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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千钧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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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齐苏幕的人影刚闪现,一个黑衣人已经找准方向拉开了弓。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急速朝马背上的齐苏幕穿梭而去。
一群躲藏在林中的鸟被惊起,拍打着翅膀朝林外乱飞。
常年在军营中的齐苏幕看此情景瞬间就觉得不对劲,他敏捷的躲过那支带着杀气的箭,箭从他面前掠过,似乎只差毫厘,十分惊险。
后面跟着的侍卫这时才追上来,刚想问什么,就听齐苏幕轻喝一声:“小心!”。
话音刚落,几个拿着刀的黑衣人从林中飞身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齐苏幕看出几人的身手,心中暗叫不好,如今敌众我寡,来的这几个都是顶绝高手,杀气肆意,想脱身怕是很棘手。
“杀!”领头的黑衣人大喝一声,两个黑衣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持刀向齐苏幕砍过来,其余的黑衣人向几个侍卫冲了过去。
齐苏幕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手中闪出一道耀眼的剑光,一时间刀光剑影,吼声四起。
齐苏幕虽然剑法高超,但终究敌不过人数众多的高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几个侍卫已经倒在地上,齐苏幕也是满身鲜血,伤得不轻,一众黑衣人已向他逼来。
这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从敬园方向疾驰而来,领头的是越溪寒,他见齐苏幕去了军中很久也没回来,以为羽林中出了什么事,碰巧敬园巡逻的侍卫也准备撤回去,他就带着这队侍卫往军营而去。
“上!”越溪寒带着一众侍卫朝着杀手冲过去。杀手与齐苏幕几人打斗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若是再和眼前这些人博斗下去,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他们与那些侍卫过了几招,便退入树林,消失不见。齐苏幕撑不住了,眼见着倒了下去,昏迷不醒,越溪寒心急似火,一边扶着齐苏幕一边大声喝着。
“快,将殿下送回信王府。”
“你们几个,去追查刺客。”
“去宫中请太医。”
“去敬园将此事告知世子妃。”
此时楚天谣正与庆宣和边走边聊着刚才的投壶比赛,“宣和,你现在投壶好厉害,我记得小时候我们投壶几乎每次都是平局的。”
庆宣和想起小时候在宛陵的时光,不知为何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随口说道:“那是小时候,当时我们还在宛陵,时光荏苒,我们也长大了,总是会变的。”
是的,她变了,是得知风流云散的时候,亦或是知道兄长之死真相的那一刻。
楚天谣听完怔了一下,小声说道:“宣和,你是不是想到了我堂兄,其实.....”
庆宣和打断了她的话,“好啦,都是往事,早就过去啦,我们快去马球场吧。”
马球场上已是彩旗林立,鼓声震天。
马场的面积很大,三面是短墙,北靠莫府山,四周未设看台,而是依山建亭榭,以秀水青山,花草树木和楼阁台榭,将马球场围绕起来。
如此一来人们可以在山上的楼阁台榭间一边赏美景,一边看比赛,尽情享受。
层台累榭大概有几十座,里面有不少的公子贵女,有定睛观看的,也有玩累了歇息的。桌上摆满了各种糕点、果子、佳酿......几个侍女身姿优雅,轻捻慢搅的在一旁煮茶。
庆宣和一路走过来觉得马场很是热闹,还未走近就听到有人喊着:“天谣,你们快上马,还差两个人。”
马球场上几个年轻人坐在马背上,手持球杖望向她们。
“好,我们两个马上过来。”
两人麻利地翻身上马,握住缰绳,口中轻喝。待两人骑马到了场内,才看到马场上还有一位拿着球杖,身穿蓝色衣袍,俊逸潇洒的公子,楚天谣心中为难了,一个是她的堂兄,一个是她的好友,两人还曾是青梅竹马,她在中间该说些什么。
她看到庆宣和脸上有些许异样,低声说道:“宣和,若是你不想,我们就不打马球了,或者下场再来打。”
庆宣和平复心情,心中想着,已经来了清都,宗亲贵族难免碰见,总不能每次都避开,往事总要过去。
“没事,天谣,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去打马球吧。”
楚天谣见她没有推辞,心里松了一口气。骏马四蹄腾空,长鬃飞扬,两人恣意畅然的骑在马背上,马场上鼓声阵阵,马球赛就要开始了。
庆宣和,楚天谣,楚云深几个人都是红队,另外几个公子贵女们组成了黄队。马场上,球已抛出,两队身着鲜亮衣衫的公子贵女们骑在马背上手里拿着球杖,骏马驰骋。他们有的扬起球杖准备击球,有的在马背上注视等候,有的直奔马球追逐奔竞。
楚天谣匹马当先拔得头筹,将木球一杆传给了庆宣和,马背上的庆宣和,扬起球杆,看准木球后,用力一挥,她的动作灵活敏捷,身姿悠然洒脱,球稳稳当当地进入了黄方的球洞,亭榭中不少人拍手叫好。
而后楚云深从另一队马下抢到球,快速传给了楚天谣,楚天谣带球至黄队球洞前,一杆下去,轻轻松松将球击进球洞。
随后黄队也开始进攻,双方你争我夺,激战正酣,观众情绪热烈,球场气氛高涨。
到最后一场,地上的木球被一女子击打后正朝着庆宣和的面门飞来,只见身着绿色衫裙的姑娘不慌不忙,俯身马背,双手握杆朝反身击球,动作一气呵成,一下把球击得几丈远,木球朝一方向飞驰而去。
远处穿蓝色衣袍的楚云深与她相互配合,趁此机会一手握住缰绳另一手挥洒自如地将这球一杖打进。
“赢啦!赢啦!”
