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五十八朵云彩 ...
-
谷晚竹昏迷了三日才悠悠转醒,浑身虚弱的一片落叶就能把她压死。
春丫自从她醒后,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严凉微仗着在天赢州的边界,赫然在石河村这住下了。
除了慰问看望村里受伤的百姓,还出手替那些死去的百姓下了葬。
干完这些,她就开始每日三次地说教。
早中晚各一次,立志要把走偏了的纨绔拉回到正道上去。
“你看你这次,不就很勇敢,当英雄感觉不错吧?
还有那个来看你的小姑娘,特别佩服你的勇气。”
严凉微端坐在凳上,边喂粥给谷晚竹喝边夸赞她。
刚说完,小姑娘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姐姐!你醒啦!”
严凉微忙招手,让小姑娘走近些,让自家纨绔好好感受下被人崇拜的滋味。
只见石子林认认真真地端详了谷晚竹一眼,正色道:
“姐姐,你下次切莫逞强,爹和娘都要你走了,你还回来。
看吧,自己差点无谓牺牲,我家的牛在耕不动地的时候,都知道量力而行。”
小姑娘用词淳朴,就差指着鼻子骂谷晚竹自不量力自寻死路,半点没有钦佩的含义。
小丫头说完了,把自家爹要她带来的鸡蛋留了下来,然后就走了。
谷晚竹看了看神情不自然的姑母,用眼神中的深意拆穿了她的胡编乱造。
春丫端着空碗,暂时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屋子。
自觉要带领侄女走正道的人当然不会放弃,她强撑着语气,音量大了许多:
“等你好了,就给我好好修身养性,牛天天耕地,你天天找姑娘!你又不是牛!”
谷晚竹耳朵都要起了茧子,偏偏自己身体虚弱哪也不能去。
吃完了饭,老实地躺着,开始听严姑母说祖母的英雄事迹,翻来覆去地念经。
成功地把侄女念叨睡了,严凉微喝了一杯茶,满意地走出了屋子。
等她走后,谷晚竹睁开了眼,她总觉得自己睡着时有熟悉的人来过。
说白了,就是景云深来过,但是想想不可能,她怎么会来。
门外的严凉微思前想后了良久,才决定先不和谷晚竹说景云深来过的事。
因为她觉得仓王不是个好人,要怪就怪仓王姓景!
自家侄女虽然混,但心思善良,那个女人感觉很有城府。
万一自家晚竹感动了,动了心,那不就坏了嘛。
至于仓王会不会主动说,这她管不着,总之在自己这,她绝不能把侄女推向仓王的怀抱。
呸,把仓王推向侄女的怀抱。
她不知道的是,她家侄女已经动心动情了,早把仓王放在了心上。
日子来到了二皇女的初秋宴这,冬至思量后决定回个贴称仓王生病,只能缺席。
皇嗣分化后需搬离皇宫,在帝都开了府,景希澈自然对自己的子嗣大加封赏。
大皇子景云泽被封福王,二皇子景云垚被封祈王,二皇女景云华被封庆王。
皇长女景云初因为是中庸,但其母妃受宠,被破格封为长公主,赐号惠千。
要知道覃国,只有嫡女才有此等荣耀,长公主不仅是个尊称,更是被允许掌权。
此举令众臣深思,不明圣上是否在为二皇子铺路,还是以此显示对李恪旻的恩宠。
帝都为覃国龙运所在,道宽路广无不显示大国风范。
几个王府在海落街,于通和街相连,但王府之间均不相邻,这一点还是工部考虑得当。
庆王府在海落街的西面,和袁绍川的府邸就差了几条街。
秉持淑妃一贯的娇奢,庆王府建的富丽堂皇,景云华本人尤为喜爱琉璃制品。
八进八出的院落,穿着锦服的仆人正来回端着一道道精美点心。
庆王在收到仓王府回帖时,顿时觉得景云深不识抬举。
她用力的把回帖扔在地上,冷哼:“既然不愿来,那以后就别来了!一个无实权的王爷罢了!”
幕僚捡起回帖,躬身道:“王爷说的不对,仓王重要,谷晚竹也重要。”
景云华看向幕僚:“先生还觉得谷晚竹会掌贪狼军?”
幕僚摸了摸胡须,点头:
“仓王王夫这个身份,代表她有资格代表仓王。
王爷不妨想想,如若贝新起兵,圣上会派谁前往蓝沁城?”
景云华回问:“可那贝新使臣还在帝都,和亲后,咱们还能和贝新打起来?”
幕僚:“打不起来难道圣上就不想收服贪狼军了?打起来了,不还是要派人前去蓝沁城?”
景云华反驳:“可是,仓王和谷晚竹不和,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嘛。”
幕僚笑:
“仓王乃地坤,若是谷晚竹和她结契了,她还不是要乖乖配合。
况且,王爷啊,两国之邦交,哪里来的诚信,还不是说毁约就毁约。
那谷晚竹如今被徐家半抛弃,皇后也恼了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不是更好掌控?
