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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四十九朵云彩 ...

  •   青云州最大的客栈,房间里卷宗放在桌上,谷晚竹和王格谦盘腿坐在矮案两侧。
      点了点卷宗上的名字,谷晚竹轻语:
      “这个青云州的都督方醒琳是袁绍川的门生,来自四州方氏嫡系。
      方氏一族以珠宝首饰发家,闻名覃国的宝来居就是他们方家的。”
      王格谦煞有其事的表情:“所以咱们要给这个方醒琳评个下等,把她拉下去?”
      谷晚竹摇头:
      “不,方醒琳只想无功无过,她历来的评级都是尚可,咱们呀要让她评个优等。”
      王格谦不解:“老大是想让她升官?可是单凭一个优等不足以让她挪动位置啊。”
      谷晚竹轻笑:“这就不是咱们烦的神了,不还有别人嘛。”
      王格谦还是不懂:“那和沛子有什么关系?”
      谷晚竹低语:
      “武官和文官不同,不是官阶越高越好,武官更多讲究传承。
      天鹰军是赵家的嫡系军队,里面的中级将领都是从底层提拔上来的。
      说白了,就是她赵家的天下,但是啊沛子想升官,就得有文官的推荐文书。
      只要方家漏个口风,沛子的长姐定会让她升中级将领,届时手中就真正有兵了。”
      王格谦这才回过味来:
      “哦,原来如此,等沛子成了中级将领,那些赵家嫡系会为她保驾护航。
      她长姐与沛子一母同胞,如若沛子跟随老大你的步伐,她长姐不跟也得跟了。
      毕竟沛子手中有兵,哪怕几百个兵,那也是天鹰军的兵。”
      谷晚竹摇头晃脑:“孺子可教也。”
      王格谦又问:“那如何让方家漏个口风呢?”
      谷晚竹眨巴了两下眼睛:
      “方家家主方醒延是嫡子,而方醒琳是庶女,越大的家族越讲究嫡庶有别。
      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这对姐弟向来不合,但方醒琳是个会读书的,得了袁绍川的提携。
      你自己想想,本来可以踩在脚底下的庶姐变成了方氏族人需要仰仗的人,那滋味。。”
      王格谦来了精神:“可是就算她们不合,但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谷晚竹摸着下巴笑得狡猾:
      “那要看是不和还是有仇了,咱们可以搞点事情。
      咱们来核查考评,只要有官作证签字就成,方醒延女婿可是召德城刺史。”
      王格谦一拍桌子,很是兴奋:“怪不得老大要绕个路,跑到召德城来了。”
      谷晚竹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云州是方醒琳的地盘,咱们要小心她的眼线。”
      王小姐先去养精蓄锐吧,明儿我带你去花街逛逛,记得戴好你的玉佩。”
      王格谦眼神晶亮:“好好好,那我这就回房歇息去了。”
      蓝沁城在深夜中一如既往地厚重,拿着火把巡夜的贪狼军给了睡梦中的百姓慰藉。
      高墙深院中,一个男人捂着自己的腹部倒地,睁大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女人颤抖着握着刀柄,遮不住风情的白色纱衣染了血渍,一旁站着个无措的少年。
      她挣扎着爬起身来,一把抱住了少年,眸中尽是狠色:
      “母亲绝不让那jian人进门,她怀孕了又如何,家业就该是你的!”
      院落中不起眼的黑暗处,一双黑靴隐在一边,片刻后消失不见。
      黑色影子在暗夜中穿梭着,来到了院落对着正在练枪的女人抱拳。
      女人停了下来,接过一旁站着的男子递给她的汗巾,对着另一边垂首看棋的女子说道:
      “果然如先生所料,戚辽武已死,是他正妻倪氏sha的。”
      王晨道闻言下了另一子:“让戚家家主知晓此事,由着他们内斗,还有,拖何家下水。”
      夜均呈兴奋的握拳:“先生,那戚家将军的位置空出来了,咱们的人何时换上?”
      王晨道不慌不忙的再执一子:“倪家是李恪旻的人,戚家是袁绍川的人,让他们给咱们开路。”
      梁渠月恭敬抱拳:“先生高见!”
      这些年被各方势力安插在贪狼军的人,已然不知自己成了盘中餐。
      只待主人家净手后,好好享用这盛宴,顺便搅乱浑水,在混乱中偷梁换柱。
      兆清殿朝会,景希澈坐在高位上,蹙着眉看着台下跪着的官员。
      贝新的使臣已经到了有些时日了,偏偏这些个文官一反常态,阻止自己接见使臣。
      她扫了眼微微闭眼的徐太师,总觉得此事是他授意的。
      可谏言的文臣,不是他的门生,难道是两王。。
      眸中闪过戾气,盯着下首慷慨激昂讲着贝新暴行的官员,目光逐渐不善。
      看了眼李恪旻,恩师这段时间也不怎么进宫了,是因为她对自己不满了?
      可是李星袅是她主张的人选啊,怎么事情有些不对劲。
      又是无疾而终的结果,景希澈怒甩袖袍愤然离去。
      徐厚宁似才清醒,还打了个哈欠,一个人率先离开。
      袁绍川神情玩味,他相信徐厚宁是为国耻不肯低头,可李恪旻他就看不明白了。
      毫无动静不说,竟然没有对圣上出手相助,难道她们师徒有了嫌隙?
