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安》冰摇柠檬茶

4、初见 那天过

　　那天过后，狄安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狄大少爷，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被他看的发毛，“有什么话直说成吗？”
　　“我就是想问问……”狄安欲言又止，“你还喜欢他吗？”
　　我险些一口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只能无奈地看着傻愣愣的狄安。
　　”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讲那些事。”我叹了口气，“换做是你，从小身边有一个好看又温柔的大哥哥，你会不动心？我只是个普通人，会喜欢他也不奇怪。”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他？”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竟然从狄安眼里看出些担忧来。
　　“放心吧，我不会走的。”我只好安慰他，“喜不喜欢的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从前他喜欢师姐，如今当了皇帝也会娶自己的皇后，我在他眼里只是个小屁孩，我不会回去自找没趣的。”
　　“魏国皇帝喜欢你师姐？”狄安瞪大了眼睛，“你们也太乱了吧。”
　　“打住吧你。”我忍不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他们乱七八糟的事如今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你少操点心得了。”
　　“没关系就好，只要你不会走就行。”狄安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恢复了那股活泼劲，“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骑马吧！”
　　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能这么没心没肺。
　　认识狄安久了，就知道这家伙看着少年英雄，意气风发，实则喜怒哀乐来去如风行，幼稚的不得了。
　　说起来狄安比我还大一点点，我们两个整日打来打去，有时也臭味相投，虽然挂了个师徒的名号，却更像兄弟些。
　　我们都喜欢西街铺子的糖葫芦，都讨厌那个姓方的老先生的絮叨，会一起去书斋挑书看，也会因为一把好弓归谁大打出手。
　　我会假扮成他的丫鬟去国子监蹭课听，也会在街上买东西时叫他帮我付钱拿东西，平日里嬉笑打闹，也没人在意会不会有些没大没小。
　　狄府上下也都很尊敬我，再后来更熟稔些，狄大人就会为我和狄安一起解释书上看不懂的地方，狄夫人会拉着我说知心话，甚至会给我袖些小物件，我明明只是狄安的师父，不知不觉间却好像狄家的一份子一般，仿佛可以在这里过完一生。
　　日子就这样安稳的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如果我没有遇见景晰铭的话。
　　那日我正在教狄安轻功。
　　“你们竹意派不是不以轻功见长吗。”狄安近来进步不小，总有些嘚瑟，烦人的紧。
　　“那也比你强。”我白了他一眼，指着眼前的荷花池道:“从这越到对岸，不伤一朵荷花，做得到吗？”
　　“嘶——”狄安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般，有些踌躇道:“我大约只能勉强越到对岸，不伤一朵荷花是不可能的。”
　　他倒是实在。
　　“那你先试试。”我忍不住嘲笑他:“可别把荷花都踩坏了，伯母说今天要做莲子羹呢。”
　　“你你你，你欺人太甚！”狄安嘴上这么说，却没一点生气的样子，转过身便道:“让你看看什么叫轻功！”
　　我瞧着他杂乱的起步，一跃而起却又重重的踩在荷花上，不禁有些后悔。
　　今天的莲子羹会不会一股鞋味啊。
　　“这就是你的轻功啊！”即便是扯着嗓子他才能听到，我还是忍不住嘲笑他。
　　狄安狼狈的落稳脚，喘着粗气却不忘隔着一大片湖水回呛我:“你别太得意了，没准你还不如我呢！”
　　我明知他这是在激我，却有心给他好好上一课，脱下外套交给云麓，对狄安喊到:“臭小子看好了，这才叫轻功！”
　　我屏息运气，有意让他看轻我的身法，纵身而起，直奔湖对岸的狄安而去。
　　可不待我落稳脚步，一股剑气从背后霎然而来，我下意识的测过身躲开，对着这不知从哪冒出的白影就是一掌。
　　那白影也躲开了我的回敬，翻手一刀竟又想我劈来，我不知他是什么人，不敢出手太重，一手去点他的穴道，一手劈向他的手腕，他顾及不到两头，躲过了点穴这一招，手中的剑却生生被我夺了下来。
　　我趁着这空挡后退几步，与这白衣人拉开了距离，顺手把狄安拉到身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抽出空去看清他。
　　那白衣人看着我，似乎颇为不服的样子，我正欲再给他些教训，狄安却小心的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还未反应过来，狄安已经跪了下去，我暗觉不妙，就看见小径上拐过一群人，为首的一个华服男子与狄丞相并肩而来，看起来似乎身份不凡。
　　搞不好是闯祸了。
　　“参见九王殿下。”狄安见拉不动我，只好自己跪下行礼。
　　“子木，不得无力。”那华服男子喝止住了白衣人，又对狄安道：“令之无需多礼，快起来。”
　　原来这人是九王，那大约就是皇帝的第九个儿子？
　　“参见九王殿下。”我跟着有样学样地行礼。
　　“这位小姐好厉害的武功。”九王竟然走过来虚扶了我一把，我不敢甩开他，只好借着力顺势起来，低着头回答他。
　　“小女子一时莽撞，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赎罪。”
　　我虽不怕得罪什么九王十王的，可这毕竟是在狄安家，我还是少给他惹点事为好。
　　“想不到贵府竟有如此人才。”
　　九王这句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一旁地狄丞相微微一拱手道：“这位是老臣为小儿请来的武功师父，不过都是小孩子胡闹罢了，王爷勿怪。”
　　“诶，狄大人谦虚了。”我不敢抬头，只能挺着他们二人对话，就听见九王接着道：“子沐是我手下武艺最好的侍卫，竟能被这位姑娘三两招夺下剑来，可见这位姑娘武艺超群。”
　　我心中有些不安，抬起头来想解释，却愣住了。
　　狄安从前总是向我炫耀什么京城十大美男的破头衔，吹牛说有多少少女为他魂牵梦萦，如今竟生生地被这位九王比了下去。
　　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九王只是站在那，看起来似乎是温润和煦的样子，可眼底却是遮盖不住地贵气与自如。
　　这份气质，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