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死对头互换身体了》鹤小周

2、第 2 章

　　两人对视间藏了多少心思时牧是不知道的，这会儿看两个小辈盯着对方不放，他脸上倒是出现了兴味。

　　“我还说我们阿笺怎么兴致不高，原来是惦记看看少君呢。”
　　魔族便是这样的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时牧更是心直口快中的翘楚，白衍皱了皱眉，十分不适应这般调侃：“父王，慎言。”

　　时牧悻悻地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这女儿今日一早醒来就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冷淡得不像话，不过他向来对这女儿予取予求，这会儿看她不高兴也就不再调侃。

　　反而是白瑾生，在白衍出口的瞬间不着痕迹地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丝笑意。
　　“魔主这徒弟和我儿脾性倒是想象。”

　　何止是像，那就是你儿子！
　　时笺在心中冷哼，面上却不见分毫端倪。

　　她原本厌极了白衍这般沉闷的性子，如今却要感谢起来了，要不是他本身就像个闷葫芦，依照白瑾生的火眼金睛，恐怕她早就露了破绽。

　　重生之事事关重大，时笺心里清楚，唯有白衍能与之商议，这会儿人终于站在她面前了，时笺难免有些意动。

　　好在白衍也有如此心思，他左右打量一番，面上扯出个不甚熟练的笑容来。
　　“听闻仙界有一不老泉，晚辈向往已久，不知可否一观？”

　　他话说得文绉绉的，倒是叫时牧浑身不自在，他凑到白衍身边，用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悄悄话质问：“回头给咱们魔界挖个长生泉，咱不馋别人的。”

　　时笺：……

　　想起来了，她对父王的美好印象无非是进行过美化，他在世的时候还是十分讨人嫌的。

　　好在白瑾生似乎早就知道这位魔主是什么脾性，见怪不怪地无视了他这话，只摆摆手叫时笺上前。
　　“少魔君不必客气，衍儿，带少魔君去吧。”

　　“是。”

　　时笺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了，白瑾生还要叫仙侍跟着，被白衍摇头拒绝了：“小辈向来喜欢清净，多谢仙尊大人好意。”

　　这话说得叫时牧都有些侧目，他养了这丫头百年，怎么不知道清净这词能跟她搭上边？

　　不过看到一旁神色冷淡的少年仙君，时牧自觉触及到了真相，给了白衍一个了然又隐含鼓励的神色后接过了话茬。
　　“他们两个小辈玩到一块儿去，叫些旁人跟着做什么，随他们去吧。”

　　白瑾生心里是觉着有些于理不合的，但见这师徒二人都不在意的模样，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白衍不了解时牧，时笺是再了解不过了，她在一旁把时牧的神色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会儿对着白衍差点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和白衍果然是不对付，这才是重生第一天，白衍就迫不及待抹黑自己的名声了？

　　说是时笺带白衍前去，但这仙宫她实在不熟，出了两位视线后就变成白衍在前拖着时笺了。

　　“白衍！”时笺小声叫了他一声，白衍却转过身示意噤声。
　　“人多眼杂，去了不老泉再说。”

　　天界的规矩自然是白衍懂得多，时笺不敢托大，老老实实维持着一张假面随着白衍前行。

　　终于到了不老泉，白衍的肩背明显放松下来，转过身对着时笺就是狠狠地皱了眉头。
　　“魔尊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般理直气壮的质问倒是叫时笺险些气笑了。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问仙尊是这么回事！”

　　两人怒气冲冲对视，谁也不让谁，过了好半天，白衍才头痛地揉揉额角。
　　“所以这一切不是你导致的？”

　　时笺冷哼一声：“果然，仙尊这血口喷人的毛病不论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

　　她一向冷嘲热讽，白衍也没生气，略加思索后难得带了震惊：“所以你当日……自爆，当真是打着玉石俱焚的主意？”

　　他一早醒来也是发现了不对，但他思索一番，魔族千年基业时笺不可能说放就放，如今这状况理应是她为自己找好的退路，至于自己，怕也只是个意外罢了。

　　而今她却说这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期？她当真是比自己想的还疯。

　　时笺自然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回话回得理所当然：“我们魔族人不比你们的花花肠子，当日我本没打算自爆，但若放任你回去，那天下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仙魔岩，那本尊做的努力都会白费，与其如此，不如叫你给本尊陪葬了。”

　　她说着，露了个十分畅快的表情：“仙界没了你，我倒要看看能在我魔族的进攻下撑到几时。”
　　话语间，她似乎都已经看到了仙界节节败退的畅快景象，但这个美好幻想很快就被白衍打破。

　　“魔尊怕是多虑了，仙魔崖下尚且埋伏了千万仙兵，只要你们踏出半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时笺愣了愣，随即牙关咬紧，眸中也漫上了红丝。
　　“你仙族当真就容不下我族？”

　　“非是容不下。”

　　时笺只觉自己那张熟悉的脸此时看起来无比陌生，上面的神色慎重又淡然，仿佛在说着什么不争事实：“魔尊入侵人界有目共睹，为何你到此时还在抵赖……况且，我父亦是死于魔尊之手，这一切魔尊敢说自己无辜吗？”