现如今谷晚竹去了吏部,之后官运如何,还要看圣上的意思。”
景云华握拳:“先生说得是!这么一说,确实谷晚竹最为合适。”
幕僚拱手:“那便请王爷派人前往仓王府,再度邀请仓王吧。”
景云华疑惑道:“可谷晚竹还未归,我邀请仓王作甚?而且母皇她。。”
幕僚摆手:
“王爷还是太年轻,越是避嫌越会让圣上猜疑,仓王只要一直待在帝都,那就翻不了天。
其他皇嗣畏首畏尾,倒是显得格局小了,您对皇妹关爱有加,名声也很重要。
而且仓王一脉在军中还是有很高的声望,若能得到仓王的赞誉,那些个武将。。”
景云华露出钦佩的神情,拱手行了一礼:
“卢先生一番话令小王茅塞顿开,小王万分庆幸能到山鹿书院,请到先生相助!”
卢汇川神色谦逊,眸中有着笑意:“王爷知人善用礼贤下士,也是老夫的福气。”
景云华看了看时辰,便道:
“既如此,不如小王亲自走一趟,若是仓王真的病重,正好可以探视一二。”
卢汇川满意点头:“如此甚好。”
名贵马车咕噜噜的行驶到仓王府,仆从拿着庆王令牌递到了门卫处。
“不好了!那个庆王居然来了!”
听到春晓所说,秋来忙扯着她去找冬至。
夏止还穿着仓王的服饰,端坐在书房假装看书。
快要昏昏欲睡之时,门被推开,冬至一句话让她醒了神。
“庆王来了。”
夏止站起身,第一反应便是拿出了自己的药包:“是毒死她嘛。”
春晓翻着白眼把药包推回到夏止怀中:“你以后离王夫远一些。”
夏止慢吞吞地收起了毒药:“那被发现了,不还是死。”
冬至皱眉:“只能说主子已经睡下了,不管怎么说,主子是地坤,二皇女是天乾。”
秋来赞同:“对,天乾地坤有别,就算是堂姐妹,也不能随意进入闺房,还得隔着屏风。”
春晓插了句嘴:“可是,声音怎么办。。”
夏止嘶哑着声音:“这样如何?”
几人商量妥当,秋来便走了出去,她要先去拦一拦那个庆王。
走到王府正门,看到马车上正下来一华服女子。
秋来上前行礼:“拜见庆王,问庆王安。”
庆王微微蹙着眉,态度有些不耐:“行了,快带本王去见你家王爷。”
秋来垂首:“回王爷话,我家王爷病了,已经歇下。”
庆王冷哼:“就是因为病了,所以小王才来探望她,你且带路,莫要废话。”
一甩袖袍,庆王领着自己的仆人先一步跨进了仓王府。
秋来无奈,只得跟上前去,只盼这个庆王能懂些礼义廉耻。
庆王被秋来领着七转八转,终于来到了内院。
她还不忘评价:“嚯,这仓王府风景独好,丝毫不比小王的王府差。”
秋来恭敬回话:
“帝都人都说王爷的王府是出了名的品味风雅,仓王府是工部的大人布置的。
而您的王府是您自个儿规划布置的,这么看来王爷的庆王府更胜一筹。”
骄傲的天乾被哄得有些开心,见是个眉目秀美的丫头,便随嘴调侃:
“仓王府庆王府哪个更好小王不知晓,你这小丫头的嘴皮子倒是比我那些个丫鬟要伶俐许多。”
秋来垂首一笑,只是规规矩矩的在前边带路。
庆王纡尊降贵来到仓王府,心里的不快已经被前面的小丫头哄好了。
自觉是自己身为天乾怜香惜玉的缘故,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心实意了一些。
不知仓王舍不舍得把这个丫头送给自己,自己那还没有这样能说会道的可心人呢。
春晓和冬至站立在卧房正门那,见到来人跪地行礼:“拜见庆王,问庆王安。”
看着平分秋色的几个侍女,景云华心里还道仓王可真会挑人。
她保持着风度:“嗯,起来吧。”
俩人起身后,庆王继续说道:“小王听说皇妹病了,特带了名贵药材来看看皇妹。”
冬至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回庆王话,我家王爷刚喝了药已经歇下。”
庆王接过身后仆从带来的药材,迈脚就要进:“本王不打扰她,就远远地问候一声。”
秋来暗道,果然没有礼义廉耻,自家堂妹的闺房说进就进。
她哪里知道庆王一心记挂着卢汇川的叮嘱,誓要把关心送到仓王眼前。
抬手止住了仆从的跟随,嚷嚷着嗓子就进了屋里:“皇妹,你可好些了?”
夏止无聊的看着帐顶,声音嘶哑的回道:“多谢庆王的挂心,恕我无法起身行礼。”
庆王隔着屏风听到声音后,惊讶:“无妨无妨,哎呀!怎么嗓子这般哑了!”
挨得屏风近了些,景云华的声音带着关切:“我府上的府医很有一手,不若请她来看看?”
夏止打着太极:“多谢庆王的好意,我已看过府医,不碍事的,多休息两天就好了。”
景云华叮嘱道:“那我就不打扰了,药材我给你放在这了,皇妹好生休息便是。”
夏止回她:“请恕云深无法起身相送,庆王一番好意,云深感激不尽。”
景云华笑笑:“哎,莫要客气,之后你喊我皇姐就是,庆王庆王的,多生疏啊。”
这些个皇嗣,都不是好东西,虚伪得很。
咬了咬牙,夏止道:“嗯。”
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又觉得仓王待自己还算恭敬。
景云华笑着离开仓王府,临了不忘看了秋来两眼。
想着等再熟悉些,就让仓王把这丫头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