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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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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阳县主望着马球场上那抹陌生的身影,将食案上一颗色泽鲜艳的果脯放入口中,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清都的世家大族都知晓她的脾性,只要是她想要的,怕是没人会来争抢,就算是公主也要让她三分。
当年怀远侯父子大战告捷,圣上下旨命两人回清都,那天人头攒动,万人空巷,她想着一个武将有什么好看的,凶猛彪悍又面带杀气。可偏偏楚云深生得俊朗风雅,他身上有武将的英姿,又多了读书人的儒雅,她只见一眼便心中欢喜。
崇华长公主拗不过她,去找了圣上,后宫之人都翘首以盼的好婚事,最终还不是落在了她头上。如今这女子不过是个普通贵女,若不是顾及信王府世子妃的身份,让她从清都消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过了一会儿,楚云深回到台榭,一众贵女的目光齐刷刷的扫了过去,垂阳县主当年盛气凌人的样子她们都见识过,照着她的性子,说不准会醋意大发,鸡飞狗跳,那场面可比看马球有趣多了。
可惜的是垂阳县主略过一众目光,眼含笑意地迎了过去,两人并肩走出了台榭。心里冷哼,傻瓜才会在明里闹来闹去,有些事暗地里解决岂不更好。
日光西斜,贵族家眷已经陆续乘马车回府,庆宣和与众人道了别,出了马球场。还未走到敬园门口,就见一个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世子妃,不好了,世子在京郊遇刺,昏迷不醒......”
“什么?世子现在何处?”
庆宣和心中一紧,脸色大变。
“已被送往府中。”
“快回府!”
漆车朝清都城内飞驰而去,马车中的庆宣和心里忐忑不安,额头冒起冷汗。
单凭良心讲,两人平日里虽是表面夫妻,可齐苏幕并未亏待她,她在王府的日子很自在。另外这段时日两人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些?
况且齐苏幕生若有什么意外,她就成了寡妇。没有齐苏幕,世子妃这个名头便没了用处,寻出仇家线索怕是更渺茫了。
她的心好似野草将焚,心跳紧了又紧,齐苏幕千万不能有事!
不久马车停下,庆宣和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进府,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太医正晃晃地迈出书房,看到庆宣和后颤颤巍巍的行了一礼。
“大人,殿下情况如何?”庆宣和忧心忡忡道。
“世子妃放心,世子无性命之忧,是刀伤上有毒才导致昏迷的,如今毒素被清理,只需按时服药,安养数日,便可痊愈。”
庆宣和垂手道谢,那种压在心口的闷重终于散去,舒了几口气便进了书房。
越溪寒转过身望见世子妃,颔首压低声音道:“世子妃,世子体内毒素已除,暂时还未苏醒。”
他又指了指案上的草药,说道:“这是太医给殿下开的药,每日膳前服用便可。”
“好,辛苦越将军。”
“既然您来了,末将就先回去了。”
齐苏幕躺在榻上,看着已经昏睡过去,面容憔悴,和以往相比脸色苍白许多,人看起来好似瘦了一圈。
眼下快到晚膳时间,庆宣和拿起案上的一包草药,仔细看了太医留下的药方,才吩咐道:“尽安,将草药煎好,再让厨房备些滋补的晚膳。还有,拿几个蜜饯来。”
“梦春,备些温水来。”
庆宣和抬眼凝着眼前的人,他躺在榻上,乌浓的眼紧闭,发白的双唇轻抿着,眉宇间的冷淡化开,剩下的是疲惫和沉静。
庆宣和用浸湿的巾帕抚过齐苏幕棱角分明的脸庞,冷俊的剑眉,卷翘的长睫,挺直的鼻梁,她的心跳无端加快......
齐苏幕一直昏睡,此刻觉得自己陷在绵软中,沉沉的,不想醒来。但腹中有阵阵饿意,他挣扎着睁开眼,就见世子妃半垂着眸,细白柔软的玉手拉着他的手腕,仔细擦拭着他手上的血渍,她的动作很轻,生疏却温柔。
霞光透过雕窗洒落成灿灿的光,斜照在两人的脸上,有种细碎的温暖,缓缓融入了他心中触不可及的角落。
庆宣和刚想起身将巾帕重新清洗一下,抬眸的一瞬间才发现齐苏幕早已睁开眼。
“殿下,你醒了,好些了吗?”