　　“有何不敢！”

　　要不是此时修为不够，时笺都不想跟这人多说废话，只想趁着他还没成气候一掌毙了了事。
　　“人界魔息微弱，我们入侵人界作甚？！至于我父王……我可是亲眼看着，是仙尊那把仙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是几百年来两人第一次面对面交流，话不投机半句多，彼此都气了个脸红脖子粗。

　　白衍也不知自己缘何如此，他本就不是爱激动的性子，这会儿竟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知是回了少年身体还是因为时笺所言实在可恶。

　　他狠狠闭了闭眼，试图缕清思绪。
　　“不老泉有上古结界护着，在此处说话无人可窥探，上辈子的恩怨我们不如就在此说个清楚。”

　　“说清便说清！”
　　这些事本就在时笺心里打成了死结，如今白衍愿意算清，那她可真是巴不得，只盼他是真的好好清算，不是什么胡搅蛮缠指黑为白便好。

　　白衍深呼几口气才叫自己气息稳了下来：“我父在世时，也就是此时，仙魔两界还算平和，是也不是？”

　　时笺冷哼一声，心道谁知道你们表面的应和之下藏的是什么坏心肠，不过嘴上还是出了个气音当做应允。

　　白衍继续道：“所以变故是魔尊来信邀我父于仙魔崖切磋一二，结果痛下杀手，你可有话说？”

　　时笺当然有话说，她对白衍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叹为观止。
　　“分明是你那好父亲对我父王下战书，怎么就成了我父王邀你父切磋了？！”

　　两人再次出现分歧，不过这次白衍没急着辩驳，只是眉头又紧了些许。

　　他不认为时笺会在这事上撒谎，但魔尊来信是他亲眼所见：“你为何说是我父亲下的战书？”

　　时笺冷冷一笑，觉得他这是在无力狡辩：“自然是我亲眼所见，那上面还有仙尊大人独有的仙门印记，难不成你要说那是旁人伪造的？”

　　白衍愣在原地。
　　“但我也亲眼所见，我父拆开了魔主来信，上面也是有魔主印记。”

　　时笺也愣了起来，随后轻笑一声：“撒谎。”

　　“不是撒谎，”白衍有些混乱，又觉有些荒唐：“若是你我二人，都没有在撒谎，那该当如何？”

　　不老泉长年恒温，但此时二人都觉得背后有冷风吹过，叫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确实如他所说，仙魔两界之所以会有长达百年的争斗，导火索便是两位尊者的陨落。
　　那如果他们这份恨意从一开始就恨错了呢？

　　时笺只觉荒唐，但也深知此时不是质问的时候，她勉强压下思绪，从牙中挤出二字：“……继续。”

　　白衍知她心中激荡，他又何尝不是。

　　白衍心中千思百转，再出口时已经恢复些许镇定，只是声线里还有些不易发觉的颤抖：“后来你我各自继位，仙魔边境不断有信传来，魔族一直试探仙族底线。”

　　时笺拳头握了握：“……继位之后我抓获了几个仙族奸细，说的清清楚楚，是你白衍仙尊派来要从内部瓦解我族，但你却不承认。”

　　白衍点点头：“这事我记得，你还带人来质问我，但确实不是我派去的，这个时候了我没必要骗你。”

　　时笺嗓子有些干，无用地吞咽记下示意白衍继续。

　　“之后摩擦不断，真正叫我下决心封印你们的是人界来使，有两处村落被残忍屠杀，我亲自去看过，上面确实是你们魔族的魔息。”

　　这便是时笺嗤之以鼻的事，不过此时提及，时笺勉强压下了个人心绪：“我也确实同你说过，那魔息的主人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们拿着死人的东西，不是栽赃是什么？”

　　时笺确实说过这话，不过那时白衍只以为她在狡辩，并没有当真。

　　“那之后仙族议事，决心不能再放任你们下去，于是抽了仙界半数气运才制成了仙魔岩对魔界封锁，这才有了百年平和。”

　　“魔族在你们放了仙魔岩后便日渐衰弱，再有不到百年怕是会整界消失，正是如此，我才决定搏上一搏，同你争个鱼死网破。”

　　白衍的眉头都皱成了疙瘩，只觉时笺所言一切都超出了认知：“日渐衰弱？仙魔岩只会封锁你们的进出，并没有加什么其他咒法。”

　　他们对彼此都是不信任，又对自己所见所信无疑，但此时前尘尽散，对方都没有必要撒那些无用的谎的必要。

　　莫非当真如白衍猜测，二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斗了百年，恨了百年，难不成都是笑话一场？

　　白衍要紧牙关：“我白衍以天道之名起誓，方才所说，句句真言，若有半句虚言，立刻打入畜生道，永不超生。”

　　时笺抬眼，亦是跟着起誓：“我时笺也在此起誓，方才所言无虚，若有谎话五雷轰顶，身形俱灭。”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都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