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水冰冰

3、行程1 我为了贪

　　我的胞弟，魁凌。一个月前去辖区内的汝南城巡视，中途经过临近的宛城。刚刚那份快马加鞭传到我手中的急报说的就是我唯一的弟弟在宛城中伏，身受重伤。
　　我魁家与朝廷的对立十年前就开始了，以魏中鹤为首的朝中众员是我的死敌，但我与各城各镇的守官并不交恶。这次一个小小的宛城太守竟然出头抵触我魁家。他的背面必定有不少的势力支持着他。
　　“小姐。”渊源躬着身走近。“安将军求见。”
　　“宣。”
　　随后一阵轻细沉稳的脚步渐近。我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不已的俊毅的脸庞。剑眉入鬓,双目有神,英气逼人,相貌神采飞扬，脸上稍带一丝长途奔波的倦意。我的急召，两日前从官驿发出，来回近千百里的路程，怕是他马不停蹄才能在这个时候赶到。
　　他看着我，唇起乏起一丝淡淡笑意。俊朗的面上添了几分儒雅。他是我的青梅竹马长大的玩伴，他的祖辈领受过我家的恩情，之后世代是我魁阀的家臣，我与他有发小之情。“我调动了五千骑兵做前锋，明日傍晚前就可以到了。随后我会先赶去鹿离关亲见少主，确定少主的伤势。”只有他能在我的面前以你我之谓相称。
　　“放眼天下，敢与我军匹敌的就是魏家了，宛城背后的势力也必然是他，魏中鹤！”我咪了咪眼。“这次他竟然大胆到伤到凯愠，怕是他也知道，一击不成，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十年的表面平静，看来他是不准备维持了。也好，早晚的事。”
　　“我出发的时候，大军已经整装待命。只要小姐一声令下，随时等候调遣。”安怿轩是我的骠骑将军，掌管我门阀旗下的十万骑兵。
　　“一个月前我答应过众将士，放他们与家人欢度尚阳节，节期内绝不召他们的。我言而有信，此刻调拨他们不妥。”我抚上面上的，手指触到了脸上的面纱，我出门在外，已经习惯带着面纱。但此刻对着自己的挚友，觉得这个有点多余。我随手揭落了面纱，掷于茶几之上。
　　再望向安怿轩，见他的面上微微一怔，随后笑容更是亲切，我从他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眼睛，我的双目犹似─泓清水，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
　　“一切等过完尚阳节，我若失信于众人，今后将以何力控之。”
　　他的眼神一亮，目光颇为欣赏。“的确，取洛阳是早晚的事，不急于一时，至于宛城小姐有什么打算。”
　　“宛城原本排除在我进军关中的线路之外，如今我为魁家也好，为堵天下人之口都必取宛城，今日凯愠折损在宛，他受的一切我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不然为天下人以为我魁家好欺负。”
　　我沉着声音说道：“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凯愠的身体状态，急报说重伤，昏迷。好在随行的近骑护卫保护他进入了北地，那是宋家的势力范围，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安怿轩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迷朦。“我稍后就去北边，亲会宋家首领。答谢此次对少主的相救之恩。”
　　“答谢，也不必了。”我顿了顿，以就我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自己人。”
　　说完我又低声地笑了出来。确实是自己人，于情于理。只是十年未见......
　　“娆娆......”安怿轩向前一步，面上略有黯然。亲说唤出我的小名。小时候我们嘻笑玩闹的时候，他常常叫我“娆娆”，他和浩哥哥一直对我最宠溺的。“十年之前，那是迫不得已，现在已经不必在继续和宋家......”
　　“不必再说这个了。”我打断了他，我闭上眼。回忆想当初的情景，绝美的面上隐约有一丝清冷。“我为社稷跪过帝王，以全忠义。我为家族跪过宗庙，以全孝礼。但我为了贪生，跪在他宋鹏的脚下，我，只为了要活下去！无论我现在有多高高在上，我都不会忘记当初在他的面前有多么卑微。”
　　“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你卑微，他的出身能娶到你为妻，是你下嫁才对。”
　　“这么多年了，我与他，魁家与宋家，是利益也好，是相扶也好。已经算不清了。”说完，我转身步入内室，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去休息下吧，等明日体力恢复了就出发去北边，宋鹏得到消息了是必然的，不过他人未必会在鹿离关。你去带凯愠回来吧，在尚阳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