“还好那姑娘反应的快,马上就反身打球,我都跟着担心。”
“绿衫姑娘和蓝衣公子配合真是默契,特别是那姑娘最后的反手击球,真是好球。”
“蓝衣公子可是楚将军,定是身手不凡,风采卓绝呀。”
观看球赛的年轻姑娘们一边鼓掌一边喊着,众人也纷纷喝彩......
这时,木球不知被谁打了一杆,突然朝庆宣和所骑骏马的前腿飞去,刹那间,受了惊吓的良驹突然嘶鸣,高高扬起前腿,马背上的庆宣和开始发慌,感觉身体摇摇欲坠,只得用力勒紧缰绳。
千钧一发之时,一位骑着青骢马的公子追风逐电而来,待到庆宣和身旁,探手揽过她的纤腰,而后绿衫飘落到了青骢马上。
庆宣和感受到一股暖暖的旧日气息,两人离得很近,熟悉又陌生,微风吹过,夹杂着几丝似曾相识的味道,还弥漫着时过境迁的感伤。青骢马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楚云深跳下马,刚想伸出手臂扶着庆宣和下来。
这时马场的小侍从匆匆跑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没伤到吧,都是我们的疏忽!小的给您赔不是了。”
他怯生生的垂着头,生怕得罪了场中的贵女。
“没事,不怪你。”庆宣和一边说着,一边从马背上翻身跃下,马受惊吓本来就是意外,自己也并未受伤,怎会怪罪眼前这个十二三岁,在马场谋生的孩子。
“宣和,是不是吓到了?”楚云深看她眉头轻蹙,红唇微颤,眼中尽是担忧。
楚天谣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宣和,刚才真是惊险,你可还好?”
“我没事,还好有......有楚将军在,多谢楚将军相救!”她嘴上说着感激,却有意避开了他的眼神。
亭榭中吃瓜群众的表情从惊吓到惊愕再到平静。几个贵女一边看着马场中的情景,一边叽叽喳喳聊着。
“呀,这不是英雄救美嘛。”
“可不是,两人看着很般配呢。”
“别乱讲,那公子是楚将军,垂阳县主的夫君。”
“小声点,垂阳县主今日也在。”众人声音逐渐降低。
垂阳县主的母亲是皇帝的胞妹,崇华长公主,长公主的驸马是太学博士顾纯,出身名门望族吴郡顾氏,其名人不绝于史书。垂阳县主从小到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情骄纵,奇怪的是婚后竟收敛了不少,众人不解。
几个女眷用余光瞟了瞟不远处的亭榭,捂着帕子窃窃私语起来。身穿华贵锦裙的垂阳县主正端坐于台榭的空敞之处,享受着婢女为她揉肩捶背。
早秋的风夹杂着桂香绕过台榭,吃瓜群众的声音隐约飘散而来,垂阳县主抬起白皙的手理了理云鬓,指尖将几丝碎发勾到了耳后,萦绕在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晃了晃,亭中散射的几屡阳光映得镯子闪闪发亮。
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突然开始乱飞,她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歪头撇了一眼那几个聒噪的贵女,带着十二分的不屑。垂阳县主表面上保持着世家贵女应有的风度,实际上心中早有自己的盘算。
她识得这女子,上次皇帝寿宴,一向举止有度的楚云深失态,她顺着夫君的眼光望去便记住了这位信王府的世子妃,她私下里派人打探过,两人曾是青梅竹马,自上次寿宴,她夫君似有心事萦绕在心头,两人也不似从前般亲近。