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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三朵云彩 ...

  •   月白风清,帝都仓王府,书房内的女人握着枚棋子反复摩擦。
      黛眉原是寡淡的形状,此时却是微蹙着。
      半盏茶的工夫,僵硬的手落子,看着已经赢了的棋局,女人并没有开心。
      焦躁不安的站起身来,难得泄露了情绪,缓缓坐下后,她闭上了眼。
      时间不骄不躁的继续走着,自从那日见过面后,第二日’方醒延就把两个纨绔接到了郊区的庄子上。
      一来是方便接触,二来是防止方醒琳的人找到她们。
      最主要的是得掩饰好他和方醒延的矛盾,不能让这俩人察觉。
      两个纨绔对此安排赞不绝口,丝毫不起疑心地安心住了下来。
      为防事情生变,方醒延选了个晚上,带着女婿温献之悄悄去了庄园。
      他俩到的时候,谷晚竹和王格谦正在和几个姑娘饮酒作乐,玩行酒令。
      王格谦喝得醉醺醺的脸通红,只见她一只脚踩在矮几上,袍服已经半敞着了。
      她手里拎着个酒杯颇为豪迈地叫唤:
      “白花花的姑娘,那细嫩的手啊,柳叶般的小腰,来亲个小嘴儿啊。”
      谷晚竹拿着根筷子,摇头晃脑地胡乱敲着,偶尔还附和几句。
      几个姑娘瘫倒的瘫倒,娇笑的娇笑,总之这场面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堪。
      方醒延翁婿俩虽不屑这样的放荡姿态,但仍自觉的挂起了天乾都懂的笑意。
      里面的姑娘是方醒延的人,男人进屋后微微使了个眼色,姑娘\'们娇笑着告了退。
      王格谦色眯眯地拍了姑娘一下,还不忘吹几声口哨。
      方醒延笑着上前对着谷晚竹俩人拱手:
      “打扰二位雅兴了,方某今日来,是因为我女婿对于两位心中敬仰,想要来结识一二。”
      温献之忙上前,态度友好地行了个礼:“下官温献之,见过二位大人。”
      谷晚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拍着温献之的肩膀说道:
      “温大人乃正五品,我和我朋友才六品官,你怎么行礼呀。”
      温献之忙扶住她:
      “天子门前官加三品,这么算着您就是二品官。
      再说您是小公爷,爵位是一品,献之自称下官也无不可。”
      谷晚竹打了个酒嗝,忙摆了摆手:
      “客气客气,你是方老哥的女婿,那就是自己人。
      再说了,你们方家可是袁大人的门人,在帝都,谁不拍袁大人马屁。
      我这个小公爷,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呀。”
      方醒延恭敬地上前,把谷晚竹扶到椅子上坐下,还端了杯茶递给了二位,姿态放得足够低。
      王格谦傻笑着:“方老哥不要这么客气,你这样客气,我和老大该受之有愧了。”
      方醒延谦虚道:“草民无官位在身,方氏除了仰仗袁大人,眼下还需仰仗二位大人呀。”
      谷晚竹用手点了点他:“喔~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放心,规矩我懂,方大人的核查。。”
      方醒延心中一喜,忙上前接话:
      “草民呐也是为此事烦忧,我们方家虽说出了个都督,但多年来也就这一个,哎。。”
      温献之露出惭愧的表情:“都怪小婿不争气,多年来也只是个刺史。。”
      方醒延叹了口气,随后从袖口处掏出一个票据,恭敬地递给了谷晚竹:
      “草民知晓二位大人来此就是为了核查政绩,所以草民才把小婿带来,给你们开具证明。
      帝都繁华,青云州万不及其一二,二位大人办差已久,相信不日就要回帝都。
      二位大人既已唤草民一声方老哥,草民就厚着脸皮应下,这是方老哥给二位薄礼,切莫推却。”
      谷晚竹眯着眼,瞄到票据上写着‘汇通钱庄’黄金一千两时眼睛一亮。
      心里早已乐开花,还不忘极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不怎么用力地推却。
      王格谦在一边装醉,偷偷睁开一丝缝隙,嘴角微撇。
      看到老大那模样,像极了守了十年寡的寡妇,再次洞房花烛的模样。
      在你来我往中,那张轻薄的纸就这么安稳地被送入了怀中。
      谷晚竹笑得牙不见眼的,激动的握着方醒延的手,大吼一句:“我认下你这个哥哥了!”
      而后老神在在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温献之的肩膀:
      “女婿!嗝!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温献之被一声‘女婿’给喊蒙了,随之轻咳一声:“我,我想。。”
      方醒延瞪眼:“闭嘴!”
      谷晚竹不以为然:“哎!干嘛呢,冲咱女婿发什么火,没事没事,别怕,说吧。”
      温献之畏畏缩缩地看了老丈人一眼,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方醒延上前扶住了醉鬼:“哎,说来惭愧呐,我这女婿啊,心大。”
      谷晚竹握着方醒延的手:“此话怎说?我女婿一表人才,心大些怎么了?!”
      方醒延低着头,小声的说:“他啊竟然异想天开,想做都督。”
      谷晚竹愣了几秒,挠了挠头:“可是,你们方家已经有一个都督了。”
      方醒延点头:“谁说不是呢。”
      温献之反驳:
      “方大人已经做了许久的都督了,她难道不想升官?
      再说了,说不定袁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啊。”
      谷晚竹来回看了俩人几眼,嘴里迷糊道:“袁大人。。也想让方大人升官?”
      王格谦适时地打了个酒嗝,眯着眼嚷嚷:“升官发财死夫人,谁不想啊?!”
      方醒延和温献之对视了一霎,忙附和着:“是是是,大人还是比我们看得清楚呐。”
      谷晚竹眨了眨眼睛:“这还不好办,袁大人想这样,那咱们就给他办咯!”
