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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怜巴巴 ...

  •   一路看过去,离城近些的地方,商肆很多,算得上繁荣。远些的地方,几处荷塘缀着绿叶娇花,山虞间几处稀落的院户,还有一座香火颇旺的道观,再往远望去,便久久不见人烟了。

      马车在道观附近停了下来,庆宣和先进道观烧香祭祀,随后出了道观后门,不远处便是沉檀香铺。她没走多远,便见路边有一老媪摔倒,没多想便去将老媪扶起。

      老媪面相慈祥,颤颤巍巍道:“姑娘好心肠,老婆子先谢过了,姑娘来道观朝拜神灵,神灵定会保佑姑娘。”

      而后又佝偻着腰道:“我这腿脚怕是走不回去了,敢问姑娘能不能扶我一段儿......”

      起初庆宣和是有戒心的,可老媪年纪很大,看着面善,自己应该没什么危险。而后听到老媪说着道观神灵,不免想起父母和兄长,行善积德自然是好事,于是答应扶老媪回去。

      走过沉檀香铺,再过两个院子便到了老媪家,一个面黑的男子开了门,看似恭敬有礼,说了几句感谢话后,庆宣和便转身离开,谁知脚还没迈出去,便被那男子从背后捂住口鼻,一把扣进屋子,那老媪眼疾手快扣上了门闩,精神比之前好过几倍。

      紧接着她嘴里被塞入一团布帕,手脚被捆住,那黑脸男子拎小鸡似的把她拎进屋子。

      正屋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手里摇着蒲扇。庆宣和被扔在那人脚下,妇人用扇柄挑起庆宣和的头,眼睛死死盯着她。而后眯着眼道:“婶子竟招来个细皮嫩肉的姑娘,看这小脸,可真水灵。”

      “钟娘满意就好,这是上等货色,五十两银钱。”那老媪走到跟前道。

      钟娘冷哼:“王婆子,只能出四十两!若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倒好说,这样的穿衣打扮已为人妇,现在市面行情不好,若你不信就去别家问问,三十两都难卖。”

      只见那黑面男子和老媪嘀咕了几句,老媪狠剜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黑面男子才道:“那就四十两,不过有个条件,今夜让这小娘子伺候我,明日送过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钟娘调笑道:“还是王哥儿通理,今晚好生调教着。”

      黑面男子把庆宣和带到旁边的小院,拖进了外屋,见庆宣和一副生人勿近的抗拒样,轻蔑哼笑道:“小娘子摆出这副拿乔样给谁看?今夜好好伺候,日后去了秦楼,早晚要接客。”

      而后又在她耳畔狭笑道:“今儿就让你开开眼,看男人喜欢什么,若一会儿你学不会这些花样儿,就别怪我下手狠。”

      这时里面走来一个女人,外面只罩着件透明薄衫儿,隐约瞧见里面的大红肚兜,头上繁花似锦,脸上脂粉很厚,那是秦楼姑娘的装扮。

      女子有点面熟,许是她妆容太浓,庆宣和晃了晃脑子,始终想不起来。那女子在她面前露出一截手腕,腕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新伤还有旧伤。不知她是不是有意给自己看,庆宣和心里怕极了,如果挣扎只会惹怒男子,她摆出一副老实的模样,想找时机脱身。

      男子熟练地拉过女子搂在怀中:“好生伺候我,给这小娘子看,一会儿换她受用。”

      两屋只隔着一道纱帘,男子撩起纱帘,抱着女子进了内间。

      女子主动将唇凑过去,一边谄媚献吻,一边娇羞道:“妾给郎君宽衣......”

      而后斟了杯酒,含入口中,酒汁随丹唇渡了过去,惹得男人哈哈大笑。

      片刻男子便倾身压了过去,庆宣和烧红了脸,垂眸不视,可耳边却响起两人羞臊的低语,还有异样的声音,整个脖颈燥得粉红。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奇怪的声音终于结束了,屋里传来男人的鼾声,女子拢了拢衣衫,见男人睡熟了,才小步走了出来。

      女子小声提醒庆宣和别出声,迅速将她口中的巾帕拿出,又松了绳子,低声道:“院子后面有道小门,小姐赶紧走,出巷子后向左拐,就是大路,沿着走就能到道观。”

      “小玉?你怎么会在这儿,要走一起走!”近瞧着,庆宣和终于认出她了,小玉是宛陵人,曾在她院子里做婢女,后来她母亲病重,小玉回乡照顾,这是五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情形。

      “我母亲病重离世,父亲吃酒耍钱,欠了高债,便把我卖了......”

      这时内室突然有了动静,男子迷迷糊糊道:“玉娘......过来伺候......”

