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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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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
我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水面清澈泛绿,却深不见底,湖边柳枝随风,一片婀娜。远处高山环绕,挺拔秀丽。这一片有山有水的桃园仙境之地,确实让我不须此行了。
我站在船头,闭目而思,感受这微风抚过脸颊的轻柔,这种安逸许久不曾有过了...过了尚阳节,新的一轮计划又将重新开始了。今日游湖泛舟的惬意不知何时会再有。
“小姐。”身边的轻唤,打断了我的思绪。“有人来了。”顺着罗有承目光,只见湖岸边站着两人,在前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袭青衫,后面站的看来是个小僮,手中提着不少细软。
“在下是途经穗县的商人,去城里采办物什,家眷正在前面的小驿等候,到了湖边发现竟无一舟,不知诸位能否行个方便,载在下与家仆过湖,在下自当感激不尽,铭记于心。”中年男子说话十分客气,欲渡湖,却不提报酬,怕是也想到这桃园湖上小船都被我包下了,要提钱财反而低看了对方。徒惹不屑。
身边的周遂见我点头,探身往前回道:“出门在外,行个方便那是自然,阁下若不嫌弃,可以上船来,助你等过湖。”中年男子闻后似乎十分欢喜,连忙道谢。
罗有承引他二人上船来,这条船虽是不大,但容个十多人再摆人两张圆桌是不成问题的。男子上船后见到坐在船首的我,心知我必是这船的主人。忙作辑回礼,动作不谦卑却很认真。只见他身穿青色绸锻长衫,腰间配用儒带,不过看上面的花纹绣功不俗。“阁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隔着面纱微微一笑。示意周遂请其入座。
男子坐定后,十分感激。再次出言相谢。“多谢小姐。在下昨天去附近的城镇采办物件,和家眷约好今日日落前去小驿与他们汇合,不想行到此处,竟然无舟,要不是遇到小姐,怕是要耽搁一天了。”
青衫男子年约四十,长相颇为斯文,听其谈吐倒不像商贾之流,我不禁出言试探。“ 冒昧的问一句,阁下听口音不像这江南一带的人,见尔谈吐也不似一般的生意人,另外经商一般不带家眷,阁下携带家眷不知此去何处?”
男子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的问他,显然一怔,随即又说道。“实不盯瞒,在下洛阳人士,祖上是官家出身,世代从文,到我这代才弃文从商。这次是举家迁往宛城,路经桃园镇。”
“洛阳,可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大戚国中屈指可数的大都,宛城虽也富饶,但毕竟比起洛阳相关甚远,先生又是祖上便在洛阳,怎会想要迁家呢。”听其谈吐,知其文官世家出身必是不假,我便改口称其先生。
“小姐不知,洛阳确实繁荣,但已不会长久,现在迁家正是时候,还可以带出全部家产,家宅地产卖出又可以获利一笔,再晚些走,可能保全得了性命,怕财产上损失必是巨大。”
“先生何出此言?”
“天下皆知的事,在下也不怕说出来。”中年男子豁然一笑。“何人不知,东阀世家与当今朝廷的关系也名存实亡,大臣相魏中鹤是朝中重臣,必是站在朝廷这一边,洛阳是魏家的据地,魏中鹤的家属亲信多数都居在洛阳,如果一但东阀与朝廷的矛盾激化,首先会出兵打压魏家势力,怕是第一个就直取洛阳!”
我吃了一惊,却面上不动声色。“先生言之过早,尚不论东阀目前与朝廷的关系,若真有战事,又怎一定会先取洛阳呢?魁家的大都城是向阳,远在东面,洛阳版图居中,从向阳至洛阳,骑马也需一月,出兵劳人伤马,赶到洛阳怕是已经气势怠竭了。”
“出兵未必从向阳,北面鹿离关是宋家镇守之地,实就等于魁家势力,怕是早已分布了兵力在其中,何况还有吴郡,洛阳离吴郡不过十日路程,吴郡是乐息侯江枫的势力,听说侯王与魁蒂夫人数年前的就有些交情,当年元宵节那场宫变也有他参与其中。”
“元宵宫变.....”我的思绪也回到那日,那份场景又怎么可能会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起那场宫变,听闻那日皇宫突然大火,火光冲天,百里外也能看见,烧了整整一个昼夜,当今皇上的胞姐,晋容长公主也被烧死在那场大火之中。朝廷对外宣称是元宵之日引烟花时不慎走水,为此还斩杀了大批宫人以儆效尤。但是当时很多在国都诸然的人市称当日东阀数万骑兵已包围皇城,甚至有人说亲眼看到东阀之主魁蒂带着亲兵入宫,之后皇宫就突然起火,一时之间有了无数传闻。”他看了我一眼,怕是有些顾忌不便说下去,歉然一笑。
“传闻如何?”民间怎么盛传的,我也并非毫不知情,不过如今能从这样一个普通平民口中听到就是另一种感觉。“先生但说无妨,这些都是我的门客和家仆。保证不会传出,给先生添麻烦。”
听我这样一说,他也不便再有顾忌。“到也不是在下不敢说,只是传闻太多没有根据,真假难辩,怕是不切实际,辱没了皇室和王族的英名。”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凝重,叹了口气。“民间有传闻说晋容长公主其实并不是殁于那场大火之中,而是被魁蒂夫人毒杀的!”
“呵呵...”我忍不住一阵轻笑。“传闻果然不实。”我侧头望向湖面,似乎快要变天了,风里夹杂着点点雨丝,细细的,密密的。
他见我这样说,也附和着一笑,“在下也认为传闻毕竟是传闻,试想如果事实当真如此,东阀之主又怎会由行这说法流传开。”
“因为不怕。”我眼光一转,直望着他。“东阀不制止这传言,是因为不怕世间会怎么传论,怎么想象。越掩饰大家越会猜测得更多。”
“小姐,到岸了。”罗有承低语。说话间船已行至湖对岸,离岸边只有数十步之遥。
青衫男子连忙起身再次作辑,“多谢小姐。既已到岸,在下不再叨扰了。”
我点了点头。“先生一路顺风。”
看着他转身踏出船仓。
“洛阳当地出身的文臣重多,以首相魏中鹤为最,论才智计谋出色者大有人在,就以这一位来说,眼光也确实有几分见地,不容小嘘。”我对着身边的周遂和罗有承说道。
“属下去查下此人的来历。”
“不必了。”
船返回桃园口的时候,天已更是阴沉,春雨滴滴而至。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我暗自吟道。踏出船外,我隐约感觉气氛不对,我上船安排在港口边亲兵并不多,此刻却已就列成两排,放眼已有数十人。
“参见少君!”见我出船,众人抱拳行礼。
“何事?!”
游湖前我命其留守官驿的参领陆木探步向前一跪。我的部下,胄甲在身时我从不让他们下跪行礼。看来此事非同一般。
“北面鹿离关的守卫官承上急报!”语毕,从怀中拿出一信。
我接过,展开一看。
顿时全身的血液似乎聚到了头上,握纸的手微微颤抖,“好,很好,宛城太守继续做了选择,我就成全他。”随手将信扔给了身边的周遂。后者一看信中内容,脸色大变。“小姐......”
“速回官驿,再做打算。”我躬身坐进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中,突然想到一事。“罗校尉,你坐船折回左岸,去追刚才那个商人。带句话给他。”我唇边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你就说‘戚室晋容是被绞杀的,而非毒杀,所以传言不实。还有,宛城地犯天险,劫数不定,若他想让家族源远流长,还是另择他处迁居吧。’”说完,我放下珠帘,示意众人起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