“我没事,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齐苏幕张开毫无血色的唇应了一句,声音听起来低哑无力。
这时尽安将煎好的草药和晚膳一道送进房间,看到世子已经醒来,心中松了口气。再看一眼,瞟见两人还拉着手。尽安眼睛转了转,轻手将食盒放好,转身小跑出去,把内室的门关上。
庆宣和小心翼翼将齐苏幕扶了起来,又将软枕垫在他的身后,缓缓道:“殿下,太医说这草药用膳之前服一副。先把药喝了,再用膳可好?”
见齐苏幕点头,庆宣和起身从食盒里端出汤药递了过去,舀了一勺吹了吹,喂他喝下去。虽然齐苏幕胳膊上有伤,但并无大碍,但看着世子妃一脸关心,小心翼翼地将药勺递过来,还是默默接受了,配合着喝了两口。
不擅长照顾人的世子妃喂药的姿势有些生疏,齐苏幕从她手中接过药碗,低声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常年在羽林中,习惯了,我自己来。”
庆宣和从食盒里拿出两个蜜饯,轻声说:“良药苦口,小时候我生病,祖母为了让我将药喝下去,每次都备着我喜欢的蜜饯和果子。”
齐苏幕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平日不太吃这些,多谢世子妃了。”
庆宣和抿了抿唇,心中想着,不吃就不吃,那我自己吃。庆宣和拿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是她喜欢的,软糯甘甜,丝丝甜意含入,游走在樱唇间。
齐苏幕喉结微动,稳了稳心神。
庆宣和又将另一颗蜜饯咬住,神思恍惚间,齐苏幕忽地锢住她的腰身,下一瞬,他倾身凑近她的唇,声音暗哑:“苦......”
“殿下......唔......”
近在咫尺,唇间都是齐苏幕的气息,那颗蜜饯一半在自己口中,另一半被他含入......
庆宣和怔在那刻,自己吃过的东西,他怎么会吃?
齐苏幕身上的松柏香浸入她的鼻息,庆宣和回过神,小脸像熟了的桃子,伸手推了推齐苏幕的胸膛,带着惹人怜的哼音。
“殿下,你还伤着,你不能......”
娇滴滴的的鼻音,勾得齐苏幕心痒。
“好,听世子妃的,那就等我养好伤。”
“咳咳,殿下,有要事!”尽安候在门外通报道。
“嗯!”
庆宣和见他放手,忙爬起来,她脸烧得厉害,转身便出了书房。齐苏幕的唇边敛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路风迈进书房,将一个带着木塞的青瓷药瓶递了过去:“阁主伤势如何?这是阁中庄老药师刚调配好的天香引,外敷伤口处,药效奇快。”
齐苏幕接过药瓶道:“替我谢过庄老,我已无大碍,若用平日之药三侯方可复原,有庄老这药,想必不出一候即可痊愈。”
路风看着齐苏幕苍白的面容,还是忍不住说:“阁主,当时情况危急,您该让暗卫出手才是。”
“若是越将军当时未赶到,我定是敌不过他们,暗卫会出手。如今敌明我暗,隐藏实力方为上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暴露玄都阁的暗卫。”
“现在满城都在搜捕刺客,料他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那些人怎会来刺杀阁主?”
“我察觉出刺客与前些时日想劫走洛城的是同一批,武艺轻功都是上乘,又有背后势力支持,怕是很难搜查出。想来也许和前些时日牢中的刺客有关,今日来找我泄私愤,或是与秀州的案子有关?”
路风迟疑片刻道:“阁主放心,秀州来的几个百姓是四皇子派人护送的,此行路途遥远,我昨日派人在京城的地界亲自将几人接到,已派人严加保护。护送的那几人也并未离开清都,秀州一案的消息不会走漏。”
齐苏幕略有凝神,“若是如此,那便不用担心,古记当铺查的如何?”
“已派人混了进去,不过要查出什么眉目还需些时日。”
“好,将秀州来的百姓安顿下来,待当铺证据查实,我们再将消息一并散布出去。”
路风听罢颔首应是,而后跃上房檐,消失在夜空中。
片刻,尽安来书房服侍齐苏幕用晚膳。
“殿下,你有伤在身,多吃些膳食,才恢复得快。这是世子妃让厨房备的滋补晚膳,有菰菜,鸡汤,莼羹和鲈鱼脍。”
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被放了上来,尽安细心帮他布菜。
齐苏幕摆了摆手,“我自己来就好,你今日也忙累了。”
尽安将碗筷摆好,说道:“那殿下吃好再叫我。对了,世子妃之前吩咐说,如果殿下有事就派人去昭明轩找她。”
齐苏幕略有凝神,挑了挑眉道:“明日敷药时,去叫世子妃。”
尽安垂首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