宫殿中,也不学学淑妃,替她孩子天天哄着母皇。
      马车停下,祈王一刻都不想多待,只想着快些走个形式。
      掀了衣袍跳下马车,心里想着反正拜帖已经送到。
      不等门卫通报,带着自己的人不管不顾的强闯了仓王府。
      等冬至知道时,祈王已经正往内院走去。
      秋来忙疾走过去,企图拦截一二。
      其他皇嗣会做做样子,而这个祈王,向来跋扈,讲不定会直接掀了屏风。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华美袍服的男子,名贵玉冠金丝腰带,身后跟着一群人。
      秋来忙行礼:“拜见祈王,问祈王安。”
      景云垚看仓王不顺眼,连带着一切和仓王有关的人都看不惯。
      冷哼一声,也不叫她起身,绕过她便抬脚继续往前。
      秋来咬了咬唇瓣,疾步跟了上去,拦在了前头:“祈王,我家主子喝了药已经歇息。”
      景云垚眯了眯眼,神色不善:“本王既然已经来了,那便让她出来见我!”
      秋来为难的神色:“祈王恕罪,我家主子体虚,无力起床。”
      景云垚背着手,言语轻蔑:“小时候就是个病秧子,谁知道长大了还是如此。”
      感受到他的讽刺,秋来眸中划过sha意,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景云垚没有耐心和一个侍女耗着,他粗鲁地推开秋来,头也不回的向内院走去。
      进了内院,看到冬至俩人,待她二人行了礼也不会理会,抬脚冲了进去。
      走进了内室,看到屏风,景云垚嘴角轻扯:
      “哼,皇宫内没规矩,出了皇宫规矩倒是多了起来!”
      夏止嘶哑着嗓子回:“祈王莫怪,我是怕传了病气给您。”
      景云垚慢慢走近屏风,语气不满:
      “本王既已来了,怎么,皇妹都不出来见见你二皇兄?就这样怠慢于我?”
      夏止心里暗暗骂着祈王,面上露了焦急,语气还算镇定:
      “请祈王见谅,云深病容憔悴,恐失了礼数。”
      景云垚见她执意不肯现身,一时间心中怒火中烧,他沉声道:
      “是那两个怂货给了你底气?还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
      你不见小王,小王偏要见你,哼!”
      说着就要去掀那屏风,冬至和春晓对视一眼,悄悄移到了里面,堵住了出口。
      夏止看着祈王的动作,从怀中掏出药包。
      秋来仔细打量了几眼祈王带来的侍从,对着内院的人使了个眼色。
      要是主子被发现不在帝都,就是再有手段也阻止不了景希澈的sha意。
      可皇嗣死在仓王府,还是李恪旻的外孙,事情也是非常棘手。
      但她们几人没得选,一个是立马死,一个是事后再想办法能否不死。
      气氛逐渐紧绷了起来,sha意若有似无的充斥在屋内。
      祈王带来的护卫有所察觉,对视了几眼,若无其事地看了看三个侍女。
      手心慢慢挪到了腰间的刀柄上,脚步也不由地上前了几步。
      在景云垚即将把屏风掀翻的一刻,一个白皙的手直接按住了。
      接着景云深一身白色襦裙,面容有些苍白的出现在祈王眼前。
      祈王不客气的打量了几眼,嘴里不饶:“哟呵,还真是要本王三请四邀,皇妹才愿意出来啊。”
      清清淡淡的看了花孔雀一眼,女人轻咳两声,声音沙哑:“见也见了,祈王若是无事,便先离开吧。”
      也不知祈王是故意还是怎的,东拉西扯了许多废话,这才留下了药材离去。
      坐在榻上,女人呷了口茶,目光深幽地盯着茶水:
      “放消息出去,祈王无礼,擅闯本王闺房,惹得本王病情加重,近期闭门谢客。”
      秋来行礼:“是。”
      冬至上前接过主子的杯盏:“还好主子赶回及时,否则我们都打算sha了他呢。”
      夏止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还好屋内的后窗是通往侧门的。
      主子刚刚翻窗进来,如若再晚了一点点,就来不及了。
      夏止瞧着主子的脸色是真的苍白,忙替她把了脉,待看到她手腕伤口时,唇瓣微动。
      不经意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垂下头道:“主子风餐露宿,是辛苦了,奴给您开些药。”
      景云深应了声,随即看向冬至:“府里可还安稳?”
      冬至垂首:“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好。”
      似是赶路辛苦,景云深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换了睡袍,上床躺着了。
      紧闭着的长睫微动心绪翻滚,谷晚竹这般聪明,只不过近来被自己牵动了心思,一叶障目了。
      她和徐家的交易,谷晚竹迟早会悟出来,只是她本可以在有了孩子后再说。
      可是,她赌谷晚竹的重情重义,太过赤忱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放下。
      思来想去,与其算计来一个孩子,不如让谷晚竹心甘情愿给她一个孩子。
      徐家没有退路,自己又何尝不是,谷晚竹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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