      在袖袍反复掏了几次,终于把文书掏了出来,谷晚竹嘿嘿地傻笑着:
      “你们呀,就看好咯,既然你们袁大人也是这么想的,那他的pi股我拍了!”
      绕到桌边,刷刷写下几笔,拿着文书站在俩人面前晃荡:
      “老哥、好女婿,看这里,优异,哈哈哈哈,你们方氏就等着出个帝都大官吧!”
      方醒延心中一定,给了女婿一个眼神,温献之忙把自己的官印拿出,连红泥都自备了。
      刚要去拿文书,谷晚竹突然手一扬,让温献之的手落了空。
      谷晚竹白牙露出:
      “既然,嗝,都是自己人,我们自己人照顾自己人。
      我有个好友叫赵沛哲,嗝,她想要升武官,得写个推荐文书。
      好女婿,你先写推荐,再,嗝,给你盖这个。”
      温献之的目的就是这一州之首,哪里会在意给武官写个推荐文书。
      他绕到桌子另一边,抽出纸张,埋首就写。
      一时间文思泉涌,辞藻华丽,比科举时的状态还要好。
      洋洋洒洒地写完,当着谷晚竹的面,盖好了自己的私章。
      谷晚竹见状,把自己的文书递给了他。
      温献之以最快的速度写好,盖了自己的官印按了手印。
      心满意足地看着小小的一张纸,仿佛能看见自己成为一州之首的风光。
      翁婿俩见目的达成,以不打扰两位大人的兴致为由,迅速离开。
      待二人离去,谷晚竹和王格谦坐直了身子,互相对望了一眼,笑出声来。
      春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屋子里,谷晚竹吩咐:“连夜走。”
      春丫垂首:“是。”
      王格谦不解:“老大,为何连夜走啊?咱们不是完成任务了嘛。”
      谷晚竹敲了她一下:“笨,小心方醒琳狗急跳墙。”
      王格谦嘴角一撇:“她敢,咱俩好歹背景深厚,她敢动?”
      谷晚竹站起身来,急忙理着衣袍,抓着好友就往外走去。
      深夜,一行人骑着马在道上疾跑,两边的密林里静悄悄的,如无人之地。
      路上只有马蹄和车轱辘的声音,四周黑漆漆的也没有多余的亮光。
      乌云在汇集,月光深藏在厚云之中,天上传来闷响,一道闷雷划破天际。
      密林中窸窸窣窣地传来一点响动,闷雷带来的一丝光亮照到了黑衣人手中的刀刃。
      几十名穿着黑衣戴着黑面罩的黑衣人,在密林中急奔。
      一滴雨落下,拉车的黑马忽然发出一声悲鸣,随后倒地不起。
      马车被马带翻在地,谷晚竹和王格谦狼狈地摔了出去。
      护卫们纷纷抽出腰间刀刃,快速的围拢在了两个主子的前面。
      又一道雷闪过,伴随着雷响,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细雨溅在刀刃上化为两瓣,大雨倾盆,直把王格谦淋得眼睛都睁不开。
      抹了一把雨水,谷晚竹看着拦路的黑衣人,心里暗道不好,方醒琳的人来得也太快了。
      黑衣人显然没有废话,在围拢的一刹那,拎着刀就向着谷晚竹一行人杀去。
      春丫目光冷峻的看着黑衣人,信香散出,指腹微动,细针露出锋芒。
      护卫们是天乾的均放出信香,天乾本能的争锋相对,使得信香之间互相排斥。
      但也极大的激发了天乾骨子里的暴烈,他们抽出武器,毫不畏惧的迎了过去。
      闻着空气中不舒服的信香,景云深派出的暗卫,悄悄露了个头。
      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对着前首之人低语:“咱们不上吗?”
      前首之人小声吩咐:“再等等,记住,王夫的命要保住,但不能让她毫发无伤。”
      其他人垂首:“是!”
      春丫一挥手,一根银针准确地没入一个黑衣人的喉咙里,黑衣人僵硬片刻后倒地。
      另一人见状,立马打了个眼神,分出了三个人一起冲向了那个女人。
      一刀横劈过来,春丫低头躲过,随后腿部用力侧翻了过去,躲过身后的偷袭。
      有了信香的辅助,女子手中的动作快了许多,渐渐有了残影。
      右拳握住银针藏于指缝,在矮身的时候肩膀一送,针尖没入对方的腹中。
      解决完一个后,另外两个黑衣人双手握刀奋力跳起,千斤压顶的姿态交叉着向春丫袭来。
      双方人数差距大,不断有护卫身亡,谷晚竹心里一突,不由握紧了手心。
      这一次危险了,而且春丫会武的事情暴露了,这里面的护卫不止有仓王府的还有王家的。
      王格谦粗喘着气,声音极力隐藏着害怕:“老大,春丫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想不到这般厉害。”
      谷晚竹扯过她,把怀里的文书和一些银票塞给了她:
      “你记住,一路向西,往天赢州的方向逃,节度使严凉微是我姑母。
      让她立刻派人送你回帝都,你一回去便去吏部交差,然后呆在家里不要出来。
      还有,春丫不能暴露会武,你王家带来的这些人。。”
      王格谦抓住谷晚竹的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可是老大,你呢?!”
      谷晚竹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叮嘱着:“要活着,如若我有了意外,你。。若是能帮仓王便帮帮她!”
      说完便牵来一匹马,扯着王格谦推她上了马。
      王格谦拉住谷晚竹的手,眼眶微红:“老大,你干嘛?!我不走!你!”
      还没说完话,只见谷晚竹用刀划破了马的pi股。
      吃痛的马儿嘶鸣一声,随后快如闪电般地驮着王格谦奔进了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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