      “小姐快走,我刚灌了他几杯酒,这会儿快醒了,屋里离不得人,再晚一个都走不成了。”小玉擦了把眼泪,抬手将庆宣和推向门外,转身回了屋子。

      庆宣和手脚被捆了好久,走路跌跌撞撞,一路狼狈逃出小巷。脑中满是人牙子的嘴脸,还有小玉眼框含着泪,自己险被买到秦楼的画面。

      因先前受了惊吓,庆宣和整个人越发无力,走了一半便走不动,路上人烟稀少,想起人牙子说附近还有别家,她忍着不敢哭,在路边的榕树后面靠着歇脚,打算恢复些体力再前行,到道观便安全了。

      刚喘了几口气,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似有很多人,还有兵甲的声音。她把自己藏在榕树后,窥见一队兵马。

      只听一个副将道:“齐将军,那名盗贼最后就出现在此地,想必带重物走不了多远......”

      他们要抓的是个大盗,偷了皇家行宫不少金银玉件,今日曾出现在这里,所以调了一队人马过来搜寻。

      “李将军带人分头去大路追踪,赵将军派人去附近民户搜人!”

      庆宣和听到那人的声音,眉心一跳,这声音分明是......齐苏幕?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只要见到他自己便不怕了。可是自己一身狼狈,出去好丢脸啊。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拍了拍发髻,就从上面掉下来三根枯草,再仔细瞧瞧,裙摆上面都是灰尘,鞋上踩着污泥,一点儿高门贵女的形象都没了。

      两位将军跨马带队离去,齐苏幕身边的两个侍卫也去搜人了,现在只剩齐苏幕一个人,他将手里的画像折好,准备上马。

      眼见着机会来了,庆宣和小声喊道:“殿下!”

      她实在走不动了,他能不能过来接她一下?

      齐苏幕隐约听到一句殿下,莫名其妙扫了一眼,没见人影,声音这么耳熟,出现幻听了?

      然后他就这么转过头,准备上马了。

      庆宣和穷途末路,撑着身子起来,不知怎的,竟喊出了一句“夫君”,一边哭一边踮着脚跑,她好委屈啊,最后一头撞到了齐苏幕怀里。

      “夫君,我害怕......”庆宣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抱住齐苏幕不撒手,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的委屈,还吸了吸着鼻子,可怜巴巴。

      齐苏幕听到有人喊“殿下”的时候,就想到了世子妃,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就在他要上马时,忽然一个小姑娘从树后面跑出来,其实相距没几步路,她却跌跌绊绊的。近着,眼眶越发红了,眸子水粼粼的,她忽地就扑到自己身上,声音开始柔柔弱弱,后面便呜呜咽咽地抽噎起来。

      她断断续续说了好些,齐苏幕算是听明白了,遇到了人牙子,差点被卖,结果遇到故人,被放了出来。一个娇生生的小姑娘,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今日差点就被卖去秦楼,当然怕极了。

      齐苏幕本没有多少耐心,可偏偏听进去了她的话,怀里的人还微微打着颤,像朵孤零零的小花,娇美却孱弱。他们是夫妻,齐苏幕微微俯身,把她圈在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副将喊道:“将军,有线索了!”

      庆宣和缓过神来,抽出抱紧他窄腰的双手,擦了一把眼泪,“夫君,我身上脏了,好丢人呀,我不要给别人看!”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娇憨里带着脆弱,又惹人怜又好笑。

      齐苏幕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清冽的松柏香,渐渐浸没了她,庆宣和似乎听见他低笑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她抬起手腕,那里是绳子的勒痕,她把自己弄得更可怜了。齐苏幕揽过她的手,声音柔和,“疼么?”

      其实被捆绑的地方并没有那么疼,只是捆的时间长了,所以还红着。可此情此景,自己这样了,他还笑,庆宣和抽搭一下鼻子:“疼。”

      齐苏幕揽过她的手腕,轻轻抚了抚。他的手掌温凉,应是勒马缰绳的缘故,手心有薄薄的茧,庆宣和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蛰伏着什么,随着掌心的温度,寸寸摩挲着。

      那副将走近,轻咳了下,面上一晒。庆宣和忙收了手,侧过头去,齐苏幕则是一副清肃的模样,“人抓到了?”

      “应是抓住了,末将只有临摹的画像,不太精准,故而来将军这里取原始画像确认一下。”

      齐苏幕将画像打开,庆宣和好奇地瞟了一眼,瞳孔猛地紧缩,心里突突地跳起来,附在齐苏幕耳畔低声:“夫君,就是他,他们要把我卖去,换四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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