      已经是骠骑大将军的明英贤气质凛然,余光瞥到了动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正是最烈的时候,金娇巷被流烟居等建筑遮掩住,倒也很是清凉。
      明英贤握着女人的手喝了一口茶,女人自觉绕后替她捶捶肩松快松快。
      “明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说话的是一个仆从打扮的男人,看到不速之客,女人吓了一跳。
      安抚了下女人,明英贤语气温柔:“知知,你先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知知低垂着头:“是。”
      等女人走后,明英贤眯着眼看向来人:“你家主子。。是。。”
      仆从低头:“您见了面就知晓了。”
      随着仆从来到了正院前,看到了停在门外低调的马车。
      暗暗扫了几眼,只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了。
      撩起袍子,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看到里面坐着的男人,微挑眉头,矮身进了马车里。
      女人在屋内暗暗观察了院中站着的仆人,悄悄打开窗户,轻巧地翻身出去。
      绕到了后院手脚麻利地攀到了隔壁院落,落下后,女人小心地探了探头。
      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己院门前,明英贤显然已经进去了,隔得太远根本听不见。
      咬了咬下唇,左右四顾后,翻出了院落,一个滚身,便躲在了马车后面。
      明英贤进了马车眯了眯眼,不慌不忙地坐下,并未率先开口。
      男人自顾自的坐着,熟稔的倒了杯茶。
      待他喝下后,明英贤没有忍住:“张大人怎会突然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张其默闻言看向她:“转眼明将军已经是覃国正一品将军了。”
      明英贤抱拳:“末将不敢忘王爷的提携之恩。”
      张其默垂下眸子:“朝中都道圣上对将军多有提携,我家王爷倒是小恩小惠了些。”
      明英贤冷哼:
      “哼,若非王爷末将怎能有今天,至于圣上,不过是为了给太子铺路罢了。”
      张其默笑了起来:“王爷果然没有看错人,刚刚是老夫失言了。”
      明英贤缓了神色:“无妨。”
      张其默严肃了神情:“这一次,如若是圣上的人去和亲,那么王爷不准备再等了。”
      明英贤给他添了茶:
      “末将也是这个意思,再等下去恐怕。。不过光是末将一人,可能。。”
      张其默:“准备多年,岂会只有将军一人,明将军尽管放心。”
      明英贤恭维道:“是末将多虑了,只是不知末将的女儿可好?”
      张其默笑得畅快:“将军放心,明小主已经有孕,只待王爷登顶,明家就有凤飞出了!”
      明英贤笑了:“末将不敢妄想明家飞出金凤,对了,对于和亲人选,还望张大人相告。”
      张其默摸了摸胡须:“老夫的嫡次女最为合适,明将军以为如何?”
      明英贤笑意渐深:“甚好。”
      顿了顿又道:“圣上一定选李恪旻的幼\'女,我担心。。”
      张其默笑:“这就是上面人的博弈了,明将军静观其变即可。”
      明英贤点头:“是末将多虑了。”
      听得差不多了,女人赶忙原路返回,翻身回到院落后,不料踩倒了花盆。
      正院里的仆人大喝一声:“谁!”
      语毕便往声音传出的地方跑去,马车内张其默俩人也听到了声音。
      明英贤蹙着眉头下了车,想了想便直奔知知的屋子。
      手没有碰到门,只见女人先一步打开了门,语气有些紧张:“怎么了?”
      看着柔弱的女人,明英贤眉头慢慢舒缓:“无事。”
      想到了什么,她立即赶往院落,看到仆人后低语:“这里有我,你先带大人走。”
      仆从不疑有他,垂首后离开了院子,驾着马车立刻离去。
      女人待明英贤走后迅速起身,刚刚那人的眼中分明有了怀疑。
      她向前一步低头一看,糟了!鞋子上沾了污泥。
      小心听着门外的声音,迅速翻找出一双鞋子,待看到两双鞋不一样时面色苍白了起来。
      随后想到了什么,她记得这双鞋自己还有一双,只不过是买得不合脚罢了。
      明英贤沉着脸四处看了看,在看到倒落在地的花盆时眼神微动。
      她立即转头回到正屋,一把推开了门,把还在屋内刺绣的女人吓了一跳。
      不动声地地扫了眼女人脚上穿着的鞋,待看到并无泥垢后,便将背在身后的匕首收了回去。
      女人见她面容严肃,有些害怕:“将军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知知是真的有些慌乱,因为时间紧急她没有来得及清理窗台上遗留下来的脚印。
      如果明英贤坐下,就能发现那个脚印,还有自己藏着的鞋子。
      要不要动手,可是这样就暴露了,而且明英贤不是花拳绣腿。
      上前握着她泛白的指尖,明英贤声音柔和:“无事,吓到你了吧,你先坐会,我去如厕。”
      待明英贤走出房间,知知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子,后背尽湿。
      女人站起身来后,软塌上她坐的位置那,露出了双沾着泥垢的鞋。
      把脏鞋收到了衣柜最深处藏好,清理掉窗台上的脚印,她